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柳塵爍,柳清雪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856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任清芯嬌顏微怔,下意識的瞄了一眼小可愛腰間的繡着幾朵精美蘭花的荷包。

    “啊?月兒,你應該不缺錢花吧?

    本來小姨母以爲你爹這個人就已經夠喜歡的錢的了,我是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比你爹還要喜歡錢。”

    小可愛輕輕地扯開了自己的荷包,低頭看了幾眼裏面的幾張銀票,擡頭看着任清芯俏臉憂傷不已的輕嘆了一口氣。

    “唉,小姨母,月兒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呀,實在是以前窮怕了!”

    “吭哧……咳咳咳。”

    任清芯聽到小可愛似乎有些可憐兮兮的語氣,頓時悶咳了一聲。

    一口氣,更是差點沒有上來。

    “月兒,你在開什麼玩笑?

    要知道,你以前那是什麼身份啊?

    既是當初金國唯一的小公主,又是大龍定國公柳明志的掌上明珠之一。

    同時,你還是大龍江南首富柳之安的好孫女。

    對了對了,當時的突厥王妃完顏顏玉還是與你孃親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月兒你的親姨母。

    這些身份疊加在一起,月兒你可謂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啊!

    說句不誇張的話,與你年齡相彷的同齡人之中。

    論起出身之尊貴,你柳落月說第一,絕對沒有人敢說第二。

    現在你居然跟小姨母說,你以前窮怕了?

    月兒呀,說真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任清芯說出這番話之時,語氣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意味。

    小可愛聽着任清芯故作羨慕的語氣,俏臉悻悻的扣了扣自己俏挺的瓊鼻,美眸飄忽不定的訕笑了起來。

    “嘻嘻嘻,哎呀,小姨母你是不清楚。

    出身如何只是出身而已,還是擋不住沒錢花啊!”

    任清芯登時沒好氣的呼了一口熱氣,屈指在小可愛的腦門上輕點了一下。

    “月兒,你別以爲小姨母什麼都不知道。

    據我所知,從小到大月兒你的荷包裏面就沒有斷過銀子花。

    最少的時候,起碼也有好幾千兩耳朵銀票呢!

    月兒,你知不知道幾千兩銀票,對於尋常的百姓家來說意味着什麼?”

    小可愛笑嘿嘿的點了點頭,隨意的將荷包收攏了起來。

    “嘿嘿嘿,本姑娘我又不是沒有出過門,當然知道了。”

    “哎幼,原來你還知道呢?

    別說尋常的百姓人家了,就算是那些當朝的朝廷命官,也沒有幾個官員的荷包裏面,隨隨便便的就能揣着幾千兩的銀票。

    當然了,小姨母說的只是明面上的事情。

    私下裏那些官員身上能帶着多少銀子,小姨母就不清楚了。”

    “哎呀,小姨母你說的這些月兒都明白。

    可是,月兒就是喜歡錢嘛!

    怎麼?難道小姨母你就不喜歡錢嗎?”

    任清芯俏臉一僵,哀聲嘆氣的對着小可愛聳了一下自己的香肩。

    “唉,小姨母我又不是瓜娃子,咋過可能不喜歡錢撒。

    只可惜,小姨母我沒有月兒你的命好撒。”

    小可愛動作靈活的蹦到了任清芯的身後,笑盈盈的將自己的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輕輕地揉捏了起來。

    “哎呀,小姨母你幹嘛說的這麼喪氣呀。

    你若是缺錢花了,就問我家臭老爹要啊!

    憑小姨母你和我臭老爹的關係,他應該不會對你太小氣的。

    幾千兩沒有,幾百兩應該還是什麼問題的。”

    任清芯聽到小可愛促狹的語氣,似乎想到了什麼往事,登時氣呼呼的從小可愛的手裏摳出了一些瓜子,輕輕地磕了起來。

    “問你爹要?還要個幾百兩銀?

    得了吧,這種事情你小姨母我也就是想想就行了。

    有些事情,月兒你是不曉得。

    當初小姨母我在蓬來酒樓外給你爹當了那麼久的下人,他說好的每個月要給我一些工錢的。”

    小可愛眉頭一挑,神色好奇的問道:“然後呢?”

    “結果,一直到你小姨母我離開京城,迴歸蜀地的那一天起,你爹他還欠着我二十多兩銀子的工錢沒給我呢!

    每次我一要,你爹他就說下次再給,下次再給。

    你小姨母我等到了現在了,也沒有等到你爹他把欠我的那些工錢給了結了。”

    “啊?就二十多兩啊?”

    “月兒,什麼叫做就二十多兩啊。

    這二十多兩銀子,那可是你小姨母我五個月的工錢呢!”

