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太重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636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好傢伙,聽婉言你這話的意思,合着還是爲夫我錯了唄?”

    女皇嬌哼了一聲,輕輕地一甩搭在玉臂上的淺白色輕紗絲帶,徑直朝着右前方的湖畔趕去。

    “哼!你說呢?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難道還能是老孃我的錯嗎?

    要是老孃我去的話,我非得打的她三天下不了牀不可。”

    聽着女皇完全不講道理的語氣,柳大少臉色無奈地搖了搖頭,端着旱菸袋擡腳追趕了上去。

    “婉言,咱們可得講道理才行啊。

    先前咱們在正廳吃早飯之時,倘若不是你在一旁有意的煽風點火,爲夫我至於去教訓月兒這丫頭嗎?

    爲夫我去教訓她了,你又擔心她的身體,唯恐我下手重了。

    爲夫我告訴你我只是輕輕地教訓她了一番,你又覺得爲夫我下手輕了,沒有狠狠的教訓她一頓。

    這這這,這這這。

    合着,合着無論爲夫我怎麼行事,都是你的道理了唄?”

    女皇回眸望了柳大少一眼,一臉得意的衝着小可愛的住處努了努嘴,神色傲嬌的嗤笑的:“呵呵呵,沒錯,就是這個樣子。

    老孃我就是跟你不講理了,怎麼着了吧?

    你要是不服氣的話,大不了你就再回去把那個臭丫頭給揍一頓啊。

    去啊,去啊,老孃絕對不攔着你。”

    柳大少臉色一僵,轉頭眺望了一下小可愛居住的庭院,苦笑着點了點頭。

    “呵呵呵,得得得,婉言你說的沒錯,是爲夫我錯了,是爲夫我錯了總可以了吧?”

    女皇隨意的拿起了掛在橋頭的瓦罐,腳步輕盈的走上了湖面上的廊橋,頭也不回地輕聲道:“得了吧,老孃我一聽你這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你是在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女皇言語間,笑眼盈盈地從瓦罐裏抓起了一把魚食,擡手輕輕地朝着木橋下的湖面撒去。

    魚食入水,湖面登時盪漾起了層層漣漪。

    剎那間,一羣羣錦鯉爭先恐後的朝着水波的中央遊了過去。

    柳大少俯身趴在護欄上面,輕輕地吞吐了一口旱菸,吞雲吐霧的看向了水面正在爭相進食的錦鯉。

    “婉言。”

    女皇再次抓起一把魚食撒入了湖水中之後,神色疑惑的轉首看向了趴在護欄上的柳大少。

    “沒良心的,怎麼了?”

    柳大少轉頭看了一下女皇嬌顏之上的疑惑之色,神色略顯遲疑的沉默了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

    “唉,我……我……”

    見到柳大少欲言又止的模樣,女皇不由的蹙了一下娥眉。

    “嗯?你什麼呀?想說什麼直接說就是了。

    咱們之間都已經老夫老妻這麼多年了,你跟老孃還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柳明志默默的點了點頭,探身從女皇手裏的瓦罐中抓了一把魚食,輕輕地撒到了木橋下的湖水裏面。

    隨即,柳大少把目光轉移到了女皇的嬌顏之上。

    “婉言,等忙完了依依,承志,成乾他們姐弟三人的終身大事以後,爲夫就打算冊立承志這小子爲太子儲君了。”

    聽完了柳大少的話語,女皇的瞳孔驟然一縮,身姿曼妙的嬌軀不由自主的顫慄了一下。

    “想好,想好了?”

    女皇的神色反應,自然沒有瞞過柳大少的眼睛。

    見到女皇神色淡然,故作鎮定的模樣,柳大少輕輕地點了點頭,眼中情不自禁的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柳大少屈指揉了揉額頭,長呼了一口氣。

    “是啊,爲夫已經想好了。

    如今,咱們夫婦都已經這般年紀了,關於冊立太子儲君的事情,也是該有一個結果了。

    就眼下的局勢而言,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承志這孩子就是咱們大龍天朝未來的太子儲君了。”

    女皇仰頭凝望着萬里無雲的晴空,目光複雜的沉吟了許久之後,轉頭看着柳大少輕輕地點了幾下臻首。

    “挺好的,既然你沒良心的你已經想好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行事就是了。”

    柳大少在護欄上磕了磕煙鍋裏的灰燼,探着身體解下了女皇柳腰間的玉葫蘆。

    “婉言。”

    “哎,怎麼了?”

