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自愧弗如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615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柳大少神色無奈的搖了搖頭,回頭望着雲大海他們一衆人示意了一下。

    “大海,大江,你們也一起跟上來吧。”

    “來了,來了。”

    “這就來。”

    兄弟三人迴應了一聲,各自提起了地上的禮盒,帶着彼此的家眷朝着柳大少二人跟上了上去。

    “小明明,小溪這個臭丫頭呢?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出來迎接姐姐呀?”

    聽到柳穎的詢問,柳大少立即回答道:“姑姑,小溪與韻兒,嫣兒她們衆姐妹在客廳裏給你們準備茶水呢。”

    柳穎眉頭一挑,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姐姐我就不說什麼了。”

    “呵呵呵,那就多謝姑姑諒解了。”

    柳穎腳步微微一頓,擡頭賞給了柳大少一個白眼之後,紅脣微啓的幽幽長嘆了一聲。

    “唉,姐姐我如此的體諒你,你什麼時候也能體諒體諒姐姐呀。”

    聽到柳穎蘊含着幽怨之意的語氣,柳大少神色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抹不解之色。

    “姑姑,不是,這又是怎麼了呀?孩兒我什麼時候不體諒你了。”

    柳穎轉首輕瞥了一下雲大海等人,雙手微微用力扯了一下柳大少的手臂,拉着他徑直朝着左前方演武場的方向走去。

    “大海,大江,你們先趕去客廳,爲娘陪着你們表哥去觀賞觀賞府中的雪景。”

    雲大海轉眸看了柳大少一眼,淡笑着點了點頭。

    “孩兒知道了,咱們待會再見。”

    柳穎淺笑着揮了揮手,挽着柳大少的手臂直接向前走去。

    柳大少轉身衝着雲大海他們一衆人點了點頭,任由柳穎拉着自己走向了前方的演武場。

    很快,柳穎,柳大少姑侄二人便來到了演武場的中央。

    柳穎緩緩地停下了腳步,鬆開了挽着柳大少的雙手後,蹲在雪地上抓起了一把積雪在雙手中揉搓了起來。

    柳明志見狀,直接蹲在了柳穎的旁邊,伸手解下了腰間的酒水,眉頭微凝的輕飲了幾口酒水。

    “姑姑,現在你可以跟孩兒我說一說,我哪裏不知道了體諒你了吧?”

    柳穎輕輕地把雙手中的積雪團成了一個雪球後,俏目幽怨的轉身朝着柳大少看去。

    感受到柳穎那充滿了幽怨之意的目光,柳大少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幾下。

    “額!姑姑,若是你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就是了。

    說實話,你用這種眼神看着孩兒,我的心裏有些發慌。”

    柳穎見到柳大少有些窘迫的神色,一手緩緩地轉動着手裏圓潤的雪球,一手奪過柳大少手裏的酒囊,擡手就朝着紅脣中送去。

    柳大少見此情形,連忙說道:“哎哎哎,姑姑呀,這酒水孩兒剛纔已經喝多了。”

    聽到了柳大少的話語,柳穎喝酒的動作微微一頓,直接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哎呦喂,你喝過了怎麼了?

    想當年你還是一個小屁孩的時候,姐姐我可是嘴對嘴的給你喂過飯。

    姐姐都不嫌棄你,你有什麼好在意的。”

    看着柳穎沒好氣的眼神,柳大少臉色一僵,苦笑着點了點頭。

    “得得得,既然姑姑你不嫌棄孩兒,我還能說什麼呀。

    喝吧,喝吧,姑姑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柳穎嬌聲輕哼了一聲,拿起酒囊直接送到了紅脣之中。

    在柳大少的目光中,柳穎微微揚起玉頸,十分豪爽的暢飲了幾大口酒水。

    柳穎抓起衣袖擦拭了一下脣角的酒水,情不自禁的打了個一個酒嗝。

    “嗝,小明明啊!”

    “姑姑?”

    “小明明,姐姐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問你。”

    “姑姑你儘管問就是了,孩兒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一番言辭,柳大少的語氣可謂是誠懇至極。

    別人不清楚柳穎有多麼的疼愛自己,自己卻是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自己可以捫心自問的說,無論姑姑柳穎想從自己這裏知道什麼事情,自己都不會瞞着她一絲一毫。

    “好,姐姐問你,今天是什麼日子?”

    聽到柳穎如此簡單的問題,柳大少神色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即說道:“姑姑,今天乃是大年初一啊!”

