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答應你！第五枚碎片！

    呼喚？

    莫測是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從之前暗中觀察小男孩的情況來看，莫測以紫級的實力可以做到讓這青級的清潔童子毫無所覺，也就是說在符源的層面上，莫測是可以讓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

    所以，清潔童子所說的呼喚必然不是符源層面的。

    想了想之後，莫測猜測對方所說的呼喚是來源於復甦之戒。

    莫測手中握着復甦之戒的五分之四，而這最後的一片就是清潔童子，想必應該是復甦之戒的各個部分之間有着某種超越理解的聯繫吧。

    暗自點了點頭，莫測嘆了一聲：“你知道我爲什麼來找你？”

    這次，清潔童子搖了搖頭，然後笑道：“該不會想讓我幫你去對抗月魔吧？”

    莫測感覺他這麼說也對。

    融合完整的復甦之戒，不就是爲了對抗月魔麼。

    莫大英雄笑了一聲：“我現在對你更感興趣。”

    說完，他指了指剛纔小男孩清潔的房屋：“你一直在做這種事？這麼多年.”

    在最後的“這麼多年”上，莫測加重了語氣。

    童子應該也是千年前的人物啊，這麼多年肯定大於等於統合紀元的時間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小男孩其實算是個老妖怪了，他是貨真價實的長生神時期的人。

    童子點了點頭，似是在回憶滄桑的過往般說道：

    “不錯，一直在做，嗯.好像很久了。”

    莫測追問：“可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童子聞言瞳孔似乎有所放大，沉默着思索了一會之後，很是沮喪地搖了搖頭：

    “似乎.沒有意義！如果有用的話，我是說我的行爲能讓赫塞人改變骯髒的陋習的話，應該也用不了這麼久啊。”

    “你是爲了改變赫塞人骯髒的陋習？”莫測一邊反問，一邊忽然明白了這清潔童子爲什麼一直到處做清潔工作。

    改變赫塞人的陋習

    原來這小家夥有這麼遠大而又正能量的理想啊。

    莫測見周圍總是有人經過，隨即笑了笑：“我們聊一聊吧，嗯，換個地方如何？”

    清潔童子擡頭，用清澈的眼神審視了一會莫大英雄，點了點頭：

    “好！”

    於是，符源再次閃動間，莫測已經帶着他回到了樓頂，就是剛纔清潔童子清潔的那間房屋所在的建築頂部。

    半個城市的輪廓能在樓頂上盡收眼底。

    “巴林行省的城市真是很乾淨啊！”

    童子有感而發：“凡是沒有赫塞人的城市都很整潔，嗯，很整潔.唉，赫塞人就像是蟑螂一樣，真是真是讓人很不舒服。”

    莫測歪頭：“你也是赫塞人吧？爲什麼這麼說自己的同胞呢？”

    清潔童子聞言攥了攥小拳頭：“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難道要掩飾自己的缺點，去撒謊嗎？即便我是赫塞人，我也要承認赫塞人普遍骯髒的事實啊。”

    莫測險些被他的動作逗笑，點了點頭：“你說的對。”

    “就憑這一點，你就戰勝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赫塞人。”

    “赫塞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缺點的”

    “嗯。”清潔童子應了一聲，踮起了腳尖，環視整個城市。

    巴林行省位於西貢行省的廣袤林區的南部，城市可以說綠樹環繞，環境非常不錯。

    再次露出了回憶的表情，清潔童子緩緩地嘆了口氣與他山上去的年齡並不相符的陳年老氣：

    “繼續剛纔的話題吧，莫親王。”

    “我的確一直在幫助赫塞人，幫助他們改善不講衛生的習慣，嗯.我也的確做了很久。”

    “這麼多年了，只要是我看到的，難以忍受的情況，我都會出手幫他們整理一下個人衛生，呵呵呵，你說對了，莫親王，我想的是能夠通過我的引導和幫助，赫塞人能夠覺醒，能夠知道自己嗯，自己十分的骯髒，但是，但是.”