    柳大少把旱菸袋放在了護欄上面,隨手拔掉了玉葫蘆上的塞子。

    “婉言,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女皇輕輕地抿了抿櫻脣,捧着手裏的瓦罐,蓮足輕移的向前走去。

    “沒良心的,你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柳大少一把拿起了護欄上額的旱菸袋,急忙朝着女皇追了上去。

    “婉言,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女皇輕輕地轉動着玉手中的瓦罐,目光複雜的輕瞥了一眼與自己並肩同行着的夫君。

    察覺到女皇複雜的眼神,柳明志舉起了玉葫蘆喝了一口美酒,靜等着女皇的回答。

    女皇靜靜地看着柳大少,擡手拍了拍身邊的護欄,嬌聲說道:“說假話,那就是老孃我沒有什麼想要說的。

    不管沒良心的你做出了怎麼樣的決定,老孃我全都無條件的支持你。”

    聽到女皇這番言辭,柳明志眉頭微皺的沉默了起來。

    良久之後。

    柳大少神色淡然的與女皇對視着,輕笑着問道:“那真話呢?”

    女皇直接拿過了柳大少手裏的酒葫蘆,直接朝着櫻脣中送去。

    她一連着幾大口美酒入喉,屈指擦了擦脣角的酒水,笑眼盈盈地看向了柳大少。

    “真話?”

    “對,真話如何?”

    女皇黛眉緊蹙,神色猶豫的說道:“沒良心的,你先給老孃保證,我說了真話之後,你可不許生氣。”

    柳大少想都沒有想就樂呵呵的點着頭說道“哈哈哈,沒問題,爲夫保證不生氣。”

    “你確定?”

    柳大少看着女皇將信將疑的神色,沒好氣的搖了搖頭。

    “怎麼着,爲夫我現在給你發個誓?”

    “算了算了,倒也不至於如此。”

    “那不就得了,快點說吧,爲夫我洗耳恭聽。”

    女皇微微頷首,隨手在瓦罐裏抓起一把魚食撒入了湖面:“真話,那就是婉言的心裏非常的遺憾。

    沒良心的,你知道嗎?

    在婉言的心裏,我從始至終都認爲,月兒那個臭丫頭更加繼承那個位置。”

    聽到女皇的回答,柳大少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之色。

    似乎,他早就已經知道女皇會這麼說了。

    柳明志把旱菸袋別在了腰間,側身拿過女皇手裏的酒葫蘆,淡笑着暢飲了幾大口酒水。

    “哦?能說一說原因嗎?”

    女皇輕點了幾下臻首,嬌聲說道:“憑心而論,在個人的能力方面,依依,菲菲,乘風,承志,月兒,成乾,正浩他們兄弟姐妹等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再說他們自身的德行,她們兄弟姐妹們同樣是相差無幾。

    然而,若是論起高瞻遠署的大局觀。

    相比月兒這個臭丫頭的大局觀,依依,乘風,承志他們兄弟姐妹們可就要稍遜一籌了。

    婉言這麼說,並非是因爲我乃是月兒的孃親,就有意的偏向於月兒這個臭丫頭。

    而是因爲,事實的確如此。

    這一點,相信夫君你的心裏也是清楚明了的。”

    柳明志擡手輕撫着自己的下巴上的胡茬,淡笑着點了點頭:“沒錯,的確如此,這一點爲夫我並不否認。”

    “嗯嗯嗯,你不否認就好。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婉言才感覺到非常的遺憾。

    可惜,婉言的心裏再是遺憾,又能如何呢?

    怪只怪婉言的肚子不爭氣,怪只怪月兒這個臭丫頭投錯了孃胎。

    沒能生爲一個七尺男兒。

    否則的話,婉言我又何必在這裏長吁短嘆呢?”

    聽着女皇失落的語氣,柳大少的腳步忽然一頓,直接伸手扯住了女皇的玉手。

    “婉言。”

    女皇停下了腳步,神色詫異的朝着柳大少看去。

    “怎麼了?”

    柳明志直接張開了雙手,手臂微微用力一扯,一把將女皇給攬入了懷中。

    旋即,柳大少把下巴墊在女皇的香肩之上輕輕地摩挲了起來。

    “婉言。”

    女皇握着拳頭在柳大少的肩膀之上輕輕地捶打了一下,佯裝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德行,又怎麼了?”

    “好婉言,你怪爲夫我做出的決定嗎?”

    女皇擡頭看着柳大少,眼神悵然的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地搖了搖頭臻首。

    “不怪。”

    “真的?”

    “嗯,當然是真的?”

    “心裏話?”