    柳穎看到柳大少臉上不明所以的神色,紅脣微張的又喝了幾口酒水。

    “具體一點。”

    “具體一點,那就是大龍承平七年大年初一呀。”

    “你再說一遍。”

    “回姑姑,今天乃是大龍承平七年大年初一,怎麼了啊?”

    柳穎眉微蹙:“怎麼了?”

    “對呀,怎麼了?今天好像沒什麼不對吧?”

    柳穎先是一把將手中圓潤的雪球砸到了腳邊的積雪裏面,緊接着擡手揪住了柳大少的耳朵用力的扭動了幾下。

    “沒什麼不對?”

    耳朵一疼,柳大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探着身體朝着柳穎移動了過去。

    “嘶——哎呦呦,疼疼疼。

    姑姑,你輕一點,孩兒我說的都是事實,這本來就沒有什麼不對嘛。”

    聽到柳大少求饒的話語,柳穎揪着柳大少的耳朵再次用力的扭動了幾下。

    “臭小子,你自己剛纔也說了,今天乃是大龍承平七年大年初一的日子。

    承平七年,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

    要知道,從承平三年三月二八日西征大軍萬里遠征的那一天起,至於今日的大年初一,已經過去了三年半的時間了。

    三年半的時間,那可是三年半的時間呀。

    你個混小子,把姐姐我的男人弄到遠離之外的異國他鄉,已經三年半歲月了。

    因爲你的原因,姐姐我已經獨守空房三年半的時間了。

    三年半,三年半,你知道這三年半姐姐我是怎麼過的嗎?

    你倒好,整日裏與韻兒,嫣兒她們朝夕相處,男歡女愛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三年半的歲月,姐姐我一個人是怎麼煎熬過來的嗎?”

    柳穎言語間,微微揚起玉頸,咕嘟咕嘟的又是幾大口酒水入喉。

    “尤其是這個沒良心小東西,明知道姐姐我一個人獨守空房,想念男人,也不知道抽空來安慰安慰姐姐。

    小明明,姐姐苦啊!”

    最終。

    當柳穎的話音一落,她便低聲啜泣了起來。

    只不過,她的眼角卻看不到一絲的淚光。

    柳明志見到柳穎故意裝出一副低聲啜泣的模樣,目光愣愣的看着她沉默了許久,嘴脣輕顫的遲遲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也許,柳穎的這番話,僅僅只是她的玩笑之言而已。

    也許,柳穎的這番話,乃是她藉着玩笑之意,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真正想法。

    然而,不管這番話是玩笑之言,還是真心之言。

    柳穎的這番話,都令柳大少的內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張狂,南宮曄率領的左右兩路大軍,萬里遠征化外蠻夷。

    始於大龍承平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至於今日的承平七年,大年初一,已經過去了三年多的時間了。

    三年多的歲月,姑姑她思念自己的姑父雲衝。

    那幾十萬西征將士們的妻兒老小,又如何會不思念他們呢?

    柳明志目光怔然的看着柳穎,默默的從腰間抽出了旱菸袋,手臂輕顫的用火摺子點燃了一鍋菸絲。

    吐出了一口輕煙,柳大少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抹惆悵之意。

    大軍西征,自己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呀?

    自從自己自立稱帝以來,已經七年的時間了。

    這麼多年以來,柳明志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絲懷疑的想法。

    柳穎見到柳大少遲遲不語,神色迷茫的模樣,一顆芳心瞬間變得慌亂了起來。

    她急忙把手裏的酒囊插在了厚厚的積雪中,伸出雙手抓着柳大少的雙手輕輕地搖晃了起來。

    “小明明,你沒事吧?姐姐只是給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可不要嚇唬姐姐呀。”

    柳穎焦急且慌亂的語氣,令柳大少迷茫的眼神逐漸的清亮了起來。

    柳明志感受到姑姑柳穎擔憂不已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姑姑,孩兒沒事,孩兒無事。”

    聽到柳明志的回答,柳穎瞬間長舒了一口氣,緊接着展開一雙修長的藕臂一把將柳大少擁入了懷中。

    “小明明,你可嚇死姐姐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明明,姐姐只是給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呀。

    更不要因爲姐姐剛纔的玩笑之言,影響到了你原來的計劃,甚至是影響到了你的心境。

    否則的話,姐姐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柳穎後面的語氣,已然是不由自主的哽咽了起來。

    此時此刻,柳穎的內心中充滿了自責之意。

    若是早知道自己的這番言辭,有可能會影響到小明明的心境,就算是打死自己,自己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嗚嗚嗚,小明明,姐姐錯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柳穎悶聲哽咽着,再次對柳大少表達着自己的歉意。

    素來大大咧咧,一副沒心沒肺的柳穎,第一次表露除了這副柔弱的模樣。

    柳明志仰頭望着空中飄零而落的飛雪,無聲的嘆息了一口氣,擡手輕輕地拍打着姑姑柳穎的後背。

    “姑姑,孩兒沒事,孩兒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真的?”

