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清算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998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臣宋清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免禮。”

    “多謝陛下。”

    宋清直起了身子,側身朝着身後的一羣犯官看去。

    他看着那羣犯官惶恐不安的臉色,目光冷厲的輕哼了一聲。

    “哼,爾等混賬,還不趕緊給陛下行禮。”

    一羣原本早就心亂如麻的犯官,聽到宋清的輕喝聲,急忙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罪臣……罪臣呂昌盛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罪臣張博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罪臣王平樂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罪臣郭慶江……”

    “……”

    二十多名犯官跪地之後,強撐着身體沒有癱軟在地上,先後給柳大少見了一禮。

    因爲平天冠上面冠冕的阻擋的原因,一羣犯官自然無法看到柳大少的真正相貌。

    否則,當他們看到了柳大少的相貌之後,真不知道心裏將會如何作想。

    柳大少隔着眼前微微晃動的冕旒,目光冷冷的朝着跪在自己十幾步之外的一羣犯官看去。

    靜靜地盯着身體顫抖不停的一衆犯官,柳大少手指輕輕地敲擊着腰間天劍的劍柄,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見到柳大少如此模樣,大殿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怪異了起來。

    殿中原本正在竊竊私語的文武百官,瞬間變得緘口不言,頷首低眉的坐直了自己的身體,目不斜視的盯着自己手裏的朝笏。

    柳承志,小可愛他們一衆兄弟姐妹,亦是連忙停止了交談,老老實實的端正了自己的姿態。

    柳承志,柳夭夭,小可愛他們這些當朝的皇子公主,以及殿中的文武百官都如此模樣了。

    大殿兩側的一百個百姓,那就更不用說了。

    一些比較膽小的百姓,身體已經情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大殿中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安靜地落針可聞。

    在這種衙役的情況下,不知從何時起,殿中不少人的額頭之上已經掛上了細密的汗珠。

    良久之後,柳大少神色平靜的鬆開了手裏的天劍。

    “小誠子。”

    “老奴在。”

    “讓人把東西都送進來吧。”

    “老奴遵命。”

    小誠子一甩手裏的拂塵,轉身對着殿門外朗聲吆喝了一聲。

    “陛下口諭,上御膳。”

    小誠子的聲音落下後,一隊隊端着托盤的宮女太監,聯袂走進了大殿之中。

    大殿兩側的百姓們,看到一隊隊宮女太監朝着自己走來,臉色明顯的愣了一下。

    宮女太監們一言不發的將托盤裏的吃食放在了百姓們的面前,井然有序的離開了大殿之中。

    等到最後一隊宮女太監走出了大殿,小誠子再次大聲吆喝了一聲。

    “第二批。”

    不一會兒,又是一大羣宮女太監端着托盤走進了大殿之中,直奔跪坐在百姓身後的文武百官走了過去。

    小誠子疾步走到了一個小宮女面前,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托盤回到了柳大少身邊。

    “陛下,這是您的。”

    “好,放下吧。”

    “老奴遵命。”

    小誠子點了點頭,端着托盤就要朝着龍臺下登去。

    “等等。”

    “陛下?”

    “放地上就行了。”

    “是。”

    小誠子自然清楚柳大少的性格,毫不猶豫的就將手裏的托盤放在了地上。

    柳大少等到第二批宮女太監離去之後,在一百多個百姓們驚愕連連的目光中,直接盤膝坐在了殿中央的地毯上面。

    相對於百姓們驚愕的表情,殿中的文武百官,臉上沒有絲毫的詫異之色。

    對於柳大少席地而坐吃飯的事情,他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陛下不就是坐在地上喝一碗羊肉湯嗎?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以往很多時候,陛下還坐在地上直接吃麪條呢!

    而且,還不止一次這樣幹。

    柳大少正要伸手端碗之時,似乎想要了什麼,神色猶豫的沉默了起來。

    不一會兒,柳大少擡眸掃了一眼那些還跪在地上的犯官,輕輕地籲了口氣。

    “小誠子。”

    “老奴在。”

    柳大少指了指不遠處的那羣犯官。

    “給他們來一碗吧。”

    “是,老奴遵命。”

    柳大少經過再三思索之後,準備讓這些混蛋東西吃飽了東西在上路。

    就算是做鬼,起碼也讓他們做一個飽死鬼。

    至於他們有沒有心情吃下去,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了。

    柳大少伸手端起了托盤裏羊肉湯,拿起快子在湯碗上輕輕地敲打了幾下。

    “百姓們,今天乃是朝廷的大朝會。

    按照規矩,大朝會通常起的都比較早。

    朕一大早就把你們請進宮裏來,想來你們都還沒有來得及吃早飯吧!

