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終究要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661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看到柳大少沉悶的表情,周寶玉用力的抽了一口旱菸,欲言又止的沉默了下來。

    柳大少轉首看了周寶玉一眼,轉身朝着涼亭下的主位走了過去。

    “寶玉。”

    周寶玉聽到柳大少的中招呼,連忙彎腰在鞋底上磕出了煙鍋裏尚未燃盡的菸絲,起身跟了上去。

    “大帥?”

    “寶玉,有些事情本帥就算是不說,你也應該明白的。

    當年倘若是本帥親自統帥數十萬鐵騎,萬里遠征化外蠻夷的話。

    無論是你,還是寶通,必定要成爲本帥麾下的先鋒大將之一。

    本帥親自統兵出征,你們兩個想不跟隨本帥萬里遠征都不行。

    只可惜,當初領兵出征的人,並非是本帥,而是護國公張狂,鎮國王完顏叱吒,以及呼延玉他們這些將領。

    你們兄弟幾個跟隨本帥多年,早已經習慣了本帥的用兵之道。

    驟然跟隨一個新的主將以後,你們能夠保證,你們還能夠以前跟隨在本帥麾下的時候一樣,毫不猶豫的聽從上面主帥的每一個軍令嗎?”

    周寶玉虎軀一震,怔怔的看着柳大少沉默了片刻,神色惆悵的低下了頭。

    “大帥,末將明白了。”

    柳大少靜靜地看着周寶玉沉默了良久,神色唏噓的長嘆了一口氣。

    “唉!寶玉,程凱和你,寧超,封不二,段不忍,以及葉寶通你們幾個,以前全都是本帥的生死弟兄。

    咱們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咱們卻跟親兄弟沒有什麼兩樣。

    你們兄弟幾個,程凱和你,你們兩個是最早跟隨本帥的將領之一。

    寧超他們幾個,跟隨本帥的時間雖然沒有你們兩個的時間長久。

    然而咱們兄弟等人之間的情意,卻並未差上多少。

    十多年來,你們幾個跟隨本帥南征北戰,東征西討多年,早已經習慣了本帥的用兵之道,更是已經習慣了本帥的命令。

    對於如何將你們這些將領如何變得更加的驍勇善戰,本帥更是心知肚明。

    你們兄弟幾個,無一不是驍勇善戰的精兵強將,這一點本帥從來沒有否認過。

    本帥也從來不曾懷疑過你們的能力,以及你們用兵的本領。

    然而有一點,你必須要明白才行。

    那就是你和寶通再是驍勇善戰,再是統兵有方,你們兄弟兩個卻不能不考慮一下自身的情況。

    寶玉,本帥相信寶通你們兩個的能力。

    可是,事關幾十萬西征將士的身家性命之事。

    本帥我就算再是相信你們的能力,卻也令不得本帥不得不慎重考慮才行啊!

    換而言之。

    關乎我大龍天朝數十萬精銳將士,萬里遠征,開疆拓土的西征大業,本帥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才行。

    寶玉,北疆六衛,新軍六衛,北府十二軍,新府諸部將士抽調出來的四十萬精銳將士,以及安西都護府,西域諸國抽調的四十萬精銳將士。

    兩路兵馬加在一起,合計八十萬精銳雄師啊!

    事關八十萬大軍的安危,本帥賭不起啊!

    而八十萬精雄師的身後,則是八十萬個家庭。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着自己的妻兒老小。

    如此一來,本帥就更賭不起了。

    如果是以前,本帥只負責統帥麾下的精兵強將衝鋒陷陣,建功立業就行了。

    後續的一切事情,只有朝廷爲本帥解決。

    然而,如今本帥已經不再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三軍統帥了。

    還是肩負着我大龍十萬裏山河,肩負着我大龍的江山社稷的一國之君。

    爲了大局考慮,本帥不得不忍痛割肉啊!”

    周寶玉看到柳大少沉重的臉色,勐地一甩衣袍,直接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大帥,大帥,你不用再說了,末將知道了錯了。”

    柳大少用力的抿了幾下嘴脣,連忙彎腰伸手將周寶玉攙扶了起來。

    “好兄弟,你這是幹什麼,快點起來。”

    “末將多謝大帥。”

    柳大少鬆開了攙扶着周寶玉手臂的雙手,轉身在身後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你也坐。”

    “是,末將遵命。”

    “寶玉,本帥剛纔之所以跟你說這些話語,並沒有任何訓斥,以及埋怨你的意思。

    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情。

    治理一個偌大的天下,不容易啊!”

