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還差了一點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540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孃親。”

    柳夫人一手撐着手裏的油紙傘,一手挽着柳大少的手臂。

    “孩子,快起來,地上涼,先起來再說。”

    “哎,謝謝孃親。”

    柳夫人伸出手給柳大少拍打了一下膝蓋上面額積雪,眼神凝重的張望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孃親,你看什麼呢?”

    柳夫人看到旁邊小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丫鬟們,伸出手輕輕地扯了一下柳大少的衣袖。

    “孩子,咱們娘倆去那邊轉一轉。”

    柳明志順着柳夫人的目光看了一下不遠處的丫鬟們,似有明悟的點了點頭。

    “哎,孩兒聽你的,孃親你先請。”

    花園的深處,柳夫人逐漸的放慢了腳步,頷首對着手心呼着熱氣的同時,目光謹慎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當她確認周圍沒有丫鬟們來往的身影之後,這才停下了腳步。

    “志兒。”

    “孃親?”

    “志兒,剛纔咱們在正廳裏的時候,你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和韻兒她們一衆姐妹都在場呢。

    當着他們的面,有些話爲娘我不方便說。”

    看到柳夫人頻頻對着手心呼着熱氣的舉動,柳明志連忙解下了身上的大氅,直接披在了她的身上。

    “孃親,孩兒明白,孩兒明白。”

    柳夫人看了一下身上的大氅,見到兒子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儒生長袍,急忙就要取下自己身上的大氅。

    “傻孩子,你把大氅給了爲娘,你自己怎麼辦呀。

    爲娘不冷,你還是快點把大氅穿上吧。”

    柳大少一把將柳夫人攔了下來,樂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娘,你可別忘了,你兒子我現在可是先天境界的實力。

    只要孩兒我催動體能的真氣禦寒取暖,眼前這麼一點風雪,,連我的一根毫髮都別想凍到。”

    柳夫人見柳明志都已經這麼說了,輕笑着搖了搖頭,只好將大氅重新穿在了身上。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爲娘還能說什麼呢!”

    “好好好,孃親咱們還是繼續說剛纔的事情吧。”

    “志兒,乘風,承志,成乾他們兄弟幾個都已經這麼大的年齡了,也是該培養培養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尤其是乘風和承志他們哥倆,現在更是已經成家立業了。

    他們兄弟倆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後,自然也要有一股屬於自己的私人力量才行。

    畢竟,你這個當爹的不能一輩子跟着他們兄弟,守護着他們兄弟。

    孩子,爲娘的意思你明白嗎?”

    柳明志默默的點了點頭,將雙手抄在袖口裏面,轉身朝着正廳的方向望去。

    “孃親,你說的意思孩兒明白,孩兒明白。

    就算今天孃親你不與孩兒說這些,孩兒也早有這個打算,意欲讓他們兄弟姐妹幾人各自培養一批屬於他們自己的私人力量。”

    柳夫人聽到柳大少話語,頓時眼前一亮。…

    “真的?”

    “孃親,孩兒什麼時候騙過你呀。

    孩兒跟你說實話,這個念頭我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

    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處於某些方面的考慮,孩兒我還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而已。”

    柳明志順着柳大少的目光看向了正廳的位置,若有所思的頷首示意了一下。

    “孩子,方便給爲娘說說讓你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的原因嗎?

    若是方便的話,你就直接說給爲娘聽一聽。

    爲娘知道了令你爲難的原因之後,也好幫着你仔細的參考一二,在你思路不清的地方,給你提上一兩點建議。

    若是不方便說的話,那就算了,你就當爲娘沒有問過這個問題也就是了。”

    柳大少收回了目光,輕笑着伸手抱住了柳夫人的手臂。

    “孃親,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你可是孩兒的孃親,你要是想問什麼,孩兒我又豈敢瞞着你什麼呢!”

    柳夫人神色慈祥的看着滿臉賠笑的柳大少,默默的將手裏的油紙傘往他的頭頂上移動了一些。

    “臭小子,就知道說好聽哄爲娘我開心。”

    “沒有,沒有,孩兒說的都是真心話。”

    “行,那你就跟爲娘說一說,讓你猶豫不決的原因吧。”

    柳明志轉頭四下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後,確定周圍沒有什麼人存在,輕輕地籲了一口氣。

    “太子之位,後繼之君。”

    柳夫人眉頭一挑,下意識的說道:“果然如此,還真是你爹那個老東西給說準了。”

    柳明志臉色微微一怔:“啊?孃親你說什麼?什麼就被老頭子給說準了?”

