第八十九章公心?私心?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573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宋清,李雲平,魏永等人察覺到夏公明充滿無奈的眼神,神色悻悻的移開了目光。

    他們自己的心裏焉能不清楚,自己等人剛纔所說的藉口是何等的拙劣,又是如何的經不起推敲。

    亦或者說,壓根就不用去推敲,去細想。

    因爲這樣的藉口,只要不是傻子,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了。

    只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自己但凡能想到其它的理由,又何至於去套用夏公明剛纔所用的這一套如此拙劣的藉口呢!

    此時此刻,李雲平,魏永,杜成浩他們一羣人心裏的想法可謂是完全一致。

    要麼大家一起脫身,要麼大家都別脫身。

    夏公明見到衆人的神色變化,稍加思索了一下,登時就已經猜到了李雲平,蔡駿,宋煜他們幾人心裏的想法了。

    猜到了這些人的心裏的想法之後,夏公明在心裏再次開罵了起來。

    彼其娘之,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

    老夫我這把老骨頭都已經這般年紀了,你們居然跟老夫我完背刺這一套?

    你們還是個人嗎?

    夏公明在心裏無聲的咒罵了一聲,苦笑着偷瞄了一眼柳大少。

    得嘞,事已至此,該怎樣就怎麼樣吧。

    不過,老夫我不好過,你們這些不講德行的混賬玩意也別想好過。

    老夫我落水了,也得把你們拉下水才行。

    夏公明裝作不經意的掃了一下身邊的幾人,蒼老的眸子中快速的閃過了一抹精光,手臂搖擺不停地提壺給自己續上了一杯美酒。

    雖然自己並沒有真的喝醉,但是該裝一下還是要裝一下的。

    畢竟,自己剛纔已經說過了,自己已經喝醉了。

    現在突然不醉了,算是怎麼一回事啊。

    所以,自己必須得繼續裝下去才行。

    不然的話,自己一不小心可就要落一個欺君的名頭了。

    夏公明在心裏拿定了主意之後,醉眼朦朧的看着柳大少,手臂搖搖晃晃的端起自己的酒杯示意了一下。

    好似一副喝醉了八成,快要拿不住酒杯的模樣。

    “陛下,老臣剛纔的酒水撒了,老臣現在補上一杯。”

    然而,柳大少一句話,直接讓夏公明懵逼了。

    柳大少輕輕地轉動着手裏的酒杯,笑眯眯的朝着夏公明看去。

    “老大人,你現在都已經醉的差不多了。

    依我之見,這一杯酒您還是別再補了,省的到時候你一杯酒下肚,直接栽倒在桌子下面去了。

    如此一來,你豈不是就更什麼都不記得了?”

    夏公明聽到柳大少的這番話語,嘴角微微一顫,眼底深處飛速的閃過了一抹愕然之色。

    不是,陛下呀陛下,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原本自己都已經計劃好了,這一杯下肚之後,就想辦法把話題引到蔡駿,李雲平,魏永,杜成浩他們幾人的身上去,好把他們也給拉下水。

    然而,柳大少此言一出,可謂是直接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宋清,周寶玉,姜遠明等人看到了夏公明窘迫的臉色,連忙再次悄悄地偷喝起了酒水。

    同時,心裏面更是暗道個不停。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啊!

    夏公明反應過來以後,眼神糾結的看着手裏的美酒。

    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陛下,老臣……老臣……”

    柳大少直接開口,打斷了夏公明結結巴巴的話語。

    “老大人。”

    “老臣在。”

    柳明志把酒杯送到了嘴邊,微微仰頭,一口氣把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老大人,既然你今天不勝酒力,這杯酒就不用喝了。

    咱們也喝的差不多了,老大人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聽到柳大少的話語,夏公明神色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啊?什麼?”

    “啊什麼啊?難道老大人你還想要一醉方休不成嗎?”

