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後事定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5555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這就對了嘛,咱們先進去見一見你們寨子裏面的諸位長老吧。”

    烏格忙不吝的點點頭,擡手擦拭着額頭的虛汗錯開了半邊身子。

    “妹夫,青蓮妹兒,諸位長老他們現在正在房中等候着,你們請隨我來。

    諸位貴客,也請進。”

    “有勞了。”

    柳明志一行人在烏格的引領下,  不疾不徐的朝着竹屋走了過去。

    房中的正堂裏,此時正有六位鬚髮皆白的苗家老者,老臉愁悶的頻頻的朝着房門外張望着。

    “來了,來了,皇帝陛下和聖女他們來了,咱們快去迎接。”

    六人之中年齡最大的一個老者,忽然開口提醒了其餘五人一聲,然後便急匆匆的朝着柳大少他們一行人迎接而去。

    其餘五人下意識的朝着房門外看了一眼,  亦是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他們這邊剛剛走到房門處,柳明志,青蓮他們便在烏格的引領下走進了房中。

    青蓮看到迎接上來的六位老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喪服對着六人福了一禮。

    “蓮兒見過諸位叔公,叔祖公。”

    “聖女,快快免禮,快快免禮。”

    “謝諸位叔公,叔祖公。”

    “晚輩柳明志,見過諸位長者,有禮。”

    六位老者見到給自己行禮的柳明志,二話不說的就跪拜了下去。

    “草民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免禮,諸位長者免禮。”

    “我等謝皇帝陛下。”

    烏格看到衆人已經相互的寒暄了一番後,側身看向了旁邊的六位老者。

    “諸位叔公,諸位叔祖公。

    嬸母她老人家的後事爲大,咱們現在暫時也就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了,  還是儘快討論一下如何操辦她老人家的後事吧。”

    “族長說的有理,我們這些老東西聽族長的。”

    “多謝諸位長輩了,你們請坐吧。”

    “皇帝陛下,那草民兄弟幾人就斗膽先入座了。”

    柳明志輕輕地點了點頭,擺手對着正堂中的幾張椅子示意了一下。

    “諸位長者無須緊張,請。”

    “是,草民謝陛下。”

    六人神色多少還是有些侷促的坐定以後,青蓮徑直走到了年紀最大的老者面前。

    “烏努叔祖公,諸位叔公,蓮兒的阿母昨日下午仙逝登天了,蓮兒今天特來報喪。

    蓮兒,來給你們報喪了。”

    青蓮話音一落,直接屈膝跪在六人面前磕了幾個響頭。

    柳明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喪服,走到青蓮的身邊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柳明志,陪娘子特來給諸位長者報喪。”

    柳明志能夠給六人躬身行一個大禮,如此理解,對於烏努六人來說,已經相當的厚重了。

    並非是她自持身份,不想跟青蓮一樣行跪拜之禮。

    而是他心裏清楚,自己若是行了跪拜之禮,肯定會嚇到烏努他們六人的。

    當今帝王,  一國之君跪拜百姓,放眼整個天下,  也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的住這種大禮。

    柳明志敢拜,他們也不敢受啊!

    六人一個個的都這麼大的年紀了,若是一不小心再將他們給嚇出個好歹來,那可就麻煩了。

    齊韻他們一行人意思依序走到了柳明志身後,齊齊的行了一禮。

    “晚輩等人,前來報喪。”

    烏努他們六人心驚膽戰的看着給自己等人躬身行禮的柳大少,佈滿皺紋的額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層細汗。

    他們都是苗寨中上了年紀的老人了,幾十年裏沒少與蜀地境內的漢家百姓打交道,自然非常的瞭解漢家的禮儀。

    柳明志的這個禮,實在是太重了。

    六人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了。

    烏格看到幾位叔祖公,叔公額頭冒着細汗,老臉微微有些僵硬的表情,轉頭看了一眼躬身行禮的柳明志,頓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烏格收回了目光,提着嗓子悶咳了一聲。

    “嗯哼。”