    柳夫人側目瞥了一下正廳的方向,輕輕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孩子,既然咱們娘倆已經說到這裏了,爲娘我也不瞞着你了。”

    “嗯?孃親你說。”

    “孩子,爲娘和你爹我們兩個閒來無事的時候,不止一次的談論過你爲何遲遲沒有讓乘風,承志,成乾,正浩,正然他們兄弟幾個培養自己私人勢力的原因。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倆睡覺之前,還談到了這個問題。

    你爹就告訴爲娘,你遲遲沒有這麼做的原因,肯定是還沒有考慮清楚要冊立誰爲太子儲君。

    爲娘一開始還反駁了你爹幾句,說你沒有這麼做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爲你覺得乘風他們他們兄弟幾個還太年輕了。

    尚且需要在磨鍊,鍛鍊一番。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爲娘算是知道了,還是你爹這個老東西看的更加透徹一些呀。”

    柳大少眉頭微皺的沉吟了一會兒,神色好奇的看向了柳夫人。

    “孃親,除了這些,老頭子他還有沒有說別的事情呀?”

    柳明志側目瞥了一眼柳大少,輕輕地將手掌伸出了油紙傘外面,接住了幾片飄灑而下的晶瑩雪花。…

    “孩子,你是想問你爹他有沒有跟爲娘說,乘風,承志他們兄弟幾個人裏面,誰更適合繼承大位對吧?”

    柳明志屈指扣了扣眉頭:“孃親果然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猜到了孩兒的心思了。”

    “臭小子,你少拍爲娘的馬屁了。

    爲娘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訴你,關於太子儲君這方面的話題,你爹他一個字都沒有跟爲娘提起過。

    你爹他非但沒有給爲娘提過這方面的事情,而且他還不止一次的囑咐過爲娘。”

    “什麼?”

    柳夫人拍了拍柳大少的後背,迎着風雪默默的向前走去。

    柳明志見狀,立即擡腳追趕了上去。

    “你爹囑咐爲娘,關於太子儲君這方面的話題。

    只要志兒你不當着爲娘的面主動提起太子儲君的話題,爲娘我便一個字都不許主動提起。”

    “這!”

    “孩子,你現在已經四十歲出頭了。

    很多事情,你都已經明白了。

    甚至可以說,在有些事情上,爲娘和你爹我們兩個加在一起,也未必有你看的更加透徹。

    我們在家裏閒來無事,待在一起閒聊各種風聞趣事的時候,你爹他就常常的告訴爲娘。

    自古便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我們不但年齡已經老了,想法同樣也已經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腳步了。

    既然已經老了,那就要服老,認老才行。

    不能總是以我們自己的想法,去看待你們的想法。

    更不可以用自己的觀念與眼界,強行去約束你們的觀念與眼界。

    若是那樣做的話,我們非但幫不了你們的忙,反而還會拖了你們的後腿。”

    柳明志轉頭看了一下正廳的方向,神色唏噓的輕嘆了一口氣。

    “唉,孃親,孩兒不孝,讓你和老頭子操心了。”

    “傻孩子,你是爲娘身上掉下來的肉,爲娘不爲你操心,還能爲誰操心呢?

    孩子,你別看你爹有事沒事的時候就跟你鬥嘴,對你罵罵咧咧的。

    其實,很多事情你爹的心裏,清楚的很呢!”

    柳明志默默的點了點頭,樂呵呵的將柳夫人的手臂抱在了懷裏。

    “孃親,你說的這些孩兒都清楚,都清楚。”

    “你清楚就好,你什麼都清楚,爲娘也就放心了。”

    “孃親,孩兒有個問題,想聽一聽你的建議。”

    “什麼問題?”

    “孃親,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咱們娘倆就說一說知心話。

    你跟我說一說你的想法,你覺得乘風,承志他們兄弟之間,誰更適合繼承大位呢?