    “額,小姨母你這麼一說的話,拿二十多兩銀子確實不少了。”

    “呼~常言道,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怪不得以前京城裏的人,都說你爹是不要批……咳咳……不要那什麼臉柳爵爺呢!

    他居然連二十兩銀子的工錢都給你小姨母我貪墨了,你說他還要臉嗎?”

    小可愛看着任清芯氣呼呼的神色,咧着櫻桃小嘴嘿嘿嘿地輕笑了起來。

    跟自己的臭老爹一比,論起心黑來,自己還是差遠了。

    嘖嘖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成長到臭老爹的這種境界。

    爺爺他老人家那麼久沒來京城了,應該存了不少的銀票了。

    他在家裏住着的這些日子裏,自己這個當孫女的,可得好好的伺候他老人家才行。

    嗯!必須得好好的伺候才行。

    沒辦法,誰讓自己是有名的孝順呢!

    任清芯遲遲的沒有聽到小可愛的回答,下意識的仰頭朝着她看了過去。

    她看到小可愛絕色的俏臉之上那賊兮兮的笑容,神色古怪的問道:“月兒,你想什麼事情呢?”

    “啊?啊!我沒想什麼呀?”

    “是嗎?那你臉上的笑意看起來爲何如此的……嗯……如此的古怪呢?”

    其實,任清芯原來是想說,你臉上的笑意看起來爲何如此的陰險的。

    可是當話到了嘴邊的時候,她陡然想到了這麼說似乎有些不太合適。

    於是,便連忙轉換了自己的用詞。

    小可愛嬌軀一挺,笑嘻嘻的擺了擺手。

    “有嗎?月兒的笑容很古怪嗎?”

    任清芯檀口微啓的磕了一顆瓜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月兒你說沒有,那便沒有吧。”

    “小姨母。”

    “嗯?怎麼了?”

    “你說什麼時候,你這個小姨母,才能換成小姨娘啊!”

    任清芯的身體微不可察的顫慄了一下,默默地側身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眼神迷茫的輕搖了幾下臻首。

    “月兒,這個,小姨母說的不算啊!”

    小可愛聽到任清芯失落的語氣,勐地反應了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一個不該說的話題。

    小可愛連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氅,滿臉笑容的將任清芯從長凳上拽了起來。

    “小姨母,咱們先去殿中看看月兒的靜瑤嫂子怎麼樣了吧。”

    “好,是該去看一看了。”

    任清芯復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任由小可愛拉着自己朝着前方的大殿趕去。

    東宮的偏殿之中。

    柳大少放下了手裏的茶壺,拿起一旁的火鉗朝着幾步外的火爐走了過去。

    “老頭子,岳父大人,你們要是覺得冷,就來火爐這邊坐一坐。”

    “不用了,幾杯茶水下肚以後,別說冷了,老夫的身上還出汗了呢!”

    “侄兒,老夫與你爹一樣,都不冷。”

    “那烤地瓜你們吃不吃?”

    柳之安,齊潤兩人連忙放下嘴邊的茶杯,笑容滿面的點了點頭。

    “必須吃呀,來兩個。”

    “老夫也是,也來兩個。”

    柳大少回頭看了柳之安,齊潤老哥倆一眼,笑吟吟的從旁邊的銅盆裏拿起幾個洗乾淨的地瓜,貼着火爐的上方放了上去。

    “老頭子,岳父大人,以你們老哥倆現在的情況,山珍海味又不是吃不起。

    一聽到烤地瓜就這副表情,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了,你這位一國之君和承志這位當朝的二皇子殿下,不也挺喜歡吃烤地瓜的嗎?”

    “志兒,你也就是沒有捱過餓啊!

    遙記得那還是睿宗皇帝在位之時,宣德年間的發生的天災。

    我大龍的半壁江山,因爲那一次的天災那是水澇的水澇,大旱的大旱。

    我大龍的多少百姓因爲天災的緣故,幾乎顆粒無收。

    那一年,你是不知道有多少百姓……

    嗨,已經是幾十年的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岳父大人,你這話說的就有失偏頗了。

    小婿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我也是捱過餓的。

    想當年,小婿統帥着我大龍的將士們東征西討,南征北戰的時候。

    時常因爲糧草短缺的緣故,餓的肚子咕咕亂叫。

    就說當初小婿征討西域諸國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小婿和幾十萬將士們是怎麼煎熬的。”

    “志兒,糧草短缺,終究是有時日的。

    你啃過樹皮嗎?你吃過草根嗎?

    甚至,你見過百姓們餓極了,互相交換……

    唉!”

    齊潤說着說着,忽然長嘆了一口氣,隨手將手裏的茶杯放在了桌桉上。

    “志兒,很多事情你是沒有親眼見到過啊!

