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我再也不想升級了 7000字

    克里斯娜正在無聊中。

    培訓期結束後，東城市治安署將整層樓劃爲禁區，作爲白銀之手成員的活動場所。

    做治安女警的時候，克里斯娜還能偶爾跟着出勤，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氣，可是現在，卻只能一天到晚守在建築裏…

    沒有任務，禁止外出！

    白銀之手剛剛成立，哪有什麼任務？就算有任務，克里斯娜這種沒戰鬥能力的成員也不能參與。

    克里斯娜嚴重懷疑自己被強行劃入白銀之手，就是因爲署長譚炯饞自己身子……好在，抱上了歐陽行省的粗腿後，譚署長果然沒再騷擾。

    百無聊賴，克里斯娜隨意地發散着思維……

    估計譚炯現在也很爲難吧？他知道我是歐陽耀的人，這時候不但不敢動我，也不敢將我開除白銀之手。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樣，被孤立了……

    現在的白銀之手內部根本沒人理自己，大家說話似乎都刻意躲着，自己彷彿變成了白銀之手內部的透明人，徹底淪爲鹹魚。

    除非有重要任務，除非白銀之手內部有集體行動會議，否則…現在的工作就是每天發呆。

    一開始，這樣的日子的確愜意，反正工資照拿…可時間一長，無聊就像海浪般一波接着一波將克里斯娜徹底吞沒。

    已經暴露身份的女二五仔工作不好做啊……鹹魚打了個哈欠，掃視一圈空曠的辦公室，果然依舊只有自己一個人。

    其他隊員都去訓練室、活動室了，原本只有二十人的隊伍又少了去熱泉市的五人，這種一個人“享用”一間辦公室的情況很可能像往常一樣，持續一天。

    這麼多空閒時間，要不我寫吧……隨便抄一本女頻大佬的書去報紙上連載，我就能成爲這個世界的瓊瑤。

    說做就做，克里斯娜從抽屜裏面取出一沓文件紙，這就準備構建故事背景……

    忽然，手上的銀戒指傳來符源。

    原本，克里斯娜還擔心被人發現異常的符源波動，現在麼…這種擔心早就煙消雲散

    隊友們分散在整層樓裏，這羣傢伙隨時隨地使用能力，這層樓到處都是符源亂流…

    她查看裏面的信息，眼神一凜，起身小跑出房間。

    爲了趕時間，她沒去天台，而是直奔樓道盡頭的女廁所…白銀之手內部算上自己只有五名女性，在那裏被打擾的概率不大。

    不過，她還是將廁所門反鎖住…

    看着散發某種味道的地面，克里斯娜皺了皺眉，不再顧忌什麼髒不髒的問題，伸手取出那張“通訊”說明書，鋪平…

    符源頓生，有着繁複花紋的小巧陀螺在說明書上飛速旋轉。

    開始唸誦之前，克里斯娜嘴角揚起弧度…

    嘿嘿，馬上就能賺到一金元了！

    ………

    回到306室，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鍾。

    “嘿嘿嘿！”莫測不好意思，撓頭道：

    “對不起，昨天烤肉吃多了，有點便祕…”

    陸源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薇拉，發現這位懲罰者隊長同樣滿頭黑線。

    凱烏斯滿臉寒霜，喝到：

    “你要知道，契約者升級儀式是莊嚴肅穆的，你…成何體統？你搞得烏煙瘴氣？！！”

    莫測隨意地揮了揮手，轉頭嗅了嗅：

    “誇張了吧？明明聞不到啊，哪來的烏煙瘴氣？”

    “你…混蛋！”凱烏斯大怒：“你在戲弄我？”

    莫測砸了咂嘴：“尊敬的黃衣，罵人就不對了吧？我怎麼敢戲弄您呢？”

    “你做的這一切…這不成體統！這不合規矩！”凱烏斯伸出手指，指着莫測向陸源控訴。

    陸源和薇拉兩人還有些僵…

    陸源主持過很多次升級儀式，準備升級的契約者無一不是如臨大敵，絲毫不敢懈怠…凱烏斯所謂的莊嚴，肅穆，其實正是契約者們此時的狀態，大家面對生死考驗時都是一板一眼按主持人的規則進行，不敢做無端舉動。

    像莫測這種升級前上廁所的要求，陸源還是頭一次遇到。

    這小子有些不正經啊……

    莫測不樂意了，向凱烏斯問道：“我違反公約嗎？”

    凱烏斯愣了愣，下意識道：“不違反。”

    “違反天罰還是違反懲罰者手冊？”

    “都…不違反。”

