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遊行

    沈謐凝重的點了點頭，這的確蘊藏着風險——如果經常使用契約能力，萬一哪次出現什麼意外不能支付契約代價，結果註定悲劇——或者頭痛致死，或者身死道消，變成一副完美的軀殼。

    常在河邊走，誰能保證一直乾爽？

    前面開車的羅青一直聽着兩人對話，不禁笑出聲來，頭也不回的輕聲提醒：“貓大叔編神話故事的能力一流…以後有小貓不缺幼時教育了。”

    “滾開，誰要生小貓…老子是人。”肥貓不滿對方戳破。

    羅青同情的通過後視鏡看了看身後的沈謐，提醒說道：“不要被貓大叔編的故事認真，他隨口亂說的…精靈這東西並不存在，只是傳說中才有。”

    原來只是傳說，肥貓自編的…沈謐不得不重新回憶“精靈”這個詞彙，發現在印象中果然只存在傳說中和當代小說家的筆下，不禁猜測剛纔的故事中哪些是傳說，哪些是貓在傳說的基礎上杜撰的。

    肥貓卻一臉驕傲的對羅青說道：“這叫想象力好不好！你有這麼好的想象力嗎？”

    “我是一隻作家貓！”

    看到肥貓傲嬌的樣子，沈謐輕笑了一聲，低頭沉思幾秒後，提出了第二個問題：“肥貓導師，覺醒成爲契約者是隨機的嗎？潘多拉機構爲什麼向普通鐵民隱藏契約者存在的事實？”

    “首先…喵…不要叫我肥貓。”肥貓不滿的打量一下沈謐，然後用貓爪指着開車的羅青說道：“你和他年齡差不多大，和他一樣叫我貓叔。”

    之後，貓叔才肯定的點了點頭：“是隨機的…全看運氣，運氣好，就會成爲契約者。”

    只是說完之後，貓又似乎聯想到什麼，陷入沉思，許久之後才出神的喃喃說道：

    “運氣不好，就會成爲契約者…這樣說也對。”

    覺醒成爲契約者這件事，運氣好和不好都說的通…沈謐若有所思。

    “至於潘多拉機構爲什麼隱瞞契約者的存在，你應該能想得到的…鐵民是追求自由和公平的，雖然這些東西從來都沒存在過…嘿嘿，一旦公佈有人具有超能力，契約者很容易被人敵視，憑什麼你擁有異能…喵…我卻沒有！”

    “鐵民本身就是既保守又瘋狂的殘忍物種，他們不會認同有人先天就比自己強的，結果必然是契約者會變成異類——如果鐵民真的能包容這一切，那麼遠古傳說中的精靈，爲什麼會在當今的大陸上銷聲匿跡…”

    果然，這和自己的推測一樣，一旦出現超凡能力，超凡與普通的對立不可避免…沈謐頓了一頓，這才問出第三個問題：

    “潘多拉掌握的符源能量是不是和契約者有關？”

    聽到這個問題，羅青不由自主的回頭，和貓叔對了一眼…

    “喵…”貓叔伸了個懶腰，同時長長的貓叫一聲：“不知道。”

    不知道？！

    看到貓叔擡起身來轉頭看車外的情景，羅青也恢復了靦腆的樣子，似乎完全略過了自己的問題，沈謐暗暗覺的兩個人似乎有種默契——不能告訴自己…不知道的背後，除了真的不清楚以外，還有不能說，不敢說等等情況，而現在貓叔和羅青表現出來的樣子，明顯是後者。

    是不能說？還是不敢說？沈謐突然對這種刻意的隱瞞產生了興趣，心中感嘆：“要是能有駱笙閱讀微表情的能力就好了，這樣可以直接看穿兩人在說謊。”…一念及此，沈謐幾乎被自己蠢的笑出聲來——

    閱讀微表情不就是爲了識破真實想法麼，自己已經覺醒了，具有心靈感應的超能力，比什麼微表情可是更直接更強大……看來，還沒有適應契約者的身份，居然先想到的是駱笙，而不是自己的異能。

    不過，還是不要嘗試偷聽兩人的心聲得到答案了，兩個人可都是契約者世界的執法者，而自己只是一個不滿24小時，不，是28小時的新人，沈謐果斷的放棄用能力得到答案的想法——發動能力需要接觸兩個人身體，這樣意圖太過於明顯…

    而且，這個問題並沒什麼非要不可的必要性，只是純粹的好奇而已，冒險追尋答案的動力稍顯不足。

    羅青沿着街道轉過一個彎，和後面的一人一貓閒聊：

    “符源能量產生的電力倒是極大推動了科技的發展，鐵民的生活正在快速改變…電動汽車，電話，電燈，這些東西在最近幾十年得到了普及…我爺爺經常唸叨小時候的使用魚油燈，進城都是坐牛車…天啊。”