    當年你去青州賑災之時所見到的那些場面,只是一些小場面罷了。

    當初青州爆發蝗災的時候,你能有快速有效的進行賑災,那是因爲國庫裏面多少還能調集出來一些賑災所用的糧食。

    但是,你卻沒有見到過國庫裏面都沒有糧食賑災的世道是怎麼樣的。

    有些場面,遠比書上記錄的那些情況更加的殘酷啊!”

    柳明志聽着齊潤康慨萬千的語氣,不由得回憶起了往昔自己還是戶部侍郎之時,在一些卷宗上面看到的那些內容。

    是啊!有些場面,遠比書上記錄的安歇情況更加的殘酷啊!

    “混小子,你岳父大人剛纔所說的那些事情,已經有所收斂了。

    你是不知道,當年就算是老夫和你的孃親,我們兩個也吃了半年的粗茶澹飯。

    老夫偶爾跟你說,老夫非常欽佩你的岳父大人李政。

    那些話,並非是老夫的恭維之言,而是老夫真的非常的佩服他。

    說句不好聽的話,當初的那一場天災。

    也就是你岳父大人李政執掌天下,但凡換一個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面。

    或許,我大龍早就已經改朝換代了!”

    柳明志似有所思的籲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情,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用火鉗撥弄着燃燒正盛的煤球。

    大約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

    齊韻,三公主,女皇她們姐妹等人,以及跟在旁邊的柳依依,柳夭夭,柳乘風,柳承志他們兄弟姐妹等人,皆是笑容滿面的走進了殿中。

    “夫君。”

    “夫君。”

    “夫君,妾身姐妹把咱們的孫子和孫女抱過來了。”

    “爹。”

    柳明志聽到衆人的招呼,立即放下了手裏的火鉗,澹笑着回身望了過去。

    柳之安連忙放下了手裏的茶杯,樂呵呵的走了過去。

    “來來來,先讓老夫看一看第二個重孫子和大重孫女。”

    “爹,你請。”

    “好好好,這倆誰是男孩?誰是姑娘呀?”

    “爹,你抱得是男孩,兒媳手裏抱得是女孩。”

    柳之安樂呵呵的點了點頭,擡頭朝着柳承志看去。

    “承志。”

    “哎,爺爺?”

    “傻小子,等空閒下來,別忘了回家裏給咱們柳家的列祖列宗上幾炷香啊!”

    “是,孫兒知道了。”

    “親家,你也來看一看。”

    “來了,來了。”

    齊雅看着走過來的夫君,連忙將手裏的襁褓遞了過去。

    “夫君,你快看一看,這可是咱們第一個大孫女啊!”

    柳大少澹笑着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襁褓抱到了懷裏。

    看着懷裏正瞪着一雙大眼睛,不哭也不鬧的小家夥,柳大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乖孫女,真是乖孫女啊!”

    “夫君,這孩子的眼睛不像承志,也不像靜瑤丫頭,倒是跟何舒姐姐有幾分相似呢!”

    “雅姐姐,不對不對,妹妹覺得她還是更像靜瑤這丫頭多一些。”

    柳之安抱着懷裏的襁褓,樂呵呵的遞到了柳大少的面前。

    “混小子,別只顧着看孫女,也看一看孫子如何。”

    柳大少連忙空出一隻手,將另一個襁褓接到了懷裏。

    柳之安輕撫着自己花白的鬍鬚,樂呵呵的說道:“混小子,這孩子的相貌看起來可不一般啊!。

    才剛剛一出生,眉宇之間就已經透漏着一股英武之氣了啊!”

    柳明志看着襁褓中的孫子,澹笑着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什麼。

    “承志。”

    “孩兒在。”

    “靜瑤丫頭你們兩個,給孩子取好名字了嗎?”

    “回爹話,孩兒與靜瑤先前也不知道生的會是兒子,還是女兒。

    因此,我們夫婦兩個商議了一番後,於是便各自提前準備了一個。

    哪想到靜瑤這麼整齊,居然一下子生了一雙龍鳳胎。”

    “哦?都是什麼名字。”

    “男孩的名字是受了大哥的啓發,他的兒子叫做柳塵宇。

    於是,孩兒與靜瑤便取了塵爍二字。”

    “柳塵爍?”

    “對,柳塵爍。”

    柳承志話音一落,臉色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爹,不知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

    “女兒呢?”

    “柳清露。”

    柳明志抿了抿嘴脣,擡眸朝着殿門外已經下了半天,卻絲毫不見減小的風雪望去。

    “柳清露,柳清露。”

    “爹,這個名字不好嗎?”

    “倒也不是不好,爲父只是覺得改爲清雪更爲合乎一些。”

    “清雪,柳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