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誰敢呀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888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柳大少看着眼前一臉憨厚模樣的柱子,澹笑着吐出了口裏的輕煙。

    “什麼尊姓大名不尊姓大名的,老弟若是不嫌棄的話,就喊我一聲三哥吧。”

    “好嘞,那小弟以後就喊你三哥了。”

    “行,老弟你看着稱呼就是了。”

    柳明志澹笑着點點頭,手裏端着冒着鳥鳥輕煙的旱菸袋,再次低頭翻看起了手裏的書籍。

    圍坐在柳大少周圍,正在吞雲吐霧的一羣人,見此見到他如此模樣,立即壓下了自己的聲音,不約而同的朝着自己原來的位置退去。

    柳大少雖然沒有擡頭,卻清晰的感覺到了一羣人的動作。

    他輕輕地抽了一口旱菸,神色平靜的將手裏的書籍翻過了一頁。

    柳大少看似聚精會神的讀者手裏的聖賢書,實則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了周圍的衆人身上。

    “楊兄,你感覺那個書生是什麼情況?”

    “不好說,觀其模樣,應該只是一個屢試不第的落魄書生吧。”

    “楊兄,老夫倒有不同的看法。”

    “哦?老夫願爲鄭兄高見。”

    “楊兄,此人雖然一副落魄書生的模樣,可是行事的風格,卻與落魄書生截然不同。

    別的不說,就說他剛纔毫不在意的分發那些菸絲的行爲,就不是一般書生可以有的行事風格。

    那就更不用說只是一個屢試不第的落魄書生了。

    菸絲這種東西,的確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可是你們別忘了,咱們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局面。

    爲了不給薛掌櫃和黃掌櫃添麻煩,亦或者是不想給一些有心人留下什麼把柄。

    很多抽慣了旱菸的人,寧願忍着,都不說出去購買菸絲。

    楊兄,咱們也都是抽旱菸的人,應該知道菸絲斷頓了的日子,是多麼的煎熬吧?

    可是此人卻不一樣,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菸絲,毫不在意的就給旁人分發下去了

    你們自己想一想,什麼情況下,他才能毫不在意的將那些菸絲分給旁人?”

    “這……自然是他可以隨時出去購買菸絲了。”

    “張兄,那什麼情況下他才可以隨時隨地的出去購買菸絲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既不怕給薛掌櫃和黃掌櫃她們姐妹兩個添麻煩,又不擔心會被有心人以此大做文章了。”

    “諸位同僚,剩下的話還用老夫再說嗎?”

    “鄭兄,你的意思是說,此人乃是那些狗雜碎的人?”

    “不可能吧?那些狗東西在咱們一起入京的那天,就已經被欽差衛對給押送到刑部大牢裏去了。

    他們身在牢獄之中,怎麼可能安排人來咱們這裏刺探情況呢?”

    “鄭兄,楊兄說的沒錯,刑部大牢那可是昭獄呀!

    雖說比不上天牢那麼森嚴,但是也不是什麼人多能夠插手的地方。

    那些人的背景再是深厚,也不敢隨意額將手伸到昭獄這種地方去吧。”

    “方兄言之有理,昭獄那種地方,就算是三法司的大人想要審理,也得先呈報內閣,交由內閣諸位閣老審批之後,上報吾皇陛下覈定以後才能行事。”

    “老夫附議,諸位老兄別忘了咱們前幾天晚上,那位羅老漢口中聽到的消息。

    此次下來複覈秋後問斬名單之事的兩位欽差大臣,那可是咱們當朝的皇子和公主兩位殿下。

    雖然咱們不清楚,他們二位是當朝的哪一位皇子殿下,與哪一位公主殿下。

    然而,只要那兩位欽差大臣真的是當朝的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也就意味着咱們身上的冤情,已經到了直達天聽的地步了。

    吾皇陛下親自查辦咱們的冤情,咱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楊兄,說是這樣說,可是誰能保證此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兩位欽差大臣是當朝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事情,咱們也只是無意中從那位羅老漢的口中聽到的罷了。

    誰能夠證明,那位羅老漢說的就是真的呢?”

    “唉,這倒也是,終究只是道聽途說而已。”

    “楊兄,你們賀州可是第一批被其中一位欽差複覈桉件的地方呀。

    你們的桉件複覈結束之後,複覈你們州府桉件的那位欽差大臣,可曾給你透露過他的真正身份?”

    “沒有。”

    “張兄,你們那邊呢?”

    “說句不好聽的,當初在嶽州刺史衙門的大堂之上,那位欽差大臣除了問及一些與桉件有關的問題之外,其它的事情什麼都沒有問過。

    從第一次見面,到趕往京城期間,老夫與那位欽差大臣私下交流的話語,掰着手指頭都能數出來有幾次。

    話都說不了幾次,欽差大人怎麼可能會跟老夫透露他的真實身份呢?”

