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傾訴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732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陶櫻,傻女人。

    好櫻兒,爲夫來看你了。”

    陪陵的斷龍石外。

    柳大少半坐在地上,一邊自言自語的輕聲呢喃着,一邊將食盒裏的精美酒菜逐個的擺在了地面之上。

    當他將所有的酒菜一一擺好之後,又澹笑着從懷裏取出了一枝梅花。

    這梅花枝乃是他從家中折下,特意爲已逝的佳人帶過來的。

    柳明志輕輕地將梅花枝靠在了斷龍石上面,提起旁邊的酒壺斟滿了兩杯酒水。

    “陶櫻,爲夫本來是想爲你帶來一枝你最喜歡的櫻花的。

    可是,你也知道,如今並非是櫻花綻放的季節。

    沒有辦法,爲夫也只有從家裏折下來一枝梅花來代替了。

    你可因此而不高興,這畢竟是爲夫的一番心意。”

    柳明志伸手將一杯酒水倒在了地上,然後端起另一杯酒水一飲而盡。

    “傻女人你還別不知足,在十一月多就能看到梅花盛開的地方,也只有咱們家和宮裏了。

    其它的地方,你想看都看不到呢!”

    柳明志提起酒壺,再次續上了兩杯酒水,然後從托盤裏扯下了一隻烤鴨腿放在了鋪在地上的絹布上面。

    “以前,陶櫻你最喜歡吃你們家街角處,吳家老店的新鮮烤鴨了。

    可惜,吳老漢在你走的那年年底,也跟着去了。

    不過呢,今天爲夫去買烤鴨的時候,一聞到烤鴨的味道就知道,他們家的烤鴨還是一如既往的正宗。

    爲夫相信,你吃了以後,絕對會非常滿意的。

    爲夫已經把鴨腿跟你放好了,快點嘗一嘗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明志言語間,再次端起酒杯往地面上傾倒而去。

    “別噎到了,喝杯酒水順一順。

    來,爲夫也陪你一杯。”

    柳明志輕輕地放下了酒杯,提壺續上了兩杯酒水後,默默的從腰間抽出了旱菸袋。

    不一會兒。

    柳大少神色落寞的吐了一口輕煙,目光怔怔的看着眼前厚重的斷龍石。

    “陶櫻,爲夫今天過來,除了來看看你之外,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訴你。

    咱們家又喜添新丁了,添了一雙龍鳳胎呢!

    兩個小家夥,別提有多可愛了。

    你說說你,當年那麼傻幹什麼啊!

    否則的話,你也可以陪着爲夫一起抱一抱咱們的孫子孫女了。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柳明志神色低沉的嘆了口氣,默默的端起了自己的酒杯朝着嘴裏送去。

    “陶櫻啊陶櫻,你這一走,倒是一了百了了。

    什麼也不用管,什麼也不用問,只需要安安心心的休息。

    別提有多輕鬆了。

    可是,爲夫累了啊!

    爲夫每天都活的,很累啊!

    有些話,想跟別人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想來想去,也只有來找你傾訴傾訴了。

    陶櫻,你知道嗎?

    爲夫現在爲了太子之位……”

    柳明志身影孤獨的坐在斷龍石外,一邊自斟自飲的喝着酒水。

    自言自語的與斷龍石後,那個永遠都無法回答自己的人兒,輕輕地傾訴着自己心裏的難處。

    至於他都說了些什麼,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不對,還有一個人兒一樣清楚。

    可惜,她卻永遠無法回答什麼,更無法爲他排憂解難。

    …………

    時間流轉,悄然而逝。

    不知不覺間,便已經來到了七日後。

    柳府內院。

    齊韻,三公主,女皇她們一衆姐妹,引領着柳夫人一路有說有笑的走進了書房外的庭院之中。

    齊韻整理了一下手裏的一疊宣紙,澹笑着敲了幾下房門。

    “誰呀?”

    “夫君,是妾身姐妹。”

    “進來吧。”

    “哎。”

    齊韻輕輕地對開了房門,淺笑嫣然的對着柳夫人示意了一下。

    “孃親,你請。”

    “一起,咱們一起。”

    柳大少看到走進了書房裏的柳夫人,立即放下了手裏的文書與硃筆,站起來就要朝着柳夫人迎去。

    “孃親,你怎麼也來了。”

    柳夫人見狀,連忙揮了揮手。

    “志兒,你繼續坐着就行了,不用起來了。”

    “好吧,孃親你也坐。”

    “好好好。”

    “韻兒,嫣兒,蓉蓉你們也都入座吧。”

    “是,謝謝夫君。”

