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勝利

    後改錯字】聯邦青衣軍的陣地。

    從丘陵墓地的戰鬥開始之後，原本重重擁擠在城市外圍的王者們便調轉方向，瘋了一般向陣地發起了衝擊。

    這裏的戰鬥從一開始便陷入膠着。

    好在青衣軍早有準備，在薛常元帥的快速佈置之下，不斷將迫近的亡者軍團擋在外圍。

    這一仗，聯邦青衣軍沒有任何保留，幾乎在一開始便動用了火炮, 在對衝來的亡者大軍進行炮火覆蓋後，再用各種輕重機槍搭配的火力網將陣地前方封鎖的密不透風，即便偶有漏網之魚僥倖接近陣地，也會被各種擲彈筒以及手雷招呼。

    但是，亡者們是沒有恐懼這種情緒的，在得到亡者之影的命令之後, 便完全不顧個人死活地繼續涌入火力網。

    亡者們不怕死，無論陣地上倒下多少屍體，依舊無法讓它們知難而退, 相反，越來越多的亡者涌入，彷彿永遠殺不完。

    聯邦青衣軍這邊原本是以逸待勞的防禦戰，更是在強橫火力的優勢下將陣地守護的固若金湯，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反而讓所有人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沒有人知道亡者們什麼時候會停下腳步，什麼時候能結束這場戰鬥。

    陣地前方的地面上，已經被血肉覆蓋了厚厚的一層，如同一個無情的絞肉機在不斷吞噬這些沒有生命的生命。

    大炮會過熱，槍械也會宕機，手雷會用盡，但是亡者們卻像永遠都殺不完。

    陣地上許多地方的屍體已經越堆越過，讓這個原本一馬平川的開闊地平白堆砌起十幾座屍山，讓原本無往不利的槍炮頓時有了無法穿透的掩體。

    在絕對的數量下，即便是堆，亡者們也會憑藉屍體堆到陣地上, 將聯邦青衣軍全部吞噬。

    這些屍體構成的屍山在不斷擴大, 不斷拔高，像是一個個在平地上長出的腫瘤，逐漸擴大的同時在緩緩接近陣地。

    如同每個人心中預期的那般，槍炮總是需要冷卻的，大炮的炮管已經無再裝填炮彈，很多士兵手中的槍管已經一片赤紅。

    這個時候，契約者隊伍出動了。

    幾十名契約者在槍炮停下來的一刻，幾乎全部躍出了陣地，各自催動符源據敵。

    他們中，身穿赫塞長袍的本土契約者居多，正是史詩親自帶過來的三十名契約者。

    各色的符源之光閃動之下，五花八門的能力宣泄着超凡力量的強大，將整個陣地前方點燃的同時，再一次將亡者們推了出去。

    無數的火焰與岩漿在陣地上點燃，血肉被炙烤的臭味直衝雲霄，那些原本已經被亡者站住腳的陣地屍山被各種非凡力量再次夷爲平地......

    這場戰鬥，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原點。

    亡者們似是對此並不在乎，依舊不斷從城市向這邊涌來, 而聯邦陣地一方有了契約者隊伍補充火力的空檔, 槍炮聲再一次奏響。

    這場戰鬥, 如同在沙盤上預演了無數遍的班卡羅爾市防禦戰，只是當初沒有人能夠想到，這場戰鬥卻是換了個地點，在此處發生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沒有亡者攻擊班卡羅爾市區，亡者之影並沒有那麼傻，在發現聯邦軍隊調出城外之後放棄趁虛而入的機會。

    只是，班卡羅爾市畢竟在薛常與覃南鍇掌控之後，已經進行了充分的防禦準備，城市內不但有治安署以及發動的民衆力量守衛，更是加固了原本的洹河天塹，導致亡者們能攻入城市的方向只有幾條道路與橋樑。

    那些道路同樣是嚴陣以待的，亡者們攻入恐怕要比在這裏取勝更難。

    這場戰鬥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總之每一個青衣戰士都感覺度秒如年，過於慘烈的景象不斷衝擊着他們心裏承受的底線。

    直到......

