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情如雨後竹筍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800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任清蕊緩緩地停止了官道邊,目光柔和的看着正在低頭吃草的風行,皓目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緊張之意。

    她似乎想要直接走到風行的旁邊,然而她再三躊躇了一番,還是沒敢直接靠近過去。

    任清蕊對着風行揮了揮手掌,櫻脣微啓的嬌聲說道:“馬兒,好馬兒, 你還記得我嗎?”

    風行聽到任清蕊的話語,輕輕地打了噴嚏,擡起馬頭朝着她看了過去。

    任清蕊見到風行竟然看向了自己,緩緩地籲了口氣,攥起雙手緩緩的朝着風行靠近了過去。

    抿着櫻脣吞嚥了幾下雪白修長的玉頸,任清蕊小心翼翼的停在了風行面前,擡起纖纖玉手在風行飄逸的馬鬃上面輕撫了起來。

    “好馬兒, 你還記得我嗎?是我,我是任清蕊呀。

    當年你帶着我和大果果一起從北疆回的京城, 你還記得嗎?”

    風行再次打了個噴嚏,扭動馬頭湊到任清蕊的手心裏慢慢的磨蹭了起來。

    任清蕊見到風行對自己如此親暱的舉動,俏臉上面頓時展露出了人比花嬌的歡快笑顏。

    “好馬兒,真是好馬兒。真是太好了,看來你還記得我呢!”

    任清蕊芳心大喜的誇獎了風行一番,十根宛若蔥白的纖纖玉指輕輕地梳理着風行飄逸的馬鬃。

    皓目之中閃爍着難以言喻的欣喜之色。

    不愧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上等良駒。

    果然是通人性好馬兒。

    “好馬兒,我一大早上就上山去採草藥了,現在是又渴又累,你可不可以讓我騎着你進城啊?

    你放心,等咱們回到了城裏面,我一定給你準備最好的草料。”

    風行扭動馬頭在任清蕊的手心上摩擦了幾下,打着噴嚏向前走動了幾步。

    任清蕊見狀,頓時便明白風行的意思了。

    擡起蓮足走到風行身邊, 任清蕊抓緊了馬繮,直接翻身騎在了馬背之上。

    任清蕊坐穩了以後,將手裏的輕紗斗笠扣在了馬背上褡褳上面,隨手輕輕地扯了一下馬繮。

    “駕。”

    任清蕊嬌聲喝令了一下, 輕輕地一夾馬腹,扯着馬繮打馬朝着站在十幾步之外的柳大少趕了過去。

    風行四蹄叮咚的行到了柳大少旁邊,輕輕地打了幾個噴嚏。

    柳明志擡手拍了拍風行的脖頸,神色疑惑的仰起頭看向了騎在馬背上面的任清蕊。

    “丫頭,你這是何意。”

    任清蕊向前挪動了幾下翹臀,努着櫻脣對着成州城北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沒有什麼意思呀,當然是去成州了,咱們兩個總不能一直站在官道上面吃灰吧?

    大果果你要是愛好獨特,喜歡吃灰的話,那你就站在這裏慢慢的吃。

    直到吃飽了爲止。

    反正妹兒我是沒有這個獨特的喜好,我打算先去成州城裏,把藥簍裏的草藥送到藥鋪裏賣了再說。

    就是知道,大果果伱打算怎麼辦?

    是選擇留在這裏繼續吃灰呢?還是選擇跟着妹兒一起去成州城呢?”

    “什麼?回成州城?爲兄我遇到丫頭你之前,可是纔剛從北城門出來呀。”

    任清蕊看到柳大少有些糾結的臉色,俯身從他的手裏提起了自己的藥簍。

    “既然大果果你不願意一起去的話,那妹兒我就自己先走了撒。

    駕!”

    “哎哎哎,你把我的馬騎走了, 我怎麼辦呀。

    籲!”

    任清蕊低眸瞥了一眼柳大少,嬌顏幽怨的嬌哼了一聲。

    “哼, 你愛怎麼怎麼辦, 駕!”

    柳大少一個箭步跟了上去,伸手一把扯住了馬繮。

    “什麼叫我愛怎麼辦怎麼辦,籲!”

    “駕!”

    “籲!”

    “駕!”

    “籲!”

    兩人互不相讓的喝令着,風行重重的打了個噴嚏,不停的刨動着馬蹄,扭動着馬頭晃動了起來。

    這叫什麼事啊。

    折騰馬很有趣嗎?

    風行似乎也被兩人‘鬥氣’的行爲,給折騰的沒有脾氣了。

    既不前行,也不停止,不停的刨動着馬蹄在原地踏步。

    任清蕊揮了揮手裏的馬鞭,沒好氣的朝着柳大少瞪了過去。

    “哎呀,大果果,你到底想幹啥子呦。”

    柳大少看到任清蕊那嗔怒的表情,頓時被氣樂了。

    “丫頭,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你要知道你騎得可是我的馬。”

    “我當然曉得撒,所以我才讓你跟我一起去成州城的嘛。

    大果果你自己不去,非要個人在這裏耍,我能怎麼辦撒!”