    “雅姐,你倒一下茶水吧。”

    “哎,妾身知道了。”

    齊韻走到了柳大少的身邊停了下來,笑眼盈盈的將手裏的一疊宣紙遞了過去。

    “夫君,這是妾身姐妹擬定出來的賓客名單,你先過目一下。

    若是有什麼遺漏的貴客,妾身姐妹馬上補充。”

    柳明志微微頷首,澹笑着將齊韻手裏的一疊宣紙接到了手裏。

    “韻兒,你也坐吧,爲夫這就看一看。”

    “好的。”

    齊韻語氣嬌柔的迴應了一聲,儀態端莊的直接坐在了柳大少旁邊的椅子上面。

    柳明志隨意的翹起了二郎腿,捧着手裏的名單挨個的審視了起來。

    第一張宣紙上的名字尚未看完,柳明志便轉身朝着齊韻看去。

    “韻兒。”

    “夫君,怎麼了?”

    “這個慶州,薛家薛正山是什麼人?”

    “夫君,還是讓嫣兒妹妹給你說吧。”

    柳明志神色一愣,直接將目光轉移到了三公主的身上。

    “嫣兒?”

    “夫君,這是咱們二哥家二嫂的孃家。”

    “慶王二哥?”

    “對,正是二嫂的孃家。

    當初無論是咱們夫婦二人新婚大喜的時候,還是妾身生了成乾這孩子之時,他們全都給咱們隨了一份非常厚重的賀禮。”

    柳明志聽完三公主的回答,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

    “這麼說的話,這個確實得宴請才行。”

    “嗯嗯嗯,夫君同意就好。”

    “這有什麼不同意的,禮尚往來嘛!”

    柳明志笑着說道後,再次看向了手裏的宣紙。

    柳夫人與齊韻,女皇他們一衆姐妹見狀,全都減輕了自己喝茶的動靜。

    良久之後。

    柳大少坐直了身體,澹笑着將宣紙遞到了齊韻的面前。

    齊韻立即接過了宣紙,好奇的問道:“夫君,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啊?”

    柳明志微微頷首,端起齊雅爲自己倒上的茶水淺嘗了一口。

    “夫君你說,都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柳大少輕撫着手裏的茶蓋,澹笑着說道:“韻兒,咱們十三姨現在是在明州境內吧。”

    “對呀,怎麼了?”

    “十三姨都邀請了,那十一弟明王李廷呢?怎麼不邀請他啊?”

    齊韻尚未開口,三公主卻率先解釋道:“夫君,你不要怪韻兒姐姐,此事乃是妾身的意思。

    韻兒姐姐她是聽了妾身的想法後,所以才不邀請十一弟的。”

    “嗯?怎麼回事?”

    “夫君,十一弟與咱們十三姨她不一樣。

    咱們十三姨她乃是習武之人,想要從明州趕回京城赴宴,可謂是非常的輕鬆。

    然而咱們的十一弟,他只是身體一般的讀書人罷了。

    再加上這些年養尊處優的久了,這種天氣下讓他從明州趕回京城赴宴。

    妾身擔心……擔心……”

    “原來如此。”

    齊韻將宣紙納入了袖口裏面,神色疑惑的看向了柳大少。

    “那夫君你的意思是?”

    柳明志眉頭微皺的思索了片刻,默默的點了點頭。

    “邀請。”

    “好,妾身明白了,妾身回去就把十一弟的名字補充上。”

    柳明志淺嘗了一口茶水,澹笑着朝着三公主看去。

    “嫣兒。”

    “哎,夫君你說。”

    “嫣兒,十一弟他畢竟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這種路程,對於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爲夫我邀請了所有的李氏宗親前來赴宴,卻唯獨把他給漏下了。

    到時候若是傳到了十一弟的耳中,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到時候這件事情若是再被一些有心人給利用了,難免會掀起一些不必要的風波。

    嫣兒,你覺得呢?”

    三公主聽完夫君的話語,娥眉微蹙的沉吟了一下後,忙不吝的點了點頭。

    “嗯嗯嗯,就聽夫君的,邀請。”

    “好好好,你能理解就好。”

    “夫君,對不起,是妾身考慮不周了。”

    柳大少起身走到了三公主的身邊,笑吟吟的拍了拍她的香肩。

    “傻嫣兒,不學說這些自責的話語了。”

    三公主仰頭看着夫君柔和的眼神,笑盈盈的點了點頭。

    “嗯嗯嗯,妾身知道了。”

    柳明志伸手拿過三公主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側身朝着柳夫人看去。

    “孃親,你跟着韻兒,雅姐她們姐妹一起過來,是有別的吩咐嗎?”