    莫測向陸首席攤手：

    “那我哪裏不合規矩了？真奇怪。”

    凱烏斯臉色鐵青…卻啞口無言，的確沒違反規矩啊，往常的情況只是一般情況，又沒寫進任何章程。

    他只能心中怒罵：這小子是個精神病！

    陸源長長鬆了一口氣：“噤聲，我們開始吧。”

    隨着陸源宣佈，306室內的空氣似乎凝實了一些，一種無形的壓力似乎從地面溢出，快速充滿整個房間。

    薇拉不說話了，就連凱烏斯也閉上了嘴巴，臉色鐵青地注視莫測。

    這就是所謂的莊嚴肅穆吧？莫測也不敢再多嘴，向着陸源淺淺一笑。

    “你的契約稱號是心魘，這個我知道…你的情緒執念是什麼？”陸源沉聲問道。

    “欺詐。”莫測簡短回覆。

    “欺詐？”陸源皺眉，低頭思考幾秒，說道：“還真是個奇怪的執念。”

    “你要知道，升級最好是情緒執念發作時，這樣情緒執念才能真正提高晉級的成功率。”

    看到莫測有些發愣，陸源微笑：

    “我知道你控制不了這個，別急，聽我的。”

    “放鬆……你閉上眼睛，回想情緒執念發作時的感覺……注意我的引導。”

    回想嗎？莫測眼前漆黑一片，從記憶中挖掘出那個在興隆山莊六樓的早上，第一次被洶涌的心悸包裹…

    再回想抓捕卓燁然的那天晚上，編造無數藉口套路卓燁然的話語…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面前的陸源散發符源。

    強橫的符源

    半靈層次的符源強度，絲毫不比九頭水蛇和第五首席投影的威壓低，甚至更強！

    這時，陸源開口低喝：

    “心魘…欺詐！”

    翁

    莫測感覺大腦如遭重錘。

    “別胡思亂想，把精力集中在回想情緒執念上……”陸源提醒的聲音在莫測面前響起。

    莫測連忙收攏心思，把關注陸首席身上符源波動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在腦海內，回想當時心悸的感覺，回想當時想要去“欺詐”念頭…

    就在這時…

    陸源的低喝聲再次傳來！

    這次的聲音更大！

    這次的聲音被符源包裹，彷彿具有靈性一般，能夠穿透莫測的頭骨，直達他的靈魂。

    “心魘……欺詐！”

    莫測此時已經將心思完全沉入回憶，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喝，被符源包裹着的嘶吼聲讓他幾乎在毫無防備下，心臟猛然一縮。

    痛！！！

    心痛的感覺傳來，心臟急速跳動，某種不知名的念頭從莫測心底油然而生………麻蛋，老子想去騙人！

    情緒執念發作了！

    欺詐！

    莫測豁然睜開雙眼，捂着胸口，抵擋心臟傳來的陣陣劇痛，阻礙腦海中傳來的騙人慾望。

    眼前的視線似乎都因爲發作而模糊，原本清晰無比的陸首席此時已經泛起毛邊，形成重影，彷彿打了不太失真的馬賽克。

    然後，莫測看到光華閃現。

    五顆白級源石…出現在陸首席手心。

    從薇拉的視角看，此時的莫測痛苦無比…這種感覺她嘗試過，而且是兩次，看到陸源首席掌心亮出的五顆源石，頓時替莫測攥了攥鐵拳。

    五顆源石被符源包裹，竟緩緩離開陸源，懸浮起來。

    源石旋轉了！

    五顆源石無風自動，開始旋轉，由慢而快…緊接着，輕輕一送。

    源石漂浮，向着莫測飛去。

    旋轉的源石發出白光，在極高的自轉速度下璀璨異常，竟在依次接觸到莫測之後，開始圍繞着莫測身體旋轉。

    各個源石旋轉的軌道差不多保持同一平面，由內而外依次圍繞着莫測公轉，進行某種玄奧的相互運動，你追我趕，有快有慢……

    由內而外：

    1號源石，阿利夫；

    2號源石，巴爾；

    3號源石，澤爾；

    4號源石，舍爾；

    5號源石，吉姆。

    白級源石作爲最低級的源石，其中蘊含的符源並不強橫，此時旋轉的源石同樣如此，只是，這種旋繞運動本身卻給人一種瀕臨毀滅的氣息。

    此時的莫測視線模糊，只覺得彷彿有無數光帶圍繞自己…否則他會驚呼現在的自己彷彿太陽，源石如同圍繞自己的行星。

    “開始了！”