    柳大少看着任清蕊嬌嗔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哈麻皮,合着還是本少爺錯了唄。”

    任清蕊聽到柳大少的話語,楊柳細腰猛地一挺,銀牙要的咯吱作響的瞪着柳大少憨聲問道:“啥子,你說啥子?大果果你剛纔說啥子,有本事你再給老子說一遍撒。”

    柳大少聽到佳人那激動的語氣,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那番話刺激到任清蕊這丫頭了。

    “嗯哼,那什麼,那什麼,口誤,口誤。”

    聽到柳大少給自己認錯了,任清蕊那雙怒目圓睜的靈動皓目這才溫和了下來。

    “這還差不多,愣着幹什麼?上來撒。”

    “好。”

    柳大少愣愣的迴應了一聲,動作嫺熟的翻身騎在了馬上。

    剛剛在馬背上坐穩了以後,柳大少猛地反應了過來。

    不對啊,自己這麼聽這丫頭的話幹什麼呀?

    “丫頭,這不對呀,爲兄我在給你講道……”

    任清蕊隨手將藥簍往身後一拋,渾圓修長的玉腿緊緊地夾着馬腹,揚起藕臂重重的揮了一下馬繮。

    “駕。”

    “我去。”

    柳大少驚呼了一聲,一手提着藥簍的繩帶,一手本能的攬住了任清蕊那只堪盈盈一握的楊柳小蠻腰。

    任清蕊低下頭迅速飛瞄了一眼柳大少攬住自己柳腰的大手,櫻脣揚起淡淡的笑意,再次舉起馬鞭用力的揮動了一下。

    “駕!”

    風行聽到任清蕊的喝令,唏律律的嘶鳴了一聲,四蹄翻飛,風馳電掣般的在官道之上馳騁了起來。

    “丫頭,慢點,慢點,慢一點,你別忘了,你不會騎馬啊!”

    “大果果,你就放心吧,咱們一年多沒有見面的這些日子裏,妹兒我學習的可不僅僅只有醫術。

    閒暇之餘,我還下苦功夫學習了騎術。”

    “你學習騎術的馬匹裏面,可有汗血寶馬這等良駒?

    汗血寶馬可不是一般的良駒,而是號稱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千里馬呀。”

    “無所謂,只要有你在我的身後撐着,妹兒我就什麼都不怕。”

    任清蕊話語落下的同時,再次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手裏的馬鞭。

    “駕!”

    隨着任清蕊的嬌聲喝令,風行奔襲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幾分。

    官道之上揚起的煙塵翻滾而去,被正在全力疾奔的風行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臥槽,慢點,慢點,這是汗血寶馬啊。

    你確定你剛學的騎術,能駕馭的了這等千里良駒嗎?

    慢點,慢點。

    慢點啊,這麼快的速度,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就算死不了人,也得躺上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牀啊!”

    柳明志神色驚恐的提醒了一聲身前不停的揮動着馬鞭的任清蕊,一把將手裏的藥簍甩到了身後。

    臉色慌亂之中,柳大少迅速將藥簍上面的繩帶套在了肩膀之上。

    然後,柳大少一手揚起奪過了任清蕊手裏的馬鞭,一手扯過了她纖纖玉手裏的馬鞭。

    駕馭風行的權利落在了自己的手中,柳大少緊繃的心絃瞬間一鬆。

    “駕!”

    柳明志緊緊地攥着手裏的馬繮,微微前傾着腰肢重重的揮了一下馬鞭。

    風行的速度比之剛纔更快了,可是柳明志的心裏卻再也沒有掀起一絲的波瀾。

    還是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裏的安全感,更令自己感覺到踏實啊!

    任清蕊感覺到柳明志微微前傾的身體,回眸看了一眼他那快要貼在自己耳畔的側顏。

    靜靜地望着柳大少那一如以往一樣堅毅的面容,任清蕊纖細的柳腰一軟,默默的將後背倚靠在了柳大少的懷中。

    如此情形,一如多年之前,柳明志帶着自己,躍馬揚鞭的從北疆奔赴京城的那次一模一樣。

    自從京畿境內的官道之上一別後,那麼就不見了。

    這個男人的懷抱,卻還像很多年前那樣的結實,那樣的溫暖。

    他的懷抱,給了自己別人永遠也無法替代的安全感。

    任清蕊那雙靈動的皓目,目不轉睛的盯着柳大少那在自己夢中出現了無數次,可是當夢醒時分卻又消失了無數次的面容。

    一雙美眸,不由得癡了。

    自從上次京城官道上黯然神傷的離別之後,本以爲今生再也無緣得見。

    可是安曾想到,上天居然又給了自己一次與他重逢的機會。

    任清蕊悄悄地收回了目光,嬌軀有意無意的朝着柳明志的懷中縮去。

    一顆芳心中已經沉寂了許久的思念之情,此刻卻猶如雨後春筍一般。

    再次情不自禁的滋生了出來。

    她想控制,卻猶如地底下那得到了雨水滋潤的竹筍,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得了。

    任清蕊美眸惆悵的掃視着官道兩側飛退的風景,嬌顏愁悶的輕嘆了一聲。

    “唉。”