    “嗯嗯嗯,當然是真的了。”

    柳穎眉頭一挑,一把推開了柳明志,拿起插在積雪裏面的酒囊,揚起玉頸一連着喝了幾大口的酒水。

    “臭小子,那你不早說,害的姐姐我白白的緊張了那麼久。”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柳穎前後的神色變化,就彷彿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柳大少見到姑姑柳穎先後的轉變,只是樂呵呵的輕笑了幾聲,心裏並沒有任何的不滿情緒。

    他的心裏十分的清楚,柳穎這副變化,不過是她故意爲之罷了。

    柳明志伸手拍了拍柳穎大氅上的積雪,樂呵呵的站了起來。

    “姑姑,你這算是原諒了孩兒了嗎?”

    柳穎提着酒囊站了起來,沒好氣的瞪了柳大少一眼。

    “小明明,你可千萬不要這麼說,你不埋怨姐姐,就已經是姐姐我燒高香了。”

    柳明志轉頭吐了一口輕煙,伸手拿過柳穎手裏的酒囊,樂呵呵的暢飲了幾口酒水。

    “呵呵呵,孩兒不敢,孩兒不敢。”

    “但願如此,否則姐姐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柳明志輕笑着搖了搖頭,率先朝着演武場外走去。

    “姑姑,咱們邊走邊說吧。”

    柳穎俯身再次抓起了一把積雪,不疾不徐的朝着柳大少追了上去。

    “來了。”

    柳大少轉眸看了一下朝着自己跟來柳穎,張嘴輕輕地砸吧了一口旱菸,直接將手裏的酒囊遞到了柳腰的面前。

    “姑姑,你還喝了嗎?”

    柳穎微微頷首,毫不猶豫的把酒囊接到了手裏:“當然要喝了這又是寒風,又是大雪的,喝點酒水可以暖暖身子,再好不過了。”

    “姑姑。”

    “嗯?幹什麼?”

    “姑姑,你要是真的想念姑父了的話,等到春暖花開之際,孩兒便立即金雕傳書一封,把姑父從萬里之外調回京城來。”

    柳穎聽完了柳大少的言辭,忽的停下了正要喝酒的動作,看着柳大少忙不吝的搖了搖頭。

    “別別別,小明明你可千萬不要這麼做。

    姐姐家那個爛木頭是什麼樣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

    唉,小明明呀。

    姐姐我不得不說,北疆六衛的大將軍,全部都是一個德行。

    姐姐可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耽擱那個爛木頭在疆場之上繼續建功立業。

    否則的話,那個爛木頭回到了京城之中,肯定要與姐姐我大鬧一番才行。

    常言道,好男兒志在四方。

    多年之前,當姐姐我要出閣嫁給那個爛木頭爲妻的那一刻起,姐姐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

    姐姐我發牢騷是真的,心有不滿也是真的。

    可是,姐姐卻不想因爲我的原因,從而影響到了咱們大龍天朝的江山社稷。

    尤其,是小明明你執掌之下的江山社稷。”

    “姑姑,我只是……”

    柳大少的一句話尚未說完,便被柳穎給直接打斷開來。

    “小明明。”

    柳明志忽的停下了腳步,目光複雜的朝着柳穎看去。

    “姑姑。”

    柳穎緩緩地停下了腳步,擡手爲柳大少拍打了幾下大氅上面的積雪。

    “小明明。”

    “哎,姑姑你說,孩兒聽着呢。”

    “小明明,姐姐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輩而已。

    論目光姐姐我是遠不如你的老爹,我的大哥。

    論起高瞻遠署,比之你這個臭小子,姐姐我更是自愧弗如。

    對於你,姐姐我沒有什麼太大的要求。

    你能夠好好的疼愛小溪他們母子二人,就是對姐姐我最好的報答了。”

    “姑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