    清潔童子的情緒似乎激動了起來，語氣變得斷斷續續：

    “但是，根本沒有用啊，親王大人。”

    “我做了上千年，也沒能改變一個赫塞人，唉可能是時間久了吧，嗯，的確時間太久了，我好像漸漸地明白了過來，也就是我的幫助似乎沒能引導赫塞人改變他們的陋習，反而更加促進了他們的陋習，我.終於認識到了，我做的事情根本就在起反作用啊。”

    清潔童子越說越着急，似乎快哭了：

    “因爲我的幫忙，因爲我成爲了能幫助他們清潔衛生的神，他們就更不注重自己的衛生習慣了，他們赫塞人總是說，我們有偉大的、掌管整潔與乾淨權柄的神靈清潔童子大人幫助我們收拾衛生，所以.我們就沒必要注意自己的衛生習慣了。”

    “有神幫忙，還用我們自己費什麼勁兒？”

    莫測聽的眉毛直跳。

    不過，這童子的邏輯似乎還挺通順——赫塞人這是將童子當成了家政機器人啊，有神幫他們整理衛生，他們就不用自己再費勁了。

    典型的赫塞人邏輯。

    從這個角度講，童子說的沒錯，他越是幫赫塞人，越是經常降下神蹟，幫助赫塞人搞衛生，赫塞人就越懶

    這是本來想幫助赫塞人，結果反倒把他們慣壞了。

    “哈哈哈”莫測覺得自己只能回以乾笑，這樣才能避免清潔童子越說越尷尬的氣氛。

    清潔童子像是喪了氣一般坐在地上，抿着小嘴，對自己剛纔的話——也就是助長了赫塞人的懶惰與骯髒而低落不已。

    “那你.”莫測頓了頓，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既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可取，當然要問問以後的策略了。

    清潔童子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親王大人。”

    “我真的不知道.我可能是做了太久，我已經習慣了，雖然意識到自己這麼做起到的是反作用，但是每次嗯，每次我看到赫塞人那又髒又亂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幫他們整理一下，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我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那我那我還有什麼辦法，有什麼辦法能讓赫塞人改變呢？”

    小男孩說這些話的時候垂頭喪氣，似乎已經失去了目標，不過他似乎很快反應了過來，擡頭，用憧憬的目光看向莫測：

    “親王大人，您.您應該有什麼好辦法吧？”

    “您可是烏牛祭祀大哥的徒弟，是.哦，你現在的符源已經強大到我都感受不到邊界了，你還挫敗了月魔，嗯，你並沒有在符源潮汐中死去，你.這麼強大，你一定應該有什麼辦法吧？”

    “求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說實話，莫測其實被他這一番追問弄的哭笑不得。

    我明明是來收回第五枚復甦之戒殘片的，結果這聊着聊着畫風突變了，變成了對方求着自己辦事，而且辦的還是與對抗月魔無關的小事——赫塞人的衛生問題。

    仔細想了想，莫測笑了一聲：“我還真的有辦法。”

    聞言，清潔童子整個人都如同被點燃了一般：

    “怎麼辦？”

    莫測晃了晃自己的手指：“用我的能力就可以啦。”

    “我可以修改赫塞人的意識，嗯，就像是給他們植入一段記憶，將愛乾淨講衛生的意識直接注入到每一個赫塞人的意識中，這樣.”

    清潔童子聽得目瞪口呆：“這樣也行.這樣，這樣.”