    “大帥,末將湖塗,末將知道錯了。”

    柳明志擡手指着四周的院落滑動了一圈,神色感慨不已的長嘆了一口氣

    “唉,寶玉。”

    “大帥?”

    “你和嫂夫人此次入京,應該已經見到過了城中的景象了。

    你告訴本帥,看到了京城的景象之後,你覺得京城如何?”

    周寶玉沉默了片刻,神色鄭重的說道:“回大帥,末將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說,如今的京城,絕對是百年來都少有的乾坤盛世。”

    柳明志隨手端起自己的茶杯,頷首細飲了一口茶水,然後擡頭看向周寶玉,臉上展露出一絲苦悶的笑意。

    “你說的沒錯,如今的京城,絕對稱的上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乾坤盛世。

    然而,這只是對於朝廷中的文武百官與京城內外的百姓,以及京畿境內數個州府的幾十萬百姓而言是這個樣子。

    可對於本帥來說,這座百姓安居樂業,國力繁榮昌盛的京城。

    卻更像一個牢籠。

    一個更加讓人舒適安逸的牢籠。”

    周寶玉眉頭一凝,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大帥!”

    柳明志放下了茶蓋,擡頭看着周寶玉揮手示意了一下。

    “激動什麼,坐下,坐下。”

    “是,末將遵命。”

    “寶玉,你知道本帥有多長時間,沒有高高興興的離開過京城了嗎?

    不是那種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絕不離開京城半步的那種離開。

    而是那種可以放下一切,心安理得的離開。”

    “末將,末將不知。”

    “本帥告訴你,五年半了,本帥已經有五年半左右的時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離開過京城了。

    每次本帥想要離開京城的時候,滿朝的文武百官便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諫個半天。

    什麼國不可一日無君,什麼帝王不可以輕易離京。

    等等,等等之類的勸諫之言,聽得本帥我可謂是不厭其煩。

    可是,我就是再不厭其煩,又能如何呢?

    畢竟,那些文武百官說的都是事實。

    寶玉啊!

    你統帥將士們戍守邊疆多年,本帥又何嘗不是,困於京城這座牢籠裏多年呢?

    你希望能夠統領着弟兄們衝鋒陷陣,爲國征戰,爲我大龍開疆擴土。

    本帥,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寶玉,我可以毫不避諱的告訴你。

    我比你更希望回到以前那種縱馬馳騁,躍馬揚鞭的戎馬生涯。

    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六年多的歲月,幾乎快要將本帥身體裏的那股熱血給磨滅了。

    我真怕再過個三五年,乃是十多年的歲月。

    我柳明志的身上,再也找不到當年的熱血了。”

    柳大少言語間,直接將手裏的茶杯放在石桌上面。

    “罷了,罷了,這些不高興的話題,就不說了。”

    周寶玉嚥下了口中的茶葉,臉色感慨的點了點頭。

    “對對,大帥說的對,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就不提了。”

    “寶玉,寶通你們兩個在邊疆戍守的這些日子裏,你們與沙俄國的兵馬,應該沒有爆發過什麼衝突吧?”

    周寶玉聽到柳大少的詢問,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沒有,無論是末將鎮守邊關,還是寶通調防之後戍守邊疆,我們大龍的兵馬與沙俄的國的兵馬,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尤其是大皇……乘風這小子與沙俄女皇結爲秦晉之好以後,咱們大龍與沙俄國的關係,更是越發的融洽了。

    末將帶領弟兄們戍守邊疆的這些年,從來沒有與沙俄國的將士發生過什麼衝突。

    至於寶通那邊,末將也沒有聽他提及過這方面的事情。

    而巡邊將士們每次回答大營之後,彙報的情況從來都是一切平靜,並未發現什麼潛在的危機。

    乘風這小子與沙俄女皇喜結連理以後,越來越多的沙俄國商隊奔赴我大龍進行商貿事宜。

    沙俄國的商隊每次路過咱們邊軍大營之時,都會滿臉堆笑的給末將還有將士們送上十幾壇他們沙俄國的酒水。

    末將與將士們深知沙俄女皇與乘風這小子的關係,自然不會過於爲難他們。

    檢查了一下他們車隊上面的貨物之後,便直接放行了。

    關於這些事情,鴻臚寺的王大人,應該已經給大帥你彙報過了。”

    柳明志聽到周寶玉的答覆,若有所思的沉默了許久,澹笑着點了點頭。

    “如此便好,如此本帥也就放心了。

    對了,貝加爾湖周邊的土地上種植土豆,地瓜的事情,有沒有什麼新的變化?”