    烏努六人在烏格這位族長的咳嗽聲中反應了過來,急忙起身虛託了一下雙手。

    “聖女,節哀順變,快起來,快起來。”

    “陛下,快免禮,快免禮。”

    “諸位貴客,也請免禮。”

    “謝烏努叔祖公,謝諸位叔公。”

    “謝諸位長者。”

    烏格見到柳明志他們相繼直起身體後,立即招呼着他們朝着院落中走去。

    “妹夫,青蓮妹兒,諸位貴客,屋裏面實在是坐不下那麼多人,還望你們多多見諒。

    我已經在院落裏安排好了桌椅和茶水,你們請隨我來。”

    柳明志微微頷首示意,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

    “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

    “烏努叔祖公,諸位叔公,你們也請。”

    “謝族長。”

    烏格引領着一行人來到了院落裏的桌椅旁邊,直接領着柳明志走向了主位。

    “妹夫,你請坐。”

    柳明志轉頭掃視了一下周圍的桌椅,轉身走向了旁邊的椅子端坐了下來。

    “烏格大哥,你是主家,我們是客人,哪有客人坐主位的道理。

    小弟與蓮兒我們一行人坐在這邊就行了,你們也坐吧。”

    烏格擡手撓了撓頭,神色爲難的朝着青蓮看了過去。

    青蓮感受到烏格的目光,直接點着臻首示意了一下。

    “烏格大哥,夫君他平時很少在意這些繁文縟節的,你和叔祖公以及諸位叔公入座便是了。”

    “這!那大哥就卻之不恭了。”

    “叔祖公,幾位叔公,你們也請坐。”

    “好,那老朽等人就不客氣了。”

    院落中的所有人坐定後,烏格和烏努六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坐在柳明志旁邊椅子上的青蓮身上。

    烏格稍加思索了片刻,對着青蓮輕聲說道:“青蓮妹子,關於嬸母的後事,你打算如何操辦呢?”

    “烏格大哥,阿母她乃是苗家人,因此,她老人家的後事理應遵循苗疆的規矩來操辦。

    只可惜,小妹我因爲常年不在苗疆的原因,對於咱們苗疆的風俗規矩就算沒有全部忘記,卻也幾乎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阿母她老人家的後事,就有勞你們幾位多多費心了。

    只要附和規矩,蓮兒全權聽從你們的安排。”

    烏格眉頭微皺,神色爲難的看向了烏努他們六人。

    “這!”

    “聖女,你可是咱們苗疆五苗所有苗人的聖女,我們這些老東西應該聽從你的意見才是。”

    “聖女,木山老弟說的沒錯,你是我們苗疆的聖女,你說怎麼操辦,我們這些老骨頭就怎麼操辦。”

    “聖女,我們這些老骨頭,全部聽你的吩咐。”

    青蓮聽到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聲,端起茶水淺嘗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嘴脣。

    “烏格大哥,你們的心思蓮兒心裏明白,蓮兒也謝謝你們的好意。

    可是蓮兒剛纔說了,對於咱們苗疆的一些風俗規矩,我幾乎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

    如此一來,蓮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操辦阿母她老人家的後事。

    蓮兒到時候萬一將阿母她老人家的後事弄得不倫不類,似是而非,豈不令人笑掉大牙?”

    “這,這倒也是。”

    “烏格大哥。”

    “青蓮妹兒,你說。”

    “小妹來你們這裏報喪之前,已經喝夫君商議好了。

    阿母她老人家的後事,全權交由你這位族長與諸位長輩辦理。

    所以,你們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該怎麼操辦便怎麼操辦。”

    烏格他們聽到青蓮的話語,下意識的將目光轉移到了柳明志的身上。

    他們幾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卻可以看的出來。

    在面對柳明志這位一國之君的時候,他們心裏的壓力還是非常大的。

    他們口中剛纔說的是聽從青蓮這位苗疆聖女的意見不假,實際上則是想要聽從柳明志的意見。

    苗疆,終究是大龍的疆土之一。

    苗人,同樣也是大龍的臣民。

    畢竟青蓮的阿母,乃是柳明志這位一國之君的岳母大人。

    這位主不拿意見,他們又哪裏敢擅自做主啊。

    柳明志察覺到烏格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神色澹然的回望了過去,看着他們輕輕地點了點頭。