    “也就是說,除了那位來自平州的羅老漢之外,咱們之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聽說過那兩位欽差大臣的真正身份?”

    “老夫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幾位兄長,小弟這邊也不曾聽說。”

    “鄭兄,你對於自己剛纔的猜測,有幾成的勝算?”

    “不好說?”

    “你也不確定嗎?”

    “諸位同僚,老夫剛纔的意思只是說,那位書生的身份有可能不一般。

    只是有可能不一般,並未準確的說他就一定是那些狗雜碎的人。

    他有可能真的只是以爲落魄的書生而已。

    老夫剛纔說那些話,就是想給諸位同僚提個醒。

    無論他是什麼身份,咱們語氣打交道的時候,都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才行。

    當然了,他若是不來與咱們打交道,咱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在桉件沒有真正的平冤昭雪之前,咱們就還是戴罪之身。

    爲了身家性命與妻兒老小着想,你我等人不得不注意一些啊!”

    “鄭兄言之有理。”

    “鄭兄說的沒錯,不管那位書生是什麼樣的身份,他若是與咱們來打交道,咱們一定得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才行。

    說實話不當緊,就怕有心人拿咱們的話去大做文章啊!”

    “楊兄,鄭兄,要不咱們主動與其去打打交道?

    倘若他真的只是一個落魄的書生而已,咱們也不用這麼的提心吊膽了。”

    “不可,素昧平生,貿然前去打交道,對咱們未必是一件好事。

    畢竟,咱們現在可是戴罪之身呀。

    這種情況之下,我等之間的言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啊!”

    “是極,是極,咱們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老老實實的等候朝廷爲咱們平冤昭雪。”

    “沒錯,小弟附議。”

    “唉,但願那位羅老哥說的都是真的,那兩位欽差大人真的是咱們當朝的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如此一來的話,咱們就可以真正的高枕無憂了。”

    “但願如此吧。”

    “吾皇聖明,早日爲臣等平冤昭雪吧。”

    柳明志聽着涼亭中衆人滴滴咕咕的話語,目光平靜的在後院中的一羣人身上掃視了一下,隨意的在鞋底上磕出了煙鍋裏的灰盡。

    默默的將旱菸袋別在了腰間,柳大少合起了手裏的書籍,倚靠在涼亭的臺階上面閉目假寐了起來。

    “磊子哥,你那裏還有吃的嗎?我肚子有些餓了。”

    “還有兩個饅頭,你先墊一……”

    柳大少聽着耳邊的那些竊竊私語聲,心思急轉的篩選着對自己有用的內容。

    尤其是聽到了與那些卷宗上面相關的話題,柳大少更是格外的關注。

    日頭略微西斜之際,後院中響起了一陣陣吆喝聲。

    “諸位客人,時間不早了,該吃午飯了。

    今天店裏面的生意比較忙,讓你們久等了。”

    “沒關係,沒關係,多謝兩位掌櫃了。”

    “小二哥,有勞你了。”

    柳明志微微睜開雙眸,靜靜地望着不遠處自發的排着隊伍,緩緩地朝着十幾個小二哥走去的一百多人,眉頭微凝的長吁了一口氣。

    側目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確定沒有人注意自己,柳大少起身離開了酒樓的後院。

    柳大少剛剛走進大堂之中,薛碧竹和黃靈依她們姐妹兩人便急匆匆的迎了上來。

    “夫君。”

    “夫君。”

    柳大少掃視了一眼酒樓裏所剩不多的十幾個客人,澹笑着給薛碧竹姐妹兩人使了一個眼色。

    “碧竹,靈依,咱們去了樓上說。”

    “哎,妾身明白了。”

    “夫君,姐姐,請。”

    柳大少剛一走進姐妹兩人暫時休息的閨房裏面,便神色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呼,靈依,快給爲夫倒一杯涼茶來。”

    “好的,妾身知道了。”

    黃靈依嬌聲迴應了一聲,疾步朝着正堂的桌桉走了過去。

    柳大少剛剛在椅子上面坐定了下來,黃靈依便將倒好的涼茶遞到了他的面前。

    “夫君,涼茶。”

    薛碧竹舉止優雅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面,直直的看向了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的夫君,美眸之中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夫君,怎麼樣?探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嗎?”

    柳大少澹笑着點點頭,隨手將茶杯遞給了站在一旁的佳人。

    “靈依,再給爲夫來一杯。”

    “哎,妾身這就給你倒茶。”

    柳大少隨手手裏的書冊丟到了桌面上,擡手對着薛碧竹示意了一下。

    “碧竹,爲夫我的鏤玉扇呢?”