    後方，丘陵墓地上出現了一片密集而又璀璨的光芒。

    無數的骷髏人風捲殘雲般衝下了山坡，以無可阻擋之勢接近陣地後方。

    薛常與覃南鍇在見到這一幕後險些魂飛天外，這意味着此時將腹背受敵，而以現在的防禦力量，單獨面對前方的亡者尚有餘力，但是再要同時面對後方的骷髏軍團，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

    更何況，這些骷髏人比只有血肉之軀，只知道用肉體消耗彈藥的亡者們完全不一樣，它們不但有着更爲堅固的身體以及靈活的行動力，更有着能夠使用各種符源元素的力量。

    但是，能投降嗎？

    當然不能，這場戰鬥沒有退路！

    覃南鍇與薛常幾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這才抽調力量加強早就已經有所準備的後方陣地，只是沒想到情況會惡劣至此。

    所有的契約者隊伍被調集到後方，只有藉助他們的力量，才有可能擋住骷髏人的進攻——能打敗非凡力量的，只有非凡力量。

    然後，結局總是出人預料的，就在聯邦軍隊準備破釜沉舟與陣地共存亡之時，洶涌而來的骷髏人卻如同接到了回撤的命令，全部調轉方向撤了回去。

    不，不是撤退，而是它們似是要對丘陵墓地發起進攻！

    薛常與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丘陵上如同火山爆發的一幕，再之後，全部向着丘陵飛奔的骷髏大軍在某個瞬間灰飛煙滅。

    它們原本身負各種顏色的符源，分散在地上如同一片密集而又連綿不絕的彩燈，但是在這個時候，所有的光芒在同一時間全部熄滅，彷彿整片土地突然停電。

    那些人形的骨骼，似是同時失去了支撐，雪白的骨頭四散紛飛着離開了身體。

    更讓他們驚訝的一幕是，前方陣地洶涌衝來的亡者們似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靈魂，它們五官中飄散的霧狀符源徹底消散，所有亡者在停住奔襲的腳步之後，如同被死神收割生命一般，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快速地仰面跌倒。

    無數個倒地的情景組成一體，像是颳起了一片人浪......

    忽然間，覃南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了丘陵墓地。

    那邊山頂上是一片燃燒的殘火，只是，已經沒有山呼海嘯一般的符源，只有漆黑深夜下的平靜。

    “贏了！”

    覃南鍇仍然不敢相信，轉頭看向薛常，卻見薛常同樣滿臉驚愕，彷彿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個巨大的驚喜。

    覃南鍇心中頓時如同波濤般洶涌，當然，激動不僅僅是因爲聯邦青衣軍成功堅持到了最後，還有就是......他賭對了！

    沒錯，他賭對了！

    在這場戰鬥之前，他幾乎已經布包任何期望，他對元首父親竟讓如此屈從於潘多拉的意志而感到不解，更感到憤怒。

    但是他無計可施，在他面前的選項只有一個，那就是聽元首的話，乖乖撤離南方行省，放棄這片土地，放棄數以億計的赫塞倖存者，將這片原本應該屬於他的土地拱手讓給影組織。

    他是不甘啊，但是不能反抗。

    當赫塞聖子爲他提供了另一個選項的時候，覃南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成功，因爲成功之後，他將得到足以改變自己命運的政治籌碼，向着自己夢寐以求的王者之位發起挑戰。

    當然，巨大的利益總是伴隨着難以承受的風險，如果他輸了，他無疑將輸掉一切——雖然這不意味着他將失去生命，但是對他來說，失去目標要比失去生命更加可怕。

    贏了！

    驚喜來的太過於突然。

    在這一刻，覃南鍇沒有歡呼雀躍，異常平靜地看着遠處丘陵墓地的頂端，看着上面仍然跳動的殘餘火焰。

    他忽然張開了嘴，卻沒能立即發出聲音，而是哽咽了片刻之後低聲自語：

    “赫塞聖子......賈華!”

    此時，他的目光漸漸深邃起來。

    .........

    覃南鍇看到的景象，史詩同樣盡收眼底。

    在這一刻，她心下五味雜陳，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他，真的做到了！

    亡者之災，他說過的，要盡力而爲......

    現在，勝利了。

    .........