    “那個時代的確太無趣了…”貓叔輕鬆的團成一團，很舒服的樣子：“電燈是我小時候出現的，不過，即使到了現在，還有窮人只能使用魚油或者羊油燈…”

    “我覺得最大的進步是夜店和歌廳，這簡直是劃時代的創舉！”說到這個，貓叔重新恢復了神采，興奮的說道：

    “你們兩個小孩還沒去過吧！喵~~~豐富的夜生活，裏面很多漂亮的年輕女孩，熱情而且奔放。”

    “我是一隻夜店貓！”

    “別急，小青，下次帶你去，喵…等我結束這傢伙的教導工作。”

    羅青似乎明白了老貓話裏的隱藏含義，靦腆的他臉上頓時紅了一片，沈謐正好能從後視鏡看到。

    只是沈謐卻忍不住心裏吐槽…別急，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進入信息時代了，那可比現在精彩多了，你們根本無法理解網絡遊戲有多大魅力！

    說話間，沈謐對貓的年齡產生了興趣，問道：“貓叔，你今年多大了？”

    “38…”肥喵還沒從夜店的憧憬中回過神來，隨口說道：“貓叔三八一朵花…”

    ………

    熱泉市治安署位於西郊，到沈謐居住的東郊區富人區幾乎橫穿了整個城市，走走停停，電動汽車花費了不少的時間，這才進入東郊。

    羅青看了看二十八小時刻度的手錶，說再有半個鍾就到了。

    富人區人口密度並不算大，道路上的車流卻明顯增多了不少，只是當電動汽車轉彎之後，道路上突然出現了大批的鐵民。

    這些人身着服裝各異，各種膚色的人都有，浩浩蕩蕩的堵滿了整條道路，前面的人拉起橫幅，後面的人則跟着，手裏面的“傢伙”也是五花八門，木棍、菜刀、扁擔、鐵鍬、鋼叉、扳手…應有盡有。

    有身穿白色襯衣的女青年舉着喇叭高聲呼喊，每喊一句，後面的人都跟着齊聲高呼，很有聲勢…

    離得近了，沈謐這才看清橫幅上的大字——

    “我們要符源能量，我們反對核能！”

    “核力量是魔鬼，是鐵民的災難！”

    而所有人齊聲呼喊的則是:

    “反對聯盟政府繼續開展核試驗，我們不需要核能！”

    “鐵民的未來在於符源能量!”

    “符源能量才是安全的!”

    這是…遊行！反對聯盟政府開發核能？沈謐大概猜測眼前的情景。

    遊行的鐵民聲勢浩蕩，已經有上千人，基本沒什麼人敢阻擋他們，遠處已經有一些治安署的警察出現，但是只有十幾個人，根本不敢靠近，只能驅車遠遠跟隨着遊行的民衆…

    “又來了…”開車的羅青不得不減慢速度，將車輛停在路邊，等待遊行的這些人走過，不禁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這已經是連續第八天了…”貓叔滿不在乎的繼續靠在後座上：“不過，熱泉市政廳早就應該想到今天遊行會比較嚴重的，爲什麼不早做準備？”

    “市政廳也爲難啊，這麼大規模的遊行。”羅青唸叨着。

    “爲什麼今天會比較嚴重?”沈謐向貓叔請教。

    “很簡單啊…”貓叔正了正身子：“昨天聯盟自然科學院在北部行省的鐵山市做核試驗，炸了，消息沒封鎖住，被報紙登出來了…”

    “自從一週前聯盟政府和潘多拉聯合發表聲明，準備依託聯盟自然科學院開展核能方面的嘗試，民衆不知道爲什麼開始恐慌，整個聯盟幾乎所有的城市都在自發的組織遊行，抵抗核能的使用——昨天的爆炸更是催化了抵抗的浪潮。”

    “哦！原來是這樣…”沈謐點頭，這是鐵民對於新鮮事物的恐懼…

    無論在什麼年代，民間都有對科學技術發展的恐懼，這倒是容易理解。

    聯想到懲罰者隊伍所在的監察署幾乎相當於治安署的特種部隊，沈謐問道：“監察署不參與維護治安嗎？”

    “當然不!鐵民社會的管理是聯盟政府的事情，我們監察署只負責契約者相關的事情…”貓叔笑了笑，說完，眼神突然一凜：“比如，監察署可能會找出煽動的元兇！”

    “元兇？”羅青不解的問道。

    “民衆爲什麼遊行？遊行的目的是爲了抵抗核試驗，抵抗核試驗是因爲什麼？因爲鐵民恐懼核能帶來的危害…你們好好想想。”貓叔的雙眼再次眯成一條線：“鐵民們是怎麼知道核能的危險性的？聲明才發表一天，連我們監察署的人都不瞭解核能到底是什麼，民衆爲什麼會對核能感覺到恐懼？他們哪來的這些對於核能的認識。”

    “你是說…”羅青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有人故意向鐵民散播核能危險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