    隨着陸源大喝提醒。

    離莫測最近的1號源石越來越接近，彷彿旋轉的行星因爲太陽引力變大而被拉扯，盤旋着衝向恆星。

    碰撞！

    莫測胸口和1號源石碰撞，白光猛然爆發，化成一片光華……

    莫測感覺自己炸了！

    意識炸裂！

    這種奇妙的狀態曾經體驗過，就在覺醒的那一晚。

    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意識則不斷擴散，擴散到周圍很大一片區域，彷彿融合了這片天地……

    牆壁的洞裏…有一窩老鼠。老鼠媽媽正叼着不知從哪裏偷來的食物，餵給剛剛出生，身上一根毛都沒有的幼崽…老鼠媽媽是紅色的，很溫暖慈愛的感覺；七八只小老鼠是橙色的，興奮而且甜蜜。

    窗戶縫裏有幾隻臭蟲…秋日上午的溫度回升讓它們恢復了一些活力，似乎準備出去覓食，維持瀕死的生命…它們是灰白色的，瀕臨死亡的顏色。

    旁邊不遠處有只壁虎，正盯着幾隻行動不便的臭蟲準備出擊…深藍色的壁虎，這代表此時的冷靜。

    莫測再次能感受周圍環境的情緒。

    而眼前的三人則是更加明顯！

    薇拉隊長隊長是藍色和黃色的融合體，擔憂與期望並存；

    陸源首席則是如同壁虎般的深藍色，正一刻不停地注視自己，等待發生異狀後立即出手。

    而那個凱烏斯，此時則被純正的紫黑色包裹…這是詛咒的顏色，像是在期待自己晉升失敗。

    隨後，第二顆源石再次撞擊他的身體，和他融合。

    他原本就已經擴散的意識猛然延伸，範圍急劇增大…

    靈魂有種割裂般的痛苦。

    卻更加敏銳了，意識直接穿透了牆壁…旁邊的303辦公室內，羅青和麗貝卡，309室內的凱瑟琳夫人和卡萊爾，還有在樓道上來回踱步的貓叔……雖然隔着牆壁，卻都在注視這個方向，身上充斥着黃色和藍色的交織…黃色是希望，藍色是擔憂。

    第三顆源石…第四顆源石…

    莫測感覺自己的思維越來越飄忽，意識擴散的範圍越來越大，靈魂割裂的痛苦越來越強…

    範圍越大，意識就更加稀薄…

    稀薄的彷彿要失去自我。

    但是感覺更加敏銳了…

    斜對面的304天眼辦公室內，躺着完全透明的靈偶多米納克…靈偶沒有情緒，沒有思維，也就沒有顏色，這在剛剛覺醒時就在小白身上發現了這一點。

    可讓人驚訝的是……

    跪坐在地上的小白竟然不再透明。

    她的身上…似乎出現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淺藍色，憂鬱的顏色，擔憂的顏色…淡的幾不可查，彷彿一滴藍墨水滴入水中，細弱的藍色在水中盪漾，飄散……

    這是什麼？

    小白有情緒了？

    在擔心我？

    意識飄忽的莫測想要驚呼，卻發現根本沒有身體……

    攝人心魄的震驚彷彿要讓他意識飄散，灰飛煙滅。

    就在這時，小白動了…

    她站起身，隔着牆壁面對莫測，舉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前輕噓…這是噤聲的動作！

    一如覺醒時小白對自己做出的動作！

    這是讓自己集中注意力？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亂想，去安心晉級？

    莫測懷着巨大的疑惑，不得不暫時收攏對小白的注視…再這麼看下去，估計自己真的要意識潰散了。

    就在這時，第五顆源石！

    最後一顆源石直接撞入莫測胸口。

    轟

    已經脆弱的莫測幾乎被爆炸產生的勁風吹散，感覺世界猛然凝固，逐漸失去知覺……整個世界在慢慢變黑。

    “不好！”

    陸源大喊一聲，額頭頓時見汗：“這是……要發生意識爆炸！”

    “你說什麼？”薇拉雙眼徒然瞪大，問道：“怎麼會這樣！”

    “他意識似乎承受不住源石融合……要失敗了？”陸源也是又驚又怒。

    “哈”遠遠站着的凱烏斯緊緊盯着仿若石化的莫測身體，臉上狂喜。

    “快想辦法！”薇拉雙拳緊握，雙眼圓睜，竟隱隱有鋼化的傾向。

    陸源手臂猛然外擴，半靈層次的強橫符源頓時飛速擴散，如同莫測此時的意識一般。

    他想用更大的符源範圍覆蓋莫測的意識，將莫測即將爆炸的意識包裹起來，讓時間定格在這裏，將莫測隨時要爆炸的意識穩固下來。

    可惜…僅僅兩秒鐘後，首席陸源的臉上爬滿詫異，麻木地轉頭看向薇拉：“保不住了…”