    他連說了幾個“這樣”，似乎注意到了莫大英雄所說的方法似乎在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啊，這才驚呼：

    “這樣能行！”

    “我”

    清潔童子看向莫測，再次激動了起來：“我我千年來沒改變的東西，你，不，您親王大人您竟然可以如此輕易的辦到，如此.容易。”

    “請親王大人，成全。”

    莫測點了點頭：“自然會成全你的。”

    對於此時的莫測來說，他可以給每一個赫塞人體內注入一個意識體分身，控制每一個赫塞人的身體與思想。

    改變記憶，樹立一個習慣和認知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看到莫測答應，清潔童子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拍了拍一塊石頭上的灰塵，坐了下來。

    他就這樣看着莫測，彷彿想要確定莫大英雄剛纔的承諾是不是真的，許久之後，這才再次嘆了一口氣：

    “親王大人，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爲什麼了。”

    “哦？”莫測隨口應了一聲。

    清潔童子抿了抿紅紅的嘴脣，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

    “我從過很久以前嗯，一年以前吧，從知道烏牛祭祀大哥閉關之後，就有了一種感覺，感覺我的家人們在呼喚我啊。”

    “剛剛從你的身上，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呢，我知道你是來找我的。”

    “我的人生就要結束了，真的快結束了，我知道.你會帶我回家，雖然我不知道‘家’究竟是什麼，家裏還有誰在呼喚着我，但是我知道，那裏是我的歸宿，是我的終點。”

    “時間已經到了，親王大人，你來找我，是來帶我回家的吧？”

    “應該是的，所以我才會那麼的焦急，其實我心裏早就知道了，嗯，我做了千年的清潔童子，就是爲了，爲了.讓赫塞人改變壞習慣啊，可是我沒有做到，我已經預感到了我的時間越來越少，我能幫赫塞人做的清潔工作.也越來越少了。”

    “不過，您讓我放心了，親王大人，您竟然可以.可以毫不費力地讓赫塞人做出改變，算是完成了我的.我這麼多年來的夙願吧，既然你能做的到，那我.也就走沒什麼好遺憾的了。”

    “我跟你走，我要回家！”

    清潔童子用清亮的眸子看着莫測。

    此時，他的諸多情緒已經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完成了夙願之後的滿意，平靜地等待着莫測帶他走到生命的盡頭。

    莫測張了張嘴，心中泛起了一點浪花。

    這孩子.

    他活了上千年，竟是只有這麼一個執念。

    讓赫塞人變的乾淨。

    這個願望說大不大，說小呢，卻是不小，他千年以來就是這樣在不斷爲赫塞人打掃衛生，從未間斷，以至於活成了赫塞人心中的神位。

    現在知道自己要帶他“走”，要和其他幾枚碎片重新合併，對於他來說相當於是生命走到了盡頭啊，可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仍然只關心着這個縈繞在他心頭千年的願望。

    當生則生，當在則死，何嘗不是一種令人欽佩的勇氣，如果再爲這生死加上一個堅持了千年的理想，就更令人感到不易了。

    莫測緩緩地點了點頭，用手揮灑出一片符源，籠罩在這清潔童子的意識之中。

    莫測想要探查他的記憶，想對他千年的生命瞭解的更多一些，以這樣的方式對他表示不容易說出口的尊重。

    千年

    這清潔童子竟然是一名王子。

    在遙遠的統合紀元之前，那個時候還沒有聯邦，自然也就沒有南方行省的概念，而大大小小的城邦和部落充斥在這片土地上。

    清潔童子是一個城邦的王子，本來有着優渥的生活，等待着成年以後繼承父親的王位。

    或許是因爲從小接受貴族教育，王子從小便被教育要乾淨，要講衛生，這是一個王子，甚至一個平民最基本的素質。

    他答應過自己的母親，也就是這城邦的王后，一定要做一個講衛生的好孩子。

    他親眼目睹了城邦的子民——也就是部落內赫塞人骯髒的生活習慣，發現他們與自己學習所知的美醜並不相同，從小便立志當上國王之後改變自己的子民，改變全體赫塞人。

    這是他幼小心靈中樹立起來的理想.

    也是他對母后的承諾。

    直到那一天，他原本已經規劃好的人生軌跡發生了變化。

    復甦之戒被五大主教圍攻，一分爲五，其中的一片碎片如同流星般劃過了蒼穹，最終落在了王子的頭上，並與他的意識結合。

    王子因此而昏迷，而這一昏迷，竟是百年之久。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屬於他們家族的城邦已經因爲內戰而毀去，他家族的親人也都湮滅在時間的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