    柳夫人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伸手從袖口裏掏出了一封書信,神色複雜的遞到了柳大少的面前。

    “志兒,你爹把承志和靜瑤丫頭生了一雙兒女的事情,傳書告訴你二弟了。

    這是你二弟的回書,你看一看吧。”

    柳明志看到自己孃親臉上有些無奈的表情,連忙從信封裏抽出書信翻看了起來。

    當他看完了書信上的內容後,澹笑着將書信遞給了一旁的齊雅。

    “哎呀,孃親,不就是明禮因爲天氣的緣故,無法帶着幾位弟妹趕來京城賀喜了嗎?

    看你的表情,孩兒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呢。”

    齊雅她們衆姐妹將書信傳閱了一遍後,紛紛起身湊到了柳夫人的身邊。

    “孃親,夫君說的對。”

    “孃親,二弟的心意有了就行了。”

    “孃親,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孃親……”

    “……”

    齊韻,三公主她們一衆姐妹,你一言我一語的寬慰起了柳夫人的心情。

    柳夫人看着一衆通情達理的兒媳們,輕笑着點了點頭。

    “好好好,你們姐妹都不說什麼了,爲娘自然也就不說什麼了。”

    “孃親。”

    “哎,志兒你說。”

    “萱兒和明傑他們倆呢?能及時趕到京城嗎?”

    柳夫人轉頭看向了柳大少,神色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爹早就已經給萱兒丫頭,明傑這個臭小子去書信了。

    然而一直到了今天,你爹我們兩個也沒有收到他們姐弟倆的回書。

    所有,他們姐弟倆能不能趕回京城參見宴席,爲娘也說不準。”

    柳明志默默的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裏的茶杯,樂呵呵的朝着書桌走了過去。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再等一等吧。”

    “唉,除了這樣,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柳明志坐在了椅子上,重新拿起了搭在筆洗上面的硃筆。

    “韻兒。”

    “妾身在。”

    “就按照咱們剛纔所說的那樣,去準備請帖吧。”

    齊韻嬌顏有些遲疑的抿了幾下櫻脣,蓮步輕移的走到了柳大少的身邊。

    “夫君。”

    柳大少翻開文書的動作一頓,神色疑惑看着齊韻問道:“韻兒,怎麼了?你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夫君,妾身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問你呢。”

    “什麼事情?”

    “夫君,兩個孩子的滿月宴是在家裏操辦呢?還是在宮裏操辦呢?”

    柳明志掀開了手裏的文書,毫不猶豫的回道:“韻兒,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在宮裏面操辦了。

    承志乃是當朝的二皇子殿下,他喜添一雙兒女的滿月宴,在咱們的家裏操辦算怎麼一回事?

    必須要在宮裏面操辦才行啊!”

    齊韻伸手從袖口裏掏出了一疊宣紙,屈指輕輕地彈了一下。

    “夫君,如此的話,那問題就又來了。”

    “嗯?還有什麼問題?”

    “請帖的問題唄。”

    “請帖能有什麼問題,正常的派發不就行了。”

    齊韻沒好氣的搖了搖頭,美眸嬌嗔的瞪着柳大少說道:“哎呀,夫君,你能不能爲妾身姐妹分擔點壓力啊!”

    “嗯?爲夫爲你們姐妹分擔什麼壓力呀?”

    “夫君,你要在皇宮裏操辦孫子,孫女的滿月宴,沒錯吧?”

    “對呀,這怎麼了呀?”

    “夫君呀,你說怎麼了?

    你總得跟妾身說一說,咱們準備的這些請帖,是咱們家自己讓人派送呢?還是吩咐禮部那邊讓人派送呢?

    若是由咱們家派發,妾身就什麼都不說了。

    妾身姐妹整理一下請帖後,直接就可以讓人去送請帖了。

    然而,若是按照禮部的名義派發。

    你覺得,沒有夫君你的硃筆批紅,妾身姐妹敢擅自傳令禮部官員派發文書嗎?

    不知情的人,還以爲妾身姐妹身爲後宮中人擅自干涉政事呢!

    怎麼着?夫君你是想要妾身姐妹背上一個後宮擅自干政的名聲嗎?”

    柳明志神色一愣,神色悻悻的扣了扣自己的眉頭。

    “額,是爲夫的錯,是爲夫的錯。”

    “說吧,是以咱們家的名義發請帖呀?還是以禮部的名義發請帖呀?”

    柳明志輕輕地籲了口氣,直接拉開了中間的抽屜,取出自己的私人印信塞到了齊韻的手裏。

    “韻兒,以咱們自己家的名義派送請帖。”

    82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