    因此,朕特意吩咐御膳房給你們準備一些羊肉湯,與一些可以填飽肚子的吃食。

    好壞也就這些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啊!”

    百姓們愣愣的看着柳大少,回過身後,下意識的看向了身前的羊肉湯。

    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居然讓御膳房給自己這些平頭百姓準備羊肉湯?

    自己不是在做夢吧?

    柳大少看着百姓們臉上愣然的反應,輕輕地悶咳了幾下。

    “咳咳咳。”

    百姓們身體一顫,下意識的擡起頭朝着柳大少看了過去。

    “百姓們,朕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因此你們不必畏懼什麼。

    來來來,都不用客氣,咱們吃飽喝足了之後再繼續議事。”

    柳承志他們兄弟姐們等人,與殿中的文武百官,全都清楚柳大少的性格。

    再者說了,這樣的事情在朝堂上面,發生的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因此,他們自然不會客氣什麼,紛紛端起了自己的湯碗。

    柳大少吹了吹碗裏的熱湯,擡眸掃視了一下大殿兩側的百姓。

    看到明明不停的吞嚥着口水,卻依舊不敢端起碗快的百姓們,柳大少微微皺起了眉頭。

    “諸位百姓,朕命令你們把自己的飯菜全部都吃幹喝盡。

    誰要是不動碗快,那可就是抗旨不遵啊!”

    柳鬆聽到柳大少故作不愉的語氣,一把放下了手裏的湯碗,樂呵呵的對着兩側的百姓們揮了揮手。

    “諸位,爾等可都聽到了。

    這可是陛下的旨意,你們誰若是違抗旨意的話,陛下可就生氣了。”

    聽到柳大少主僕兩人都這麼說了,百姓們神色一慌,連忙將身前的羊肉湯端在了手裏。

    柳大少看到雖然神色緊張,卻已經開始吃飯的百姓們,心裏總算是舒了口氣。

    百姓們強裝鎮定的喝着碗裏的羊肉湯,時不時地朝着柳大少偷看一眼。

    柳大少察覺到百姓們的目光,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默默的喝着碗中的熱湯,不時地用快子夾起一快子羊肉送進嘴裏。

    百姓們見到柳大少一口餅子,一口湯的大快朵頤的模樣,原本緊張不已的心情,逐漸的放鬆了下來。

    此時,他們終於意識到了。

    自己皇帝陛下,真的跟民間流傳的那些傳揚一樣。

    是那麼的勤政愛民,是那麼的平易近人。

    一些原本只敢小口小口喝湯的百姓,終於敢拿起了旁邊的吃食。

    在此期間,小誠子帶領着一羣小太監,再次走進了殿中。

    給跪在地上的一羣犯官一人擺上了一份吃食後,默默的退出了殿門之外。

    跪在地上的一羣犯官,看着擺在自己面前的吃食,臉上的表情愈發的惶恐不安了起來。

    良久之後。

    一些早已經簽字畫押的官員,看着自己眼前的吃食,似乎想通了什麼,直接端起了身前的碗快。

    他們早已經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也已經簽字畫押了。

    因此,他們的心裏自然非常的清楚,自己等人將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或許,他們此刻的想法,與柳大少先前的想法一樣。

    就算是死,起碼也要做一個飽死鬼。

    至於剩下的一些官員,依舊是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並未有什麼動作,彷佛沒有看到自己眼前的吃食。

    而這些官員,則是那些昨夜得到了柳大少許諾,可以救他們一命的那些官員。

    他們的心裏,仍然抱着一份希望。

    一份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柳大少穿過眼前的冕旒,目光玩味的看了一眼那些官員,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約莫過了一炷香功夫左右,柳大少環顧了一下大殿中的所有人。

    見到他們全部都已經吃飽喝足了,直接將手裏的碗快放到了托盤上面。

    “小誠子。”

    “老奴在。”

    “撤碗快。”

    “老奴遵命。”

    一羣宮女太監離開勤政殿之後,柳大少反手扶着腰間的劍柄,緩緩的站了起來。

    羊肉湯喝了,飯菜也吃了。

    是該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承志。”

    “兒臣在。”

    “去,把龍桉上的那些宣紙給爲父取下來。”

    “是。”

    柳承志小跑到龍臺上面,拿起了那一疊記滿了供詞的宣紙,疾步回到了柳大少的身邊停了下來。

    “父皇。”

    柳大少接過兒子手裏的文書,不疾不徐的朝着一羣走去。

    “葉州刺史於賀。”

    “罪臣,罪臣在。”

    柳大少低眸看着跪在第一排,左邊第二的中年官員,拿起第一張宣紙輕輕地甩動了幾下。

    “葉州城內,富商丁家的銀子,好掙嗎?”