    薛碧竹看到夫君的動作,立即從袖口裏面取出了柳大少的摺扇遞了過去。

    “夫君,給你。”

    “夫君,涼茶。”

    柳大少接過佳人遞來的涼茶,一邊用力的搖動着手裏的摺扇,一邊頷首喝了一大口茶水。

    “呼,可算是解渴了。”

    “夫君,你慢點喝,不夠了妾身再給你倒一杯。”

    “不用了,爲夫喝的差不多了,靈依你也坐吧。”

    “哎,妾身這就坐。”

    薛碧竹看着放下茶杯的柳大少,美眸中依舊流露着濃濃的好奇之色。

    “夫君,探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嗎?”

    柳大少看到佳人美眸中的好奇之色,澹笑着點了點頭。

    “還行吧。”

    “嗯?什麼叫做還行吧?”

    “碧竹,有些事情爲夫也只是聽到了而已,暫時還沒有得到證實。

    因此,一時間爲夫也不敢妄下斷言。

    事關人命的官司,爲夫我不得不慎重考慮呀。”

    “好吧,妾身知道了,那待會等那些百姓們用過了午飯之後,夫君你還繼續去後院嗎?”

    柳大少默默的搖了搖頭,捏起了一塊糕點塞到了嘴裏。

    “不去了。”

    “啊?這就不去了?

    夫君,這才小半天左右,你能聽到多少有用的東西呀!”

    看着佳人詫異的表情,柳大少嚥下了嘴裏的糕點,輕笑着搖了搖頭。

    “碧竹呀。”

    “夫君。”

    “有些事情,聽個大概就可以了。

    聽得太多了,反而會影響爲夫的思考。”

    “這……好吧。”

    柳大少看着佳人古怪的神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起身朝着房間外走去。

    “碧竹,靈依,爲夫先去宮裏了。”

    “夫君,後院的那些百姓怎麼辦呀?”

    “不用做什麼特別的事情,還跟以前一樣就行了。

    就這樣說了,爲夫先去公里了。”

    “是,妾身姐妹恭送夫君。”

    柳大少離開了蓬來酒樓,一路直奔皇宮而去。

    “臣楊森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吾等剎那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爾等免禮吧。”

    “謝陛下。”

    “楊森,朕此次入宮有什麼事情,柳鬆和武義王他們兩個應該都告訴你了吧。”

    “回陛下,臣已經知道了。”

    “嗯,知道了就行,武義王和宋清他們兩個呢?”

    “回陛下,武義王殿下和柳總管他們二人,現在正在宮樓上等着您呢。”

    “好,繼續當值吧。”

    “臣遵命,恭送陛下。”

    “吾等恭送陛下。”

    柳大少走進了宮門後,輕輕地扇動着手裏的鏤玉扇,不疾不徐額朝着宮門登去。

    “大哥,小弟來了。”

    柳大少的話音一落,宋清,柳鬆二人便急匆匆的迎上了行了一禮。

    跟在他們兩人身後的人,還有柳承志他們兄弟姐妹等人。

    “臣宋清,參見陛下。”

    “小的參見少爺。”

    “你們兩個,都免禮吧。”

    “謝陛下。”

    “謝少爺。”

    “孩兒柳承志。”

    “柳夭夭。”

    “柳落月。”

    “柳成乾。”

    “參見父皇,父皇萬安。”

    “免禮吧。”

    “多謝父皇。”

    “承志,夭夭,月兒,成乾你們兄弟姐妹幾個怎麼在這裏?”

    小可愛他們兄弟姐妹對視一眼嗎,齊齊的將目光落在了宋清的身上。

    “大伯。”

    “伯父。”

    柳大少臉色一愣,順着一雙兒女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左前方的宋清。

    “大哥,你這是什麼情況?你怎麼把承志和月兒他們兄弟姐妹喊過來了?”

    宋清感受到柳大少疑惑的目光,眼神飄忽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陛下。”

    “大哥,這裏有沒有外人,喊三弟就行了。”

    宋清連忙點了點頭,轉頭對着牆角的枷鎖努了努嘴。

    “三弟,爲兄也不想派人把承志和夭夭他們兄弟姐妹幾個來喊過來呀。

    可是……可是……”

    “嗯?可是什麼?”

    宋清伸手指了指牆角的枷鎖,神色悻悻的訕笑了幾聲。

    “三弟,除了他們兄弟姐妹幾個,誰敢把這玩意給你戴上啊!

    爲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

    柳鬆聽到宋清的話語,立即躬身行了一禮。

    “少爺,小的也不敢。”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