    她從來沒有埋怨柳明志對自己故意的冷漠,對自己拋卻真心的故意躲避。

    她只恨,當年那個引領着自己去了北疆。

    將自己送到柳明志身邊的幕後之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的話,也許自己永遠都不會這麼的難受。

    更不會陷入相思之苦。

    如果不是那個的人,自己也就不會遇到大果果了。

    倘若自己遇不到大果果,現在的自己應該早已經過上了相夫教子,美滿團圓的幸福生活了。

    可是,自己卻又從來沒有後悔過,後悔遇到了大果果。

    在萬千難以言說的愁緒之中,一時之間,自己竟然不知道是該怨恨那個幕後之人,還是應該感激那個幕後之人。

    區區一里地的路程,對於風行這匹千里良駒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不消一會的功夫,兩人一馬便已經奔襲到了城門外五十多步的距離。

    柳明志望着越來越近的成州城門,輕輕地扯了一下馬繮。

    “籲。”

    風行唏律律的嘶鳴了一聲,漸漸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任清蕊也在風行的馬鳴聲中從回憶中驚醒了過來,擡眸望了一下前方的城門,立即拿起了扣在褡褳之上的輕紗斗笠戴在了頭上。

    “籲。”

    風行打了個噴嚏,在距離城門二十多步的位置穩穩當當的停了下來。

    柳明志輕輕地籲了口氣,翻身下馬後對着任清蕊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丫頭,到了,下來吧。”

    “好。”

    任清蕊乖巧的迴應了一聲,扶着柳明志的手掌翻身下了馬背。

    柳大少屈指撓了撓眉頭,神色唏噓的搖了搖頭。

    “先前打馬出了城門以後,爲兄本以爲起碼要等個兩三年的時間,才會再次回到成州。

    哪曾想到,我居然無意中在官道上面遇到了丫頭你。

    這下子別說兩三年了,就連小半個時辰都沒到,就又回到成州城池來了。”

    柳明志的語氣多少有些無奈,頗有一種造化弄人的意味。

    任清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蓮步輕搖的朝着城門洞中走去。

    柳明志看着任清蕊的背影,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一扯馬繮默默的跟了上去。

    這丫頭,算是拿捏住自己的命脈了。

    只可惜,她再怎麼拿捏住了自己的命脈。

    自己也無法待在蜀地境內陪伴她太久的時間。

    在城門守軍檢驗了一番各自的身憑之後,兩人聯袂走進了城門洞中。

    “丫頭。”

    “嗯?咋過了?”

    “你要賣草藥的藥鋪在什麼地方?”

    “主街第三個街口,再轉過一個巷口就到了,大果果你跟着我來就行了。”

    柳明志打量了幾眼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在詢問什麼,牽着馬匹跟上了任清蕊的腳步。

    “大果果,你吃不吃冰糖葫蘆撒?妹兒我請你撒。”

    柳明志看到任清蕊朝着一個舉着冰糖葫蘆的小販跑去,隨意的擺了擺手。

    “年紀大了,不好這口了。”

    “哼,掃興。”

    “果果,來兩串冰糖葫蘆。”

    “要得,妹子你自己挑。”

    “謝謝果果,就這兩串串咯。”

    不一會兒, 任清蕊手裏舉着兩個冰糖葫蘆折返了回來。

    “吶,妹兒請你的。”

    “嗨,丫頭你自己吃吧,我真的不愛吃這口了。”

    “吃嘛!吃嘛!妹兒買都買了,你不吃不久浪費了嘛!

    妹兒記得你在京城的時候,可是最不喜歡別人浪費食物了。”

    柳大少看着任清蕊嬌嗔的盛顏,神色無奈的點點頭,伸手接過了她遞來的冰糖葫蘆。

    “好好好,吃吃吃,我吃還不行嗎?”

    任清蕊展顏一笑,張開檀口咬了一顆冰糖葫蘆,俏臉笑嘻嘻的朝着前方繼續走去。

    柳明志目光複雜的看了看手裏的冰糖葫蘆,擡眸輕瞥了一眼前方腳步歡快的佳人,再次牽着馬繮跟了上去。

    “大果果,再過兩個街口就可以轉彎了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