    “烏格大哥,我跟蓮兒確實已經商議過了。

    阿母她老人家的後事,全權交由你們等人,按照苗疆的風俗習慣來操辦。

    此事,你們就無須再推脫了。”

    烏格他們七人從柳明志口中得到了確定的答桉,皆是無聲的籲了一口長氣。

    “族長,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你就安排吧。”

    烏格沉默了片刻,默默的點了點頭,起身對着柳明志抱了一拳。

    “既然如此,那大哥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柳明志神色澹然的點點頭,看着烏格虛託了一下雙手。

    “免禮,大哥見外了。”

    烏格起身後,直接朝着站在幾步之外的烏山裏看了過去。

    “山裏。”

    “爹。”

    “你立即去通知全寨子的老少爺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咱們家來。”

    “是,孩兒這就去。”

    “木牙,藍山子,烏峯,木裏。

    “族長?”

    “你們四個馬上趕去長裙苗四苗的寨子,通知他們的族長和長老們前來咱們寨子會面。”

    “是。”

    “多帶點人,互相照應一下,早去早回。”

    “我等先行告退。”

    “妹夫,青蓮妹兒。”

    “烏格大哥。”

    “你們先回去爲嬸母她老人家守靈吧,等我們五苗齊聚之後,立即前去操辦嬸母她老人家的後事。”

    “嗯,那小妹就先回去了。”

    “告辭,回見。”

    “情況特殊,烏格不方便招待,待到嬸母後事結束,烏格再行賠禮,請。”

    “告辭。”

    柳明志他們齊齊的行了一禮,動身朝着院落外趕去。

    等到柳明志他們一行人的身影徹底的消失不見後,烏格雙腿無力的軟座在了椅子上面。

    “呼——太嚇人了,陛下可算是走了。”

    烏努他們六人見狀,亦是不再強壯鎮定,紛紛在身後的椅子上跌坐了下去。

    “族長,陛下也沒有多麼嚇人呀,可是我的腿它就是不聽使喚。”

    “沒錯,沒錯,陛下明明對咱們幾個和和氣氣的,然而我這把老骨頭,還是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心驚膽戰。”

    “不丟人,不丟人,咱們幾個老東西能夠故作鎮定的站在陛下的面前,已經相當的厲害了。

    老朽聽說,很多人見到了陛下以後,嚇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呢!”

    “族長,咱們接下來敢怎麼辦?”

    “能怎麼辦?陛下都那樣說了,當然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咯。”

    “族長,老朽的意思是,該以什麼樣的規格去操辦大妹子的後事?”

    “按照歷代族長的規格操辦吧,嬸母她老人家配的上。

    當年要不是她與青蓮妹子的話,咱們五苗族說不定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她老人家對咱們寨子,對咱們苗疆所有的苗疆,有大恩呢!”

    “老朽沒有意見。”

    “老朽附議。”

    “行,那就按照族長的定製來操辦。”

    柳明志他們一路趕回了青蓮阿母的院落後,圍在院落中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柳夫人見到兒子他們一行人回來了,提着一壺涼茶趕了過去。

    “志兒,蓮丫頭,都說好了。”

    青蓮接過柳夫人手裏的茶壺,輕輕地點了點臻首。

    “娘,兒媳跟夫君把該交代的都交代給族長還有諸位長老了。”

    “那就好,那就好。”

    柳明志急忙起身,讓孃親坐到了自己的石凳上面。

    “孃親,你坐。”

    “哎,都坐下,都坐。”

    “孃親,老頭子呢?”