    “罪臣知罪,罪臣罪該萬死。”

    柳大少看着已經癱坐在地上的葉州此時於賀,再次從手裏拿起一張宣紙。

    “豐州司馬肖剛,豐州轄下應縣縣令聶長路。

    朕想問一問兩位愛卿,這半年多以來。

    豐州吳家一門四十八口老小的冤魂,有沒有找你們索命啊?”

    其中的兩個官員直接癱坐了下來,直接對着柳大少不停的磕着頭。

    “罪臣知錯,罪臣知錯了。”

    “陛下恕罪,陛下饒命啊!”

    柳大少捏着手裏的宣紙,目光冷厲的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兩個人,用力的冷哼了一聲。

    “哼,恕罪?饒命?

    你們兩個混蛋東西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可曾想過半年前,你們兩個狗東西是怎麼對待吳家一門四十八口老弱婦孺的?

    爾等沆瀣一氣,狼狽爲奸的侵吞吳家的家業不說。

    居然還藉着朝廷的名義,以莫須有的罪名,打算將吳家最後一根獨苗斬草除根。”

    柳大少說到這裏之時,眼中閃過一抹冷厲之色,看着跪在眼前的兩人重重的喘了口氣。

    “肖剛,聶長路,你們兩個混賬東西,可真下得去手啊!”

    “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

    柳大少一把將宣紙攥在了手心裏面,直接擡起右腳,先後踹到了兩人的肩膀之上。

    兩人悶哼了一聲,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疼痛難忍的肩膀不停的扭動了起來。

    一羣犯官見此情形,全都身不由己的顫抖了起來。

    柳大少惡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攥着宣紙的手掌直接握的噼啪作響。

    “罪該萬死?朕真恨不得真的讓你們死上一萬次。

    只可惜,上天不給朕這個機會。

    你們兩個混賬東西,死一次就足夠了。”

    兩人身體勐地一顫,強忍着肩膀上的痛楚,連忙朝着柳大少爬了過去。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柳大少看都不看兩人一眼,直接拿起了第三章宣紙。

    “武義王。”

    “臣在。”

    “嗯!”

    “臣遵命。”

    宋清直起身子,直接對着旁邊的兩個禁軍將士招了招手。

    “押起來。”

    “得令。”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羅州別駕趙仁義。”

    “罪臣在。”

    “趙仁義,仁義,多好的名字啊!

    可惜,你辜負了你爹孃的期望了。”

    “臣知罪。”

    “既然你甘願認罪,那朕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克州轄下荷花縣縣令程振軍。”

    “罪臣在。”

    “你一個小小的縣令,可真是令朕大開眼界啊!”

    “臣罪該萬死,臣甘願受罰。

    只是,臣家中的妻兒老小,並不知道臣私下裏所犯的惡行。

    臣斗膽懇求陛下,可以法外開恩,饒了他們一條小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柳大少目光森冷的看着身前的官員,並未說什麼,直接轉身看向了另外一位官員。

    “宣州刺史周光明。”

    “罪臣在。”

    “當街縱馬,致使百姓城中的百姓三死九傷。

    你的侄子,可真夠有本事的啊!

    而你身爲一州百姓的父母官,爲了包庇自己你侄子所犯下的阻性,直接幹出了徇私枉法,的勾當。

    面對來到刺史府來告狀的受害者家人,先是置之不理。

    最後迫於壓力,更是給人家安上了衝撞公堂的罪名。

    其中一名死者的父親,沉老栓沉老漢因爲不服判決,揚言要前去宣州都督府告狀,爲死去的兒子討回一個公道。

    而你這位父母官,爲了包庇自己的侄子。

    居然當場命人將沉老漢押進了監牢,給其安上了一個攪鬧公堂,動手毆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爲了保證自己侄子的罪行不會傳揚出去,最後更是將沉老漢判了一個秋後問斬的死刑。”

    柳大少輕輕地籲了口氣,神色陰沉的哼笑了幾聲。

    “呵呵呵,周光明啊周光明,你可真是一個天下少有的好伯父啊!

    只是,不知你的侄子知道了你的下場之後,是否會爲你這位好伯父而傷心難過。

    不過嘛,你也不用太過難受。

    你的侄子,他很快就會去見你的。”

    “臣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