    “他的符源似乎聯通着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幫你？”薇拉臉色鐵青。

    “不知道啊…”陸源搖頭：“他的符源，或者說他的意識似乎和很多地方有聯繫…我沒辦法切斷這種聯繫，就沒辦法將他現在擴散的意識包裹起來，單獨保護起來…”

    “這就像電網，這棟住宅的電路連接着主電纜，我沒辦法切斷之間的聯接，而去單獨修理這棟住宅的自身線路…”

    “你幫不上我的…”

    陸源的汗水已經流到了鼻尖。

    “什麼狗屁聯繫。”薇拉雙拳鋼化，如果不是念及陸源是頂頭上司，她幾乎要衝上去：

    “怎麼救他？快想辦法啊！”

    陸源注視站立如同冰雕般的莫測，深思：

    “不是已經爆炸！是即將發生意識爆炸…現在還在爆炸的邊緣。”

    “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待，希望他能…”

    薇拉聞言轉頭看着莫測，鋼牙緊咬：“王八蛋，你給我挺過來！”

    陸源眉頭緊鎖：“奇怪了…怎麼會有聯繫？雖然升級失敗的死因各有不同，但這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是不是發現了一種新的升級失敗原因？”

    尼瑪……感覺自己彷彿消散在空氣中莫測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敏銳地察覺到薇拉的暴怒，更加清楚地發現旁邊環抱雙臂的凱烏斯正小聲碎念：

    “快失敗…”

    “爆炸…”

    “失敗…爆炸…”

    “失敗…爆炸…”

    暴尼瑪！

    莫測想要罵人，只是沒有身體的他根本做不到。

    隨着徹底失去身體的聯繫，彷彿意識也在逐漸剝離……

    要死了嗎？

    莫測心下大急，卻無法阻止。

    我靠！

    克里斯娜！何曼！你個騙子…..你特麼害死老子了！

    你那什麼狗屁預言？什麼垃圾占卜？

    不是占卜老子不會失敗嗎？

    特麼的一點都不準！

    不靠譜！

    ……這一金元的占卜費你特麼拿不到了！

    莫測渾渾噩噩，感覺意識融入的黑暗越來越深……聯繫……和什麼有聯繫？

    他用最後一點意識思索，擡頭張望遠方的黑暗。

    那裏凝如深淵…

    遠方似乎有呼喚，有人呼喚…就是這種聯繫。

    一個…兩個…三個…差不多有八九個。

    有兩對的來源在一個方向。

    莫測疲憊的想着，用僅剩的思維思考…沒錯，有兩對在同一個方向，一對在正南邊…一對在西邊…

    南邊是…東城市啊！

    不會是克里斯娜與歐陽傲吧？

    我跟你們有什麼鬼聯繫？

    還有…西邊…西邊是聯邦首府九州市，對了，劉宇航還有那個陸子健…他們都在九州市。

    疲勞至極的莫測發現了一個華點，陸源所說的這種聯繫，竟然是…穿越者嗎？

    就在他冥思的時候，更強烈的呼喚傳來了……

    與其說是呼喚，不如說是吸引！

    遙遠不知什麼地方，似乎有一個漩渦，一個巨大的漩渦，如同巨大的磁鐵一般，像是在吸引莫測的意識……

    這種吸引很不尋常，滿懷惡意，強大的吸力彷彿潛伏深淵中的巨獸，在不斷的拉扯莫測。

    這不會是特麼的地獄吧？

    這個世界的地獄…也不知道長什麼樣。

    漩渦盤旋，在升空，在莫測已經昏暗的視野中不斷擴大，越來越明顯，仿若直插天際的龍捲風…一股巨大的吸力不斷拉扯着他的意識，似乎要將他拉扯過去，徹底吞沒。

    莫測感覺自己動了，意識動了，被那漩渦吸引……速度越來越快！

    忽然，更加強大的力量在莫測身後乍現，竟將整個黑暗的世界包裹。

    莫測驚異…他轉頭過來，發現自己背後的方向，那遙遠的黑暗天際上……竟然睜開了一對碩大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似乎都比那漩渦更爲巨大，燃燒着的眼眶正中是如同貓科動物般的豎瞳，正冰冷的注視着自己，注視着這天地。