    這一次,夏公明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他急忙對着柳大少搖了搖頭,直接把酒杯放到了桌案上。

    “不不不,老臣我如今年事已高,實在是不能再繼續喝下去了。

    老臣我若是再繼續喝下去,非得在牀上躺上個三天不可。

    老臣多謝陛下體諒,多謝陛下體諒。”

    柳明志淡笑着擺了擺頭,轉頭掃視了一下宋清,周寶玉,蔡駿等人。

    “諸位愛卿,你們若是也已經醉酒了,也都回去歇着吧。”

    聽到柳大少如此言說,一羣人毫不猶豫的放下了手裏的酒杯,不約而同的起身行了一禮。

    “臣等他日再陪陛下一醉方休。”

    柳明志微微頷首,隨意的擺了擺手。

    “都去吧。”

    “臣等先行告退。”

    “嗯。”

    “大皇子殿下,臣等先行告退了。”

    “好好好,慢走不送。”

    “柳鬆。”

    “小的在。”

    “去送一送諸位愛卿。”

    “是,小的遵命。”

    柳鬆點了點頭,淡笑着對着夏公明,蔡駿等人擺手示意了一下。

    “諸位大人,這邊請。”

    “有勞柳鬆小兄弟了。”

    “好好好,那就辛苦柳鬆兄弟跑一趟了。”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夏閣老,你慢點,你慢點,下官來扶着你。”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書房之中,就只剩下柳大少,柳乘風父子二人了。

    柳大少動作嫺熟的點燃了一鍋旱菸,起身朝着書架走了過去。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書架前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下還在裝模作樣的吃着菜餚的柳乘風,緩緩地吐了一口輕煙。

    “乘風。”

    柳乘風急忙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擡頭看向了柳大少。

    “孩兒在。”

    柳大少輕輕地砸吧了一口旱菸,擡手從書架上拿起一個青花瓷瓶,舉在眼前細細的觀賞了起來。

    “剛纔爲父與夏老大人,你大伯,蔡駿老侯爺他們之間所談亂的那些話語,你在門外應該全都聽到了吧?”

    聽到老爹對自己的問題,柳乘風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看着正在觀賞着手裏青花瓷詞的柳大少,柳乘風眉頭輕皺的沉默了片刻,語氣緊張的輕聲回道:“回爹話,孩兒,孩兒都聽到了。”

    柳明志神色淡然的點了點頭,拿着手裏的青花瓷器書桌前坐了下來。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柳乘風神色猶豫了一下,直接站了起來,疾步朝着柳大少走去。

    “爹,你真的要對沙俄國用兵嗎?”

    柳明志仔細的把玩着手裏的瓷器,頭也不擡的反問道:“怎麼,不行嗎?”

    柳乘風聽到自己老爹如此直接的反問之言,虎軀再次一震。

    “行倒是行,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我……我……”

    柳乘風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看着柳大少,我我我了半天,最終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有一點可以看的出來。

    並非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爲好,而是有些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才是。

    柳大少的指尖在瓷瓶上輕輕地撫摸着,擡頭望了柳乘風一眼。

    “堂堂七尺男兒,男子漢大丈夫。

    有什麼就說什麼,無須吞吞吐吐的。”

    柳乘風神色遲疑了一下,眼神複雜的朝着柳大少看去。

    “爹,能不能不對沙俄國用兵呀?”

    聽到柳乘風的話語,柳大少用力的抽了一口旱菸,起身朝着書架走了過去。

    “給爲父我一個理由。”

    “爹,沙俄國的女皇瑟琳娜,可是你的兒媳婦呀。

    再者,咱們大龍天朝與沙俄國那邊,如今可是邦交之國呀。

    沙俄國那邊對咱們大龍並沒有什麼冒犯之舉,咱們大龍完全沒有出兵討伐沙俄國的理由。

    換而言之,咱們大龍師出無名啊。

    且,兩國之間一旦交戰,勢必會令兩國的百姓陷入戰火之中。

    如今,我大龍才剛剛安定了數年之久,民心思安。

    兒臣不忍心見到,我大龍百姓再次捲入戰火之中。”

    柳明志把手裏的青花瓷瓶放回了原來的位置,轉身朝着柳乘風看去。

    “不忍見到,我大龍的百姓重新捲入我戰火之中?”

    “回爹話,正是。”

    柳大少輕輕地挑了一下眉頭,笑眯眯的點了點頭,擡腳走到書桌前端起了一杯茶水。

    “你倒是心地仁慈啊!”

