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說服？

    這話說的豪氣幹雲。

    房間內所有人都不禁動容，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一場槍戰的場景。

    就連已經延伸黯淡的莎爾娜與詹德利臉上都爬滿了驚駭。

    班卡羅爾作爲省會城市，監察署武器庫中的存貨可是不少，拋開幾十支衝鋒槍不說，光是火神一級的重機槍就有接近十挺。

    要是由普通平民爲主的人羣真打上來，以監察署的火力打一場防禦戰，幾乎無異於屠殺...

    至於這慘烈一幕的後果，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也許，這將是終結聯邦千年和平的導火索，接下來引爆得，無疑是一場波及成整個大陸的戰爭。

    莫測眯着眼睛環視衆人，彷彿已經準備好血與火的洗禮。

    只是，心下卻是連連祈禱...別特麼真打起來啊！

    這局面，無疑是被逼出來的...雖然就此息事寧人應該同樣符合南部落的利益，他們繼續鬧事的概率並不高，但是誰又能保證對手不會腦子一抽借題發揮？

    監察署放了人之後南部落依舊不肯罷休，瘋狂煽動平民來進攻監察署，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啊。

    那種情況下，即便莫測只是剛剛上任不到兩個小時的監察署長，也不可能任由南部落揉捏...

    打是必定要打的，這相當於自衛——誰規定監察署在遭受隱祕組織的惡意攻擊後不能還擊的？這件事就算拿到潘多拉總部去說，也挑不出莫測這個署長的毛病。

    總不能讓呂洋用傳送門開個口子，帶着監察署所有人逃之夭夭吧...

    那樣的話，再想回來可就難了，相當於潘多拉的力量在一槍未開的情況下灰溜溜撤出了南方行省，莫測作爲新任署長才會真的被潘多拉總部問責。

    自衛，是唯一的選擇！

    只是這種情況下，自衛與反擊，屠殺...是不可能分的清楚的，真的發生了槍戰事件，無論是南部落還是莫測身處的潘多拉也不會去關心這場戰鬥的真實情況。

    於是，現在的莫測相當於被架在火上烤的，事態接下來如何發展並不是由他而定，而是取決於對手的意願。

    憑心而言，莫測當然不想在這個時候將事情擴大化到後續無法收場的程度...這不但會造成大量的平民死傷，更會將莫測推向所有風暴的中心，無法收拾的結果無疑會讓他原本做好的“職業規劃”受到不可抗力的影響而被打亂...

    他的態度很明確...束手待斃或者溜之大吉是不可能的，只是內心是在期待着最好不要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如果南部落不肯善罷甘休，那也沒有辦法，老子絕對不慫，要打就打吧！

    ......希望南部落那羣瘋子不要在自己剛剛上任的第一天真的瘋狂。

    嗯，小概率事件...小概率事件...莫測心裏不斷重複。

    房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下意識地匯聚到這位年輕的新隊長身上。

    有的人驚駭，有的人茫然，更有的人則是不可置信...

    “聽明白了嗎？各位！”

    莫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語氣中是不可置疑地味道：

    “幹就完了！”

    “我今天第一天上任，但是我希望各位能明白，南部落只是一個非法的組織，監察署才是班卡羅爾市的合法官方機構，我們才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非法組織想要武力威脅我們官方機構，開玩笑的嗎？有人敢打，我就敢陪！這才是真正的懲罰者！”

    衆人，頓時被這句話提了不少氣勢，元瀧已經在微微頷首，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卡爾德隆則是錘了胸口一拳，似是而非地以懲罰者的捶胸禮迴應莫測。

    見其他懲罰者神色同樣開始變化，莫測哼了一聲，語氣沉凝地說道：

    “我最後再說一句，不管以前怎麼樣，從我今天就任懲罰者隊長開始，從現在開始，班卡羅爾市的契約者世界，必須回到正軌之上！”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莫測將手槍對準詹德利，對着他的四肢便是連開四槍。

    這麼近的距離，莫測極力挖掘這段時間以來槍法的經驗，才沒將子彈打偏，避免了在一羣手下面前出糗。

    幾聲突兀的槍響之後，在所有人的麻木的目光中，詹德利痛呼哀嚎，鮮血流了一地。

    莫測也不理會其他人，對卡爾德隆與元瀧使了個眼色，將莎爾娜以及受傷的詹德利拖出了隊員辦公室。

    元瀧扭着詹德利，眼睛卻是一直盯着莫測，滿是欽佩...