    當然了,不僅僅只是乘風,承志,成乾他們三個已經長大成人了的兄弟。

    正浩,正然,正文,雲睿,承睿他們兄弟等人,也在其中。”

    柳夫人忽的停下了腳步,神色有些猶豫的朝着柳大少看了過去。

    “這!這!”…

    “孃親,今天咱們娘倆的話,出於你口,入於我耳。

    孩兒跟你保證,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咱們兩個之間都聊了些什麼。

    孃親,你可以放心的跟孩兒說一說你自己的想法。

    無論你覺得你哪一個孫子更適合繼承大位,孩兒都不會將你的想法告訴韻兒,雅姐她們姐妹等人。”

    柳夫人神色遲疑了一下,看着柳大少輕輕地長嘆了一口氣。

    “唉,臭小子,乘風,承志他們兄弟等人。

    在爲娘的心目中,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你的這個問題,明擺着是想要爲難死你娘我呀!”

    “孃親,孩兒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你只需要站在一個公平的角度來評價,他們兄弟幾個誰更加的適合成爲太子儲君就可以了。”

    柳大少言語間,默默的抽出了腰間的旱菸袋,動作嫺熟的裝填起來菸絲。

    “混小子,你什麼時候跟你爹那個老東西一樣。

    抽旱菸的煙癮,居然變得越來越大了。

    旱菸這種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很傷身體的,你少抽一點。”

    柳大點用火摺子點燃了菸絲,忙不吝的點了點頭。

    “孃親,就抽一鍋,孩兒就抽一鍋。”

    “你呀!”

    柳明志見到自家孃親沒好氣的眼神,連忙賠笑了起來。

    “呵呵呵,孩兒會控制的,會控制的。”

    “志兒。”

    “哎,孃親?”

    “孩子,正浩,正然,正文,雲睿,他們兄弟現在還沒有成年呢,爲娘也就不說了。

    爲娘就說一說乘風,承志,成乾他們兄弟三個人吧。”

    “孃親你說,孩兒我洗耳恭聽。”

    “志兒,乘風,承志,成乾他們兄弟三個人按照能力來說的話,爲娘我幾乎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乘風這孩子與他的孃親青蓮這丫頭一樣,性格偏向於穩重,可是卻有一種底氣不足的感覺。

    承志這孩子呢,則是跟韻兒這丫頭一樣,性格偏向於內斂,便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卻十分的有主見。

    不過嘛,這孩子的性格太過內斂了,少了那麼幾分進取之心。

    成乾這孩子與嫣兒這丫頭一樣,他的性格頗有一種與世無爭,順其自然的感覺。”

    柳大少聽到柳夫人對自己三個兒子的評價後,忙不吝的點了點頭。

    “沒錯,沒錯,孃親你說的可太對了。

    你的看法與孩兒我的看法,雖然有些差別,但是卻又大同小異。”

    柳夫人將手裏的油紙傘塞到了柳大少的手裏,默默的走到花圃前,伸手折下了一枝正在迎着風雪盛開的臘梅。

    “從他們兄弟三個個人的能力方面來看,爲娘實在不知道該選誰爲太子儲君更爲合適一些。

    然而,若是按照規矩來說的話。

    最適合繼承大位的人選,無異於是承志這孩子。”

    柳明志收起了手裏的油紙傘,蹲在雪地上抓起了一把積雪,用力的攥在了手掌之中。

    “孃親,孩兒的想法與你的想法一樣。

    可是,同時又像你先前所說的那樣。

    承志這孩子的性格太過內斂了,少了那麼幾分進取之心。”

    “可是,事實上卻是,你對承志這孩子仍然抱着極大的期望。”

    柳大少眉頭一皺,本能的朝着柳夫人看了過去。

    “孃親,你怎麼知道的?”

    “傻孩子,你娘我的實力固然不如你,可是爲娘我終究還是已經修煉到了半步先天的境界了。

    前天下午咱們還在東宮的時候,你與韻兒竊竊私語之時,距離爲娘我不過十幾步的距離罷了。

    那麼一點距離,你和韻兒丫頭之間的話語,爲娘我想不到聽到都難能。

    延武,柳延武。

    爲娘說的沒錯吧。”

    柳大少苦笑着點了點頭:“沒錯,孩兒與韻兒說的正是這些。”

    “所以,在你的心裏也認爲承志這孩子,更適合繼承大龍這十萬裏山河?”

    “承志嗎?”

    “對呀,不然呢?”

    柳明志丟掉了手裏已經消融了一半積雪,嘆息着背起了雙手。

    “他!還差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