    “爹,我。”

    柳大少淺嘗了一口茶水,朗聲說道:“你能以天下百姓爲重,已經具備了成爲一個帝王的資格了。

    就眼下而言,你比爲父我現在這個當今帝王,更懂得善待這天下百姓。

    要不,爲父我現在立即就擬定詔書,派禮部大小官員即刻昭告天下,將那把椅子傳給你來坐吧?

    乘風,你意下如何啊?”

    柳乘風身體猛地一顫,神色緊張不已的看着柳大少,忙不吝的搖了搖頭。

    “爹,孩兒不敢,孩兒不敢,孩兒絕對沒有這個想法。”

    柳明志目光平淡的掃了神色緊張不已的柳乘風,一手端着旱菸袋,一手端着茶杯,緩緩地走到窗戶邊停了下來。

    “不敢?爲父看倒是挺合適的嘛?”

    柳乘風本就緊張不已的臉色,瞬間再次緊張了幾分,手足無措的看向了走到窗前停下來的柳大少。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額頭之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爹,孩兒真的不敢,孩兒真的不敢。”

    柳大少輕輕地砸吧了一口旱菸,俯身把手臂撐在了窗臺上面,神色淡然的欣賞起了庭院裏的景色。

    “這是你的私心?還是你的公心?”

    柳乘風抓着衣袖擦拭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細汗,看着柳大少的雙眸中滿是複雜之意。

    “爹,我……我……”

    雖然柳大少並沒有回頭,但是他從長子說話的語氣,就已經猜到了柳乘風現在是什麼樣的神色。

    “唉。”

    柳明志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端着茶杯吸溜了兩口茶水。

    “孩子,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無論你怎麼回答,爲父都不會怪你的。”

    柳乘風用力的深呼吸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局促不安的心神,擡腳走到了柳大少的身後停了下來。

    一開始,他本以爲自己的內心已經平靜下來了。

    可是,當他來到了柳大少的身後之時,額頭上再次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此時此刻,柳乘風才明白過來。

    在自己老爹的身邊,自己根本無法保持冷靜。

    柳明志微微側身,舉着手裏的旱菸袋衝着柳乘風示意了一下。

    “來一鍋,靜靜心。”

    柳乘風神色遲疑了一下,輕輕地點了點頭,直接抽出了自己腰間的旱菸袋。

    “哎,謝謝爹。”

    柳乘風同樣動作熟練的點燃了一鍋菸絲之後,一連着用力吞吐了幾口。

    柳乘風如此,並非是他的癮大,而是他急需要藉助這玩意冷靜自己緊張的內心。

    否則,在自己老爹壓力下,自己可能連話都說不完整。

    柳大少見狀,眉頭輕皺的搖了搖頭。

    “這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你已經開始抽了,爲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你們兄弟幾個如今都已經這麼大的年齡了,爲父我也不能再像你們小時候一樣那麼管着你們兄弟了。

    不過呢,爲父我還是那句話,這東西始終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以提神不假,卻也傷害身體。

    爲父知道你們兄弟在十王殿當值,平日裏壓力比較大。

    因此,爲父我不要求你可以徹底的不碰,但是能少抽一些,就盡量少抽一些吧。”

    柳乘風擡手扇了扇面前的煙霧,看着柳大少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嗯嗯,孩兒知道,孩兒知道。

    其實,孩兒平日裏也很少抽旱菸的,上一次抽還是在七八天之前。

    若非十王殿的有幾個老大人平日裏時不時的來上一鍋,孩兒都不怎麼把菸袋給帶在身上。”

    柳明志微微頷首,淺嘗了一口茶水後,再次轉頭朝着窗外望去,目光平靜的觀賞起了庭院裏的風景。

    “關於爲父的問題,你慢慢的考慮吧,考慮好了再回答爲父。”

    “哎,多謝爹。”

    柳大少朗聲迴應了一聲,再次抓着衣袖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眉頭微皺的沉默了起來。

    一時間。

    父子二人,一個靜靜地觀賞着庭院中的景色,一個則是心思急轉的思索着自己心中的答案。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左右。

    柳乘風端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燃燒殆盡的旱菸袋,神色緊張的把目光落在了柳大少的身上。

    “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