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父子對話

    “哦？”

    歐陽耀一愣，隨即想到兒子最近治療的精神問題，叮囑道：“你不要太有壓力，不要胡思亂想，積極配合駱醫生治療…”

    “不是…”歐陽連忙搖頭：“我沒事，我真沒事…”

    越說沒事，越讓歐陽耀感覺問題很嚴重啊，連忙從書桌後面起身，將寶貝兒子扶到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別着急，慢慢治療就好了，千萬別有心理負擔，你母親走的早，爸爸一定會照顧你的…別怕…”歐陽高官低聲細語的安慰說道，如果有外人見到雷厲風行的歐陽高官如此這般，恐怕會驚掉下巴。

    “柯拉也真是的，怎麼沒看好你，發病了都不知道。”

    “我真的沒事…”歐陽傲感覺快哭了，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能證明自己並不是精神出現問題，思來想去，只能儘快轉移話題：

    “我過來…是想問問關於您的一些事情。”

    “關於我的事兒？”歐陽耀怔了怔，連忙對兒子搖頭：“爸爸能有什麼事兒？工作嗎？你以前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啊……小傲，你是不是哪裏感覺不舒服啊？”

    “或者，你是不是感覺自己思維有問題了…等等，我馬上電話聯繫駱醫生。”

    ………說不清了！

    歐陽傲連忙拽住父親伸向電話的手臂，快刀斬亂麻般說道：“爸，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激進派！”

    歐陽高官這才意識到兒子並不是精神出了問題，這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擡眼打量一眼兒子，發現他臉上滿是凝重，再想到他剛纔問出的問題，明白歐陽傲是想瞭解自己的政治立場。

    歐陽傲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的…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只是，現在他還處在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習階段，歐陽高官倒也樂見其成，並沒有刻意引導兒子去瞭解自己所處的聯邦形式，他認爲那些東西太過錯綜複雜，歐陽傲現在接觸還爲時過早。

    所以，在歐陽傲忽然問出自己是不是激進派這個問題時，歐陽耀頗感詫異。

    不過，高官大人並有着急回答，而是忽然感覺眼前的寶貝兒子似乎長大了，便轉身回到座位，坐下之後注視歐陽傲，笑問：

    “你怎麼忽然關心起這個？如果是激進派，會怎麼樣？如果不是呢？”

    歐陽傲臉上頓時漲紅，情緒有些激動：“爸爸，你千萬不要是激進派的人，聯邦激進派做事…做事…做事沒有底線！”

    歐陽耀的詫異在逐漸變大，不過他依舊保持着作爲一省之長的沉穩，問道：“激進派怎麼沒有底線了？”

    歐陽傲沒什麼猶豫，不過情緒的激動讓他說話有些斷斷續續:“激進派…煽動遊行，組建治安署的…白銀之手，還有…他們竟然想推倒潘多拉！”

    “然後呢？”歐陽高官笑吟吟的問道。

    “然後？”歐陽傲愣住了，轉而激烈的爭辯：“能做出這樣事情，激進派不是好人！”

    “哈哈哈哈哈….”歐陽高官看到寶貝兒子漲紅的臉，哈哈大笑……笑夠了之後，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歐陽傲，沉聲說道：

    “小傲，你記住！政治立場是沒有對錯的，他只有溫和或者激進，保守或者自由，或者左，或者右，或者是鴿派，或者是鷹派，現實有對錯，但是觀點和理念沒有。”

    “你有權譴責一個人的立場，因爲它也許並不符合你的邏輯或者情感，這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不能說他的錯的，對錯的標尺，很多時候並不在你我身上。”

    歐陽傲茫然，先是點了點頭，卻又馬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聽不懂…

    歐陽耀長長的嘆了口氣，解釋說道：“對錯的標尺很重要，掌握這柄標尺的人，不是你我。”