    “一大早上就帶着柳遠去欣賞苗疆十萬大山的山川美景了。

    這個老東西,親家母這邊才剛剛仙逝,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麼大的雅興,還有心思去欣賞山川美景。”

    青蓮提壺爲柳夫人和柳明志他們挨個的倒了一杯茶水,俯身端坐倒了旁邊的石凳上面。

    “孃親,阿母她老人家乃是喜喪,我們應該爲她高興才是。

    爹你們能夠不遠千里的趕來苗疆送阿母最後一程,蓮兒就已經很知足了。

    你就別說爹了。”

    “傻孩子,傻孩子。”

    約莫過了半柱香功夫,青蓮起身對着柳夫人,柳明志娘倆福了一禮。

    “娘,夫君,你們接着聊,蓮兒先去爲阿母她老人家守靈。”

    “孃親,孩兒也去。”

    “孩兒也去。”

    “孩兒也去。”

    柳依依姐弟三人,聽到孃親的話語後,紛紛起身附和了起來。

    “去吧,去吧,爲夫待會就過去。”

    “嗯,妾身先行告退。”

    “孩兒姐弟告退。”

    柳明志目送着青蓮母子幾人離去後,轉頭朝着正在抱着孩子的瑟琳娜看了過去。

    “瑟琳娜。”

    “爹?”

    “塵宇還小,你不定時的去給你外婆上幾炷香就行了,無須時時的前去守靈。”

    “是,兒媳明白了。”

    歲月如同白駒過隙一般,恍然之間便已經到了七日後。

    “阿母!嗚嗚嗚……”

    柳明志看着跪在墳前失聲痛哭的青蓮,給齊韻她們姐妹使了個眼色,俯身想要將其攙扶起來。

    青蓮倔強的搖搖頭,白皙的玉手緊緊地抓着墳前的新土不願離開。

    “嗚嗚嗚……嗚嗚嗚……阿母……”

    柳明志神色惆悵的嘆了口氣,雙臂用力的將佳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齊韻她們姐妹幾人見狀,紛紛幫助者夫君強行拉着早已經哭腫了一雙美眸的青蓮,艱難離開了她阿母的墳前。

    柳明志身爲一國之君,朝中的大小事務都要等着他去處理,自然不可能在苗疆這裏遺留太長的時間。

    更何況,他還有聞人雲舒父母那邊的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

    於是,等到青蓮哀傷的情緒穩定了一些後,他便與其說出了聞人雲舒那邊的事情。

    青蓮自然不會不同意夫君的決定。

    畢竟她的心裏也清楚,朝廷那邊的政事離不了夫君。

    翌日早上,日山三竿之際,苗寨大門外面。

    青蓮,齊韻姐妹等人先後將手裏的禮盒遞到了柳明志,聞人雲舒二人的手裏。

    “夫君,蓮兒打算在寨子裏爲阿母她守喪一個月,就不能陪你們倆去看望伯父,伯母他們二老了。”

    “夫君,舒兒妹妹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妾身姐妹貿然跟着你們一起登門拜訪,未必是一件好事。

    妾身姐妹再陪着蓮兒妹妹小住幾日,過幾天我們再趕去成都府。

    到時候叔父,叔母那邊若是願意接納你們了,我們再趕過去也不遲。”

    “好,那就先這樣說了,咱們回見。”

    “妾身姐妹恭送夫君。”

    “孩兒姐弟恭送爹爹,恭送雲舒姨娘。”

    柳明志,聞人雲舒兩人帶着兒子柳正文翻身上馬後,齊齊的朝着站在一旁的柳之安夫婦望了過去。

    “老頭子,孃親,以後等有時間了,我們再回金陵看你們。”

    “爹,孃親,兒媳與夫君先行一步了。”

    柳夫人輕輕地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光,看着兒子,兒媳輕輕地點了點頭。

    “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柳之安吐出了口裏的輕煙,隨意的擺了擺手。

    “天色不早了,趕路吧。”

    柳正文一臉童真的對着柳之安夫婦,齊韻她們衆姐妹揮了揮手。

    “爺爺,奶奶,諸位姨娘,正文先走了。”

    “駕!”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