    加爾各答市。

    重新與卡莎匯合的卡爾斯早就卡車離開了市區，漫無目的地沿着公路疾馳。

    離開了加爾各答市，他和卡莎才知道那個赫塞聖子所言非虛，不光加爾各答市，整個南方行省，甚至整個大陸都已經被災難席捲了。

    他們的目的是內陸，或許，在那裏能夠遇到更多的活人，甚至心底希望活着的人們已經建立起安全區。

    他和卡莎都希望能儘快結束這場雖然只有幾天，卻感覺有整個紀元般漫長的災難末日。

    汽車在公路上行駛，車燈照耀不到前方的黑暗，這條路彷彿沒有盡頭。

    路邊上，依舊是散亂的亡者們三五成羣地徜徉，不斷被已經加固過的卡車擋板撞飛。

    忽然間，一直看着窗外的卡莎驚呼出聲：

    “咦？”

    陷入沉思中的卡爾斯聞言，尋聲看了過去。

    只見窗外遠方的黑暗中，星星點點如同螢火般的綠色霧狀符源正在依次熄滅，而車燈照射的前方，數名亡者如同失去了靈魂，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卡爾斯連忙減速，讓自己能夠看的更清楚一些。

    一段路程的確認後，他們兩人驚喜的發現所能見到的亡者全部倒在了地上，再無一人站立。

    兩人驚愕地相視一眼，久久無語。

    在某個瞬間，卡爾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個長相妖冶的漂亮臉孔，曾經笑着輕鬆說道：

    “我正在嘗試解決這場亡者之災。”

    不知道爲什麼，卡爾斯越想越覺得，那個自稱赫塞聖子的傢伙應該是做到了。

    沒錯，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那個赫塞聖子做的。

    .........

    卡爾斯與卡莎所看到的情景，同時發生在整個南方行省，所有倖存下來的人眼前。

    第二天，南方行省的新聞傳遍了整個大陸！

    那場不明所以的災難結束了。

    許多人甚至不知道這場災難具體是什麼，只是在之前的報紙上讀到過關於南方行省出現大量活死人，聯邦與潘多拉攜手共據災難的隻言片語。

    而那場對於普通鐵民來說，來源和形式都詭異的災難可不是莫名其妙結束的——

    聯邦元首第二公子覃南鍇作爲聯邦遠征軍監軍，與元帥薛常通力合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昨夜戰勝災難，拯救萬千平民於水火的同時，成功保衛了整個羅迪尼亞大陸！

    一時間，覃南鍇的名字家喻戶曉，快速被冠以“羅迪尼亞英雄”、“紀元拯救者”、“聯邦希望之星”、“未來領袖”等一系列稱號。

    覃二公子此時風頭無兩，在民間，已經隱隱有人暗中傳頌他的名字，號稱長生神轉世。

    當然，莫大祭祀對此並無什麼異議，反正風頭讓覃南鍇佔據便好了，這相當於又一次欺詐了全大陸。

    他收穫了海量的經驗，同時，在金升黃級以後，令人痛苦的第二次情緒執念瘋狂襲來。

    捱過了情緒執念之後，莫大祭祀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地將摩西市議長推薦給了覃南鍇。

    覃南鍇是聰明人，當即明白了赫塞聖子的意思，只是與摩西進行一番談話之後，不由得不佩服這赫塞聖子的選人才能。

    這個摩西無論是身份還是履歷，都是理想中的人選。

    不管怎麼說，亡者之災結束了，此時到了覃二公子收穫的季節，而當前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履行當初與赫塞聖子的交易，將自己的收益落實到位。

    同樣是第二天，聯邦遠征軍班師回九州市，走的相當痛快。

    姿態還是要擺一擺的，畢竟元首早就下令讓他們撤離，覃南鍇還是要履行命令的......

    不同的是，現在班師，可是帶着拯救了全大陸的勝利光環。

    莫測與其約定好三日後去九州市匯合，便回到了牛神堡。

    坐在青牛長老刑責大廳的主位上，他此時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沉思了片刻之後，他手中把玩起分到的綠色源石。

    18號綠級源石，造爾。

    這是亡者之影死後的戰利品。

    原本，亡者之影是爆出一大堆源石的，其中的綠級一共有兩塊，16號與18號。

    莫測記得月影·佩格·伊芙琳曾經送給他的“重現時光”符源之語，其中正是需要17號與18號。

    於是，他分到了兩顆黃級源石，同時還拿到了18號：造爾。

    現在，他升級所需的三塊黃級源石已經齊備，“重現時光”的一塊綠級源石也搞到了一塊。

    剩下的事情......

    莫測微微嘆了口氣。

    要儘快去九州市了，提升到半靈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