    “那是誰？”歐陽傲仍然懵逼，但是問出這個問題，全靠爸爸話語的引導。

    歐陽傲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大多數人的利益，也許是歷史和時間，或者是鐵神或者其他什麼神明。”

    還是聽不懂…歐陽傲感覺有些焦急，自己穿越之後引以爲傲的老爹，竟然在這個時候裝逼，說出一段讓自己感覺匪夷所思的話…之所以匪夷所思，是因爲每個字和詞彙都能理解，但是組合到一起，卻變得十分的艱澀難懂…他無意理解這些東西，更關心的是爸爸別和激進派那些“壞人”是一夥的。

    看到歐陽傲迷茫而又焦急的表情，歐陽耀苦笑着搖頭，倒是也沒繼續賣關子：

    “我不是激進派的，我是保守派。”

    歐陽傲聞言，頓時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旋即，他有馬上產生了新的疑問，脫口而出問道：“保守派是什麼？”

    “保守派是和激進派相對的，當然，你想要理解保守派的理念，先要瞭解激進派的主張。”

    一時間，歐陽高官感覺非常享受現在這種情景…妻子亡故，他倒是也沒有繼續續娶，作爲首陽行省第一人，原本找個女人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而眼前前妻留下的寶貝兒子，更是自己的命根子。

    他原本是不打算讓歐陽傲繼續自己的從政之路，所以並未刻意進行培養，可即使即使沒培養，歐陽傲還是對這個方面感興趣了，甚至直接問出了聯邦政府高層才知曉的聯邦政治生態，他當然很樂於做寶貝兒子的導師，爲他講解自己的見解，這是身爲父親的自豪。

    他幾乎已經認定，歐陽傲雖然以前沒有什麼接觸，但是突然問出涉及聯邦派系的深度問題，是遺傳於自己的從政敏感性，同時又有種宿命的感覺…歐陽高官打量眼前這張比自己年輕三十歲，卻有七八分神似的臉龐，緩緩說道：

    “激進派有兩個目標，第一，推翻潘多拉的；第二，他們認爲契約者是鐵民中的bug，認爲契約者是怪物，必須予以清除…”

    “當然，之所以稱爲激進派，是因爲這些人主張用激烈的做法，用武力傾覆潘多拉對於羅迪尼亞大陸的統治，當然，武力包括組建契約者組織…”

    “要消除契約者這種怪物，卻借用怪物的力量，這是不是有些諷刺？”

    看到歐陽傲點頭，高官大人繼續說道：

    “至於保守派並不意圖與潘多拉對抗，因爲我們意識到，潘多拉也同樣是有派系之分的，這一點即使潘多拉內部的人，也不是很清楚。”

    “潘多拉也是分爲兩個派系的，積極發展自然科學，同樣抵制契約者的派系是科學派，主要以聯邦自然科學院的普通鐵民爲主；與之相對的，是潘多拉契約派，他們集中在潘多拉總部，在神祕的艾耶爾庫拉島上…他們更加崇尚開發符源之語，讓符源之語和契約者成爲服務羅迪尼亞大陸的存在，當然，他們是支持當前這種現狀的，讓契約者隱祕在鐵民社會中，卻又不對局勢產生質的影像，還可以爲符源之語的開發祕密培養契約者。”

    “保守派只是和潘多拉科學派形成聯盟，保守派同樣認爲契約者是超自然事物，並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這些契約者的存在，永遠都是羅迪尼亞大陸的隱患，時時刻刻威脅鐵民社會的穩定和安全…”

    “但是。”歐陽耀深深的吸了口氣，繼續解釋：“保守派主張的做法與激進派完全相反，保守派希望通過與科學派形成合力，通過研究找到能夠和平消除契約者這種存在的做法，無論是藥劑，還是通過別的什麼方法…總之，手段是和平的，鐵民社會原本就不知道契約者這種事物存在，如果能夠找到和平的方式處理掉契約者們，讓鐵民社會平穩過度過去，豈不是更好？”