    “隊長...”

    見周圍只有挺莫派的卡爾德隆，元瀧這才猶豫着道了一聲：

    “您真是...太提氣了！”

    莫測忍着自己想翻個白眼的衝動，表情威嚴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不斷吐槽...

    別真特麼的打起來啊！

    自從和這些手下碰面，莫測就從話裏話外已經感覺到這支懲罰者隊伍已經在於南部落長期纏鬥中被壓制的透不過氣...尤其是在前任署長與隊長慘遭毒手之後，這些人最後的一點點信心可能也消耗殆盡了。

    羅賓森的話裏，更是清晰地傳達出了認爲南部落無法對抗的頹然。

    其他人比他好一些，但是也有限...至少，敢和新任隊長提要求，爲李峯和希爾芙報仇的人，到現在爲止也只有卡爾德隆這一個。

    這樣的面貌是必須要改變的，不然...一個死氣沉沉，毫無信心的懲罰者隊伍，根本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莫測扯虎皮說要開幹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希望藉着一場沒有發生，而且發生概率很小的戰鬥，藉着新領導就任的契機，能給這個隊伍提提氣...

    嗯，其實就是牛B的另一種吹法，莫測頭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不希望自己吹的牛逼變成現實。

    別打起來啊...南部落，求求你們這次收了神通吧。

    爲了保持逼格，莫測並沒有回答元瀧的話，一臉高冷地將詹德利拖到一旁，計算着離開了莎爾娜手銬的湮滅範圍，示意打開卡爾德隆打開他的湮滅手銬。

    催動符源，莫測問道：

    “你們還有同夥嗎？”

    失血過多的詹德利無法回答，但是他聽到了，心聲瞞不了人...

    「沒有了...就我們兩個。」

    “就你們兩個啊，這樣我就放心了！”莫測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卡爾德隆：

    “去辦公室打開那些傢伙的湮滅手銬吧，讓他們配合麥克隊長，去外面備戰！”

    卡爾德隆這才明白隊長槍擊詹德利是爲了讓這傢伙失去行動能力，以確定同事裏面沒有其他沒露面的叛徒，並不是單純在大家面前槍擊叛徒，用隊長的身份以示懲戒。

    不然，戴着“湮滅”隊長無法讀心，打開手銬的話，又擔心詹德利會使用契約能力反抗...

    嗯，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致殘...

    點了點頭，卡爾德隆邁着大步出了會議室，按照命令將一衆隊員的手銬打開...

    元瀧也在授意下通知了醫療班，對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詹德利進行救治...畢竟，這人還有用。

    一時間，整個班卡羅爾市監察署紛亂了起來，麥克帶着監察員打開了普通倉庫，將武器一股腦地分發給所有人，直接帶人在下山的唯一通道上架起了重機槍，並連續建立了三道封鎖線。

    隨着一聲齊齊的高呼，所有監察員雙手平舉，原地跳了一下，全部就位。

    而作爲更重要戰力的十幾名懲罰者隊員則是穿插在監察員隊伍中，嚴陣以待...

    彷彿，新署長所說的大戰真的就要在下一秒到來了一般，所有人如臨大敵。

    莫測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面，很滿意當前的狀況，這才回身捏了捏小白的臉，示意會議室中一直沉默不語的莎爾娜坐下。

    “現在，你可以把知道的所有情報告訴我了。”

    莫測擡眼注視着這位混血美女，笑了一聲：

    “你應該感謝我，我選擇打詹德利幾槍，而不是打你。”

    “這是對女同事的關愛。”

    莎爾娜從沉默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眼神黯淡地看向莫測：

    “你應該同樣打傷我，不然的話，你沒辦法對我讀心啊。”

    她說的，是她手上依舊銬着的“湮滅”。

    莫測點了點頭，將卡爾德隆那包煙中的最後一根抽了出來，將煙盒團成一團，扔在旁邊...