    “嗯,心裏話。

    沒良心的,無論你相信與否,婉言都要告訴你。

    對於你的決定,婉言的心裏僅僅只是有些遺憾,卻沒有任何的不滿之意。

    因爲,如果婉言我換做是你的話,我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決定。

    畢竟,無論月兒這個臭丫頭再怎麼優秀,再怎麼適合繼承那個位置,這個臭丫頭始終都是一個女兒家。

    以大龍現在的局勢而言,讓一個女兒家來繼承皇位,並非是什麼好事。

    其中,定然會存在着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柳明志單手抱着女皇纖細的腰肢,擡手喝了一口美酒,目光幽幽的望向了木橋下的湖面。

    “是啊,就大龍現在的局勢而言,爲夫我若是讓月兒這個臭丫頭來繼承皇位。

    無論是廟堂之上,還是鄉野之間,少不了要掀起一場風波來啊。”

    “婉言呀!”

    女皇用力的抱着柳大少的虎腰,側身貼在了柳大少的肩膀上面。

    “嗯,婉言聽着呢,你說吧。”

    “好婉言,爲夫我又何嘗不清楚,在依依,菲菲,乘風,承志,月兒,成乾他們兄弟姐妹等人之中,月兒這個臭丫頭是最適合坐在那把椅子上面的人啊。

    然而,爲夫我的心裏就是再清楚,卻也沒有什麼辦法呀。

    昔年,婉言你曾經也是當過一國之君的人。

    你應該清楚,爲夫我的難處。

    有些事情,哪裏是咱們想的那麼簡單啊。”

    女皇聽着柳大少充滿了感慨之意的話語,用力的點了點頭,抱着柳大少虎腰的一雙玉臂再次用力了幾分。

    恨不得,將柳大少的身體融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婉言明白,婉言明白。

    也正是因爲婉言理解你的難處,所以婉言才不會怪你的。

    要怪就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吧。”

    “婉言。”

    “哎,你說,沒良心的你說。”

    “婉言,你知道爲夫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

    女皇美眸輕轉的暗自沉吟了一會兒:“舉兵造反。”

    柳明志沒想到女皇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眉頭輕皺的沉吟了許久,苦笑着點了點頭。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婉言,雅姐,珊姐,婉言,蓮兒,嫣兒也。”

    女皇立即掙脫了柳大少的懷抱,擡起蓮足在柳大少的腳背上用力的跺了一下。

    “德行,你說老孃就說老孃,幹嘛還要扯出這麼多的姐妹們呀?”

    柳大少雙臂高舉的伸了個懶腰,哈哈大笑的拿過了女皇手裏的酒水。

    “哈哈哈,婉言,你這是吃醋了嗎?”

    女皇看着哈哈大笑的柳大少,氣呼呼的嬌哼了一聲。

    “哼!沒錯,老孃我就是吃錯了。”

    柳明志屈指勾了勾女皇俏挺的瓊鼻,樂呵呵的籲了口氣。

    “呵呵呵,好婉言,爲夫錯了,爲夫錯了。”

    女皇一把拍打了柳大少的手掌,沒好氣的說道:“德行,少哄老孃我高興,老孃我才不吃你這一套了。”

    柳大少一把將女皇給抱在了懷中,笑吟吟的看着女皇的雙眸,靜靜地與其對視了起來。

    “哦?那爲夫我倒是十分的好奇。

    既然婉言你不吃這一套,那你吃哪一套呢?”

    看着柳大少賤兮兮的模樣,女皇沒好氣的搖了搖頭,直接施展出二指禪神功,在柳大少的腰間輕輕地扭動了一下。

    柳大少沒想到女皇會給自己來上這麼一招,登時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嘶嘶,輕點,輕點。

    好婉言呀,這可是肉呀,你輕一點啊。”

    女皇鬆開了柳大少腰間的軟肉,輕輕地扭動了一下柳腰,抓起一把魚食撒入了湖水之中。

    “德行,少給老孃我來這一套甜言蜜語。

    老孃我現在心如止水,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柳明志看着正在撒着魚食的女皇,側身倚靠在了一旁的護欄之上,目光幽邃的嘆息了一聲。

    “唉,正如婉言你剛纔所言,爲夫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舉兵造反了。

    如果……如果……如果……”

    柳大少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女皇神色古怪的看向了柳大少,從瓦罐裏捏起一撮魚食朝着他砸了過去。

    “如果什麼呀?你倒是接着說呀?”

    柳明志屈指彈了彈衣襟上的魚食,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水後,看着女皇輕笑着搖了搖頭。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啊。”

    “累了?”

    “是呀,累了,天下二字,太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