    “很複雜…不過，我大概明白了。”歐陽傲如同乖學生一般答道，心中卻是狂喜，老爹講述的這些東西可比沈先生更加清楚透徹，這些內容完全可以拿到月蝕組織中裝逼…不過，如果莫測知道他直挺挺地去問高官大人是不是激進派，估計就會狂罵煞筆了，幸好，高官大人並不是莫測所屬監察署的正面對手。

    沉吟了一下，歐陽耀再次嘆了口氣：“其實，我原來是沒有派系的…”他看向歐陽傲，露出只有在家裏沒人時候才會出現的無奈表情：

    “我有了個契約者兒子，除了保守派，也沒得選啊！如果我做激進派，最先需要解決掉的，就是你這個兒子…至少，也會把你看成一個怪物。”

    歐陽傲的確驚了一下，不過，旋即明白爸爸是在開玩笑，倒是放下心來，琢磨了一會，問道：

    “可是，你對保守派…聽上去沒什麼自信啊。”

    “哦？”歐陽高官疑惑。

    “保守派的目的也是爲了消除契約者，只是手段更加平和一些而已，對你來說，爸爸…”歐陽傲擡頭注視着老爹：

    “你加入保守派，只是因爲現在還沒找到消除契約者的辦法，所以目前不會對我有什麼影響…這只是…你在刻意拖延啊。”

    “你是不是在想，等保守派研究出來什麼方法，沒準已經到你孫子輩了，這並不會影響到我，孫子應該不會再繼續覺醒契約能力吧…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這不是對保守派沒自信是什麼……”

    歐陽高官少見的嘴角抽了抽，但是也沒辯解，只是默然說道：“也許，是孫女還不一定的…”

    咳咳連忙清了清合攏，歐陽耀目光炯炯的盯着歐陽傲：“你…是從哪裏知道激進派做的那些事情的？操縱遊行，組建白銀之手，這些事情相當隱祕！”

    “我…”歐陽耀原本有些小得意了，但是馬上被父親的還擊打蒙，急速思考了一陣，漲紅着臉扯謊：

    “我，我交了一個筆友！我們書信往來，她告訴我的。”

    “筆友…”歐陽耀的第一反應，是這個筆友是刻意來的，可能對伸張兒子有所圖，問道：

    “他知道你是誰嗎？”

    “我沒告訴她…我都是用化名的！”歐陽傲忽然心中一動，找到圓謊的藉口：“她是也是東城市人，是個不錯的姐姐，她在治安署工作，是個治安員。”

    姐姐…治安員…這兩個詞彙似乎脫離了骯髒的政治，歐陽耀倒是放心了一些，卻馬上聽到兒子說道：

    “我明天能不能請她來家裏，我想和她見個面。”

    歐陽高官沉吟了一下，擡頭看了看寶貝兒子，發現他嘴角的已經有幾分蓬髮的鬍鬚，馬上聯想到了男孩的青春期……姐姐，似乎有點不太單純啊！也對，他母親走的早，也許這讓他對成熟女性有某些幻想。

    但是…這並不安全！歐陽耀想了想，忽然笑了：“好啊，明天我派人去請她，你在家裏等着吧。”

    “等你那姐姐來了，我也和他見個面。”

    歐陽傲頓時目瞪口呆…有些事情，似乎一下子鬧大了啊！

    ………

    莫測一覺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自從有了“通訊”，就像上一世有了手機一樣，每天早上睜開兩隻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聊天記錄。

    明明不是撩什麼妹妹，怎麼這麼有東西，無線通訊果然有毒…他剛睡醒還有發矇的腦袋琢磨出這句話，卻馬上被銀戒指中的留言驚醒。

    郭凱：何曼，事情已經搞定！

    郭凱：不過，好像出了一點岔子…就一點，你別擔心。

    原計劃不變，只是…我爸說他也想見見你，上午會派人接你來我家。

    在嗎？收到請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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