    看的卡爾德隆眉毛跳了幾跳。

    “你是聰明人，知道隱瞞毫無意義的。”莫測點燃香菸，嘆了一聲：

    “我相信你知道如何選擇。”

    “如何選擇？”莎爾娜聽到四個字，卻是露出一個無奈地慘笑：

    “我從來...沒有過選擇的權利。”

    “就像現在，我只能回答你的問題，否則就會被打斷四肢，然後被你用讀心術逃走所有你想知道的情報...”

    莎爾娜黯然地長長嘆了一聲：“既然結果已經註定，那就...沒必要做無謂的掙扎，我明白的。”

    “就像我最終的結局...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會是現在這個下場，毫無轉圜的機會。”

    見她有此感嘆，莫測微微皺了皺眉，卻是恍然明白了過來。

    頓了頓，莫測呵呵笑了一聲：

    “就像你確定，南部落不會爲了救你，煽動民意真的打上來一樣？”

    “你這種毫無希望的狀態，倒是讓我放心了一些。”

    莎爾娜苦笑：“不會有戰鬥的，爲了兩名間諜，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險開戰的，因爲我...還有詹德利，根本就不值得他們這樣做。”

    莫測並沒有使用讀心術，卻還是能通過她的表情，知道她說的是真話...

    只是，站在旁邊的元瀧和已經通知隊友後回到辦公室內的卡爾德隆兩個人聽到這番對話，不明所以地對視了一眼，都表示雲裏霧裏...

    好像，談的很深的樣子啊。

    莫測注視着莎爾娜的眼睛，再次微微頷首表示認同，不急不緩地，用如同朋友聊天般的語氣說道：

    “和我預料的差不多...這不光是猜測南部落那邊的選擇，更是關於你。”

    見莎爾娜意外，瞳孔漸漸放大，莫測笑着說道：

    “你是聰明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小聰明，這可以爲稱爲智慧，再加上你沉穩的心性...還是那句話，我真的對你刮目相看。”

    “如果我沒來這裏繼任隊長，如果我早就認識你，你並沒有背叛監察署的話...我也許會推舉你來做班卡羅爾市監察署的懲罰者隊長。”

    “相信我，這和你叛徒的身份無關，只是單純的看好你這個人。”

    這個評價，是相當的高了。

    而且，莫測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看法，並沒有半分謊言的成分。

    莎爾娜聞言，這次的意外更加讓她有些回不過神來，略顯茫然地看向新任隊長。

    “富有智慧的人，絕不會爲了蠅頭小利而背叛組織，更何況是背叛潘多拉...”

    莫測彈了彈菸灰，淡淡說道：“能背叛官方的人，要麼是利慾薰心，想要妄圖更多的利益；要麼是心理變態，才會屈身於南部落那樣的隱祕組織，從而藉着任務滿足變態的慾望；更或者是...想要拯救世界的白癡理想主義者。”

    “從你的表情上看，這三者你都不是，我是一名心理醫生，無論是從專業的角度還是從自身的直覺...我確信自己的判斷。”

    “而從你的狀態上來看，你對南部落並沒有任何的忠誠可言...所以，你背叛的話...應該只存在最後一種可能——”

    “你是被迫的！”

    莫測頓了頓，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我應該，說對了吧?”

    莎爾娜的雙眼已經瞪大，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直愣愣地看向莫測。

    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只是，雙眼中的驚異只是一閃而逝，卻再次恢復了最初的黯然。

    “那又能如何？無論是不是被迫的，我始終背叛了監察署...這已經是無法辯駁的事實。”

    “我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等待我的，只能是正義之眼的審判，這與我背叛的動機已經毫無關系。”

    莫測看着她深藍色的瞳孔，將手中的菸頭掐滅，卻是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至少對我來說，這要看具體的情況。”

    “如果你的背叛並沒有造成什麼實際的，無法挽回的損失，當然要辯證着看才對。”

    “你可以講講你的事情。”

    卡爾德隆和元瀧再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