    周寶玉神色複雜的沉默了片刻,看着柳大少輕輕地嘆了口氣。

    “回大帥,情況有些不太妙了。”

    柳明志微眯着雙眸沉吟了許久,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寶玉說道:“是不是土豆和地瓜的產量,一年比一年少了?”

    周寶玉神色一愣,回過神來後急忙點了點頭。

    “大帥英明,情況確實如大帥你所說的這樣。

    今年的土豆和地瓜的產量,比起去年來說,起碼少了兩成左右。

    將士們耕種的方式,灌既的方式,等等情況,不說完全跟去年一模一樣,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可是今年的產量與去年相比,偏偏就差了兩成左右。

    末將與寶通調防之前,因爲這件事情苦思冥想了許久,也沒有想說一個所以然來。”

    柳大少捏起一塊糕點丟盡了嘴裏,神色唏噓的嘆了口氣。

    “承平三年六月,朝廷昭告天下百姓的詔書內容,難道你沒有看嗎?”

    “大帥說的是讓百姓們種一年土豆或者地瓜,然後栽種兩年稻米或者小麥的告天下書?”

    “對,正是這個詔令。”

    “大帥,末將看倒是看了。

    不是末將不想根據詔令行事,而是貝加爾湖那邊,除了土豆或者地瓜之外,其它的糧食根本種不出來呀。

    那麼一大片土地,讓它荒廢下來,末將看着屬實心疼啊。”

    “寶玉,心疼也沒有辦法。

    土豆或者地瓜雖然產量極高,可是對於土地的損害,卻也是不容小覷的。

    算了,本帥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

    關於那邊的事情,來年開春以後,本帥會再次頒發一些新的政令,儘量相處一個圓滿的辦法。”

    “是,末將明白了。”

    “寶玉,有一點你要牢牢地記在心裏才行。”

    周寶玉忽的挺直了身體,臉色正然的朝着柳大少看去。

    “大帥請說,末將一定銘記在心。”

    “無論現在咱……”

    柳大少說着說着似乎想到了什麼,話語戛然而止。

    澹笑着看了一眼涼亭裏的衆人,柳大少樂呵呵的擺了擺手。

    “沒什麼,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暫時就先不說了。

    等以後空閒下來,咱們再隨意的聊上一二就可以了。”

    周寶玉隱約的明白了什麼,同樣笑呵呵的擺了擺手。

    “得嘞,等大帥以後有空了,咱們再聊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柳大少起身伸了個懶腰,從袖口裏拿出鏤玉扇輕輕一甩,目含笑意的要動了起來。

    “寶玉,其它的事情已經聊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咱們該聊一聊正事了。”

    周寶玉虎軀一震,目光隱晦的瞄了一眼周彤兒,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之意。

    收回了目光之後,周寶玉在心底無聲的嘆了口氣。

    唉,有些該來的事情,終究還是避免不了的。

    張婉君自從入座以後,一直在默默的觀察着自己夫君的一舉一動。

    看到自己夫君偷瞄着女兒那複雜不已的表情,張婉君美眸複雜的輕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兒,美眸深處情不自禁的閃過一抹複雜之情。

    周寶玉端起茶水淺嘗了一口,目光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大帥,什麼正事呀?”

    柳大少澹澹的瞥了一眼周寶玉,樂呵呵的朝着周彤兒看了過去。

    周彤兒察覺到柳大少似有深意的目光,頓時俏臉羞紅的低下了臻首。

    “當然是你和嫂夫人,你們兩個不遠千里趕來京城的正事了。”

    周寶玉臉色一僵,瞄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眼神飄忽的撥弄着手裏的茶蓋。

    “大帥,末將與夫人此次趕來京城,還真沒有什麼太過重要的正事。

    我們夫妻二人,主要是擔心彤兒這丫頭在京城裏惹是生非。

    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趕來京城,想要將她帶回北疆去。”

    周彤兒聽到老爹對柳大少的回覆,俏目中不由得露出一抹不安之意。

    “爹。”

    “臭丫頭,你閉嘴,長輩之間說話,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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