    於此同時，這對燃燒的巨大雙眼也在注視着漩渦，似乎在期望漩渦將自己僅存的意識快點吸引過去。

    這尼瑪都是什麼鬼…莫測哀嘆。

    不想被漩渦吞沒……我還不想死！

    更不想變成靈偶！

    我走了…駱笙會哭的。

    小白……她那情緒是怎麼回事？

    我還想回地球呢…回去見爸媽，然後…….繼續碼字，在這條不歸路上槓到底！

    我不想……

    就在莫測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

    一聲嘆息竟在頭頂炸響。

    語氣很輕，卻響徹天地。

    莫測麻木的想要擡頭，卻發現自己的意識似乎重新奪回了控制權。

    天空上，他的頭頂，竟然出現了一扇光門。

    光門散發着光芒，無比耀眼，竟堪堪抵擋住那仿若在深淵中燃燒的巨眼，讓另一側狂暴無比的漩渦無法滲透。

    真的，真的奪回了意識的控制權。

    不再向漩渦飄去……

    莫測嘗試着活動一下，發現自己能動了，頓時大喜。

    他掙扎着，掙扎着向光門的方向前進。

    光門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莫測幾乎連滾帶爬，一點點接近光門，最後一躍而入。

    …………

    這聲嘆息，不僅身處奇異狀態的莫測聽到了，就連監察署的其他人也聽到了。

    “是誰？”半靈陸源一聲怒喝，奪窗而出。

    實木打造的玻璃窗戶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粉碎。

    陸源踏空而行，彷彿踩入空氣中的每一腳都如同踩到實地，竟不斷在空中拔高身形。

    半靈層次的契約者幾乎都能操縱符源，做到短暫的踏空而行，只是監察署的衆人級別太低，還不知道這一點。

    監察署上方…

    高空中有個人影。

    陸源飛快接近，很快看清對方的長相。

    黑袍，黑色帽兜，是個女人。

    更接近一些，能看到她臉上帶着銀色面具。

    女人身上符源滾動，凌空而立，手中託舉着一個光芒璀璨的圓球，正在散發着絲絲彎曲的光線，神異無比。

    看陸源接近，女人身體徒然一動，竟拖着光球急速上升。

    “別走！”

    陸源一聲大喝，半靈層次的符源猛然躁動，身上數條火線迸發而出，以極快的速度向女人攻去。

    女人身形飛馳，卻仍然被火線追上。

    就在火線將要把女纏繞時，黑袍女人身形猛然頓時，拂袖一揮。

    並不強橫的符源堪堪讓火線改變方向，猛烈的符源爆炸在空中炸響。

    黑袍女人被爆炸的氣浪掀飛……

    很快，她穩住身形，繼續快速升空。

    陸源正要追上去，卻腳下一空，跌落下來。

    滑落了不知多遠，半靈首席這才堪堪穩住身體，重新踏空而立。

    陸源擡頭，卻發現失去了女人的蹤跡。

    低頭沉思一秒鐘，半靈低聲喝到：

    “竟然是湮滅，這種低級的玩意…”

    他這才想通，自己剛剛跌落的地方正是女人最初站立的地方…黑袍女人明顯早做了準備，在站立位置周圍佈置了符源之語：湮滅。

    湮滅是低級的符源之語，不算強，對半靈層次的陸源造不成任何傷害，只是陸首席踏空而行的符源被湮滅消散，導致掉落半空，狼狽了一小下。

    但因爲這一耽擱，爲黑袍女人爭取到了逃離的時間……這明顯是早就設計好的脫身辦法。

    就算強如陸源，也對此毫無辦法，他沒辦法從廣袤的蒼穹中找出黑袍女人，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狡猾的老鼠…”陸源低聲唸叨：“也就是個黃級水平。”

    ……

    306辦公室內。

    莫測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眼前是薇拉驚喜的臉孔，已經鋼化。

    旁邊站着黃衣凱烏斯，他眉頭深索，眼中滿是兇厲和…濃濃的不甘。

    莫測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竟發出紅光，微弱的紅光。

    光芒正漸漸變淡，消失……

    這是升級後符源短期內呈現出來的顏色，正是紅級的顏色…莫測扭頭看向薇拉，用極爲疲憊的聲音說道：

    “隊長，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然後，眼淚特麼的一點都不爭氣，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薇拉明顯鬆了口氣，上前抱住莫測。

    莫測緊緊抱着走到身邊的隊長，雙臂死死摟住鋼鐵鑄造的細腰，帶着哭腔說道：

    “隊長……薇拉姐姐…姑奶奶…祖宗！祖宗行不行？”

    “我再也不想升級了……太特麼可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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