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牀異夢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木屋城堡字數:2432更新時間:24/07/05 14:54:26
    這個問題問的好。

    男人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準確來說,是那團水沒有澆滅燥火,反而因爲身體的接觸,勾起了男人的慾火。

    一旦下半身佔據主導,上半身就會遲鈍、木訥。

    斷斷續續的理智下,男人艱難言道:“終歸不一樣啊,大將軍姓衛,太子姓劉!”

    “如何能比?”

    出於巨大利益的誘惑,賣主求榮,他可以接受,參與謀反,也不是不行。

    可直接對儲君動手,男人一時還接受不了。

    說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盜鈴也罷,君臣之間無形的鴻溝,確實起到了一絲震懾。

    但是。

    也就一絲、一時。

    女人對此很有經驗,賣主、謀逆,都一步步踏進來了,張次公此刻這點扭捏,在她眼裏就是個笑話!

    “姓劉怎麼了?”

    “了不起?碰不得?”

    漆黑的屋子裏,張次公只感耳邊溫熱,呼吸間,彷彿聽到來自冰山地獄的惡鬼在低語。

    “本翁主也姓劉,你還不是碰了?”

    “嗯?”

    音調似蜻蜓點水,輕不可聞。

    但近在咫尺的張次公聽到了,然後,他僅存的一點理智,便被劉陵、陵翁主攪了稀碎!

    “咯咯咯!”

    “誰剛纔說要有魄力的?衛青敢殺,太子就不敢,張次公,你還是不是男人?就這,也想當大將軍?”

    “嘁!”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坦誠相見,女人講出這種話,你猜男人什麼反應?

    ……一刻鍾後。

    張次公再次進入賢者時間。

    陵翁主的動之以情、曉之以利,他沒招架住。

    而這時,劉陵已經開始安排自己的計劃,“我派了人監視太子,時機一到,立刻動手!”

    “…行。”張次公如此應道。

    “到時你儘可能打掩護,能拖延皇帝的救兵就拖延,當然,張郎你的安危最重要,千萬別勉強。”

    “好。”他不猶豫了。

    “我藏在你城外莊子裏的人,還需要你帶進城,咱們力求一擊即中!”

    張次公無有不允。

    如此貼心,自然又得到了陵翁主好一番感謝。

    到了這時,岸頭侯心裏那點惶恐,早就不知拋到哪去了,心裏還想着,是啊,姓劉又怎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嘶——

    這個膽大妄爲的念頭一冒出來,張次公自己都嚇一跳,倒吸一口涼氣。

    但很快。

    他便猶如打通了任督二脈,心臟砰砰跳動。

    張次公將懷中妙人摟緊了幾分,眼神遊移,遲疑了會兒,他壓低聲音道:“反正要謀反,何不……”

    “直接刺殺陛下!?”

    這次。

    輪到劉陵沉默了。

    短暫的安靜後,“噗嗤!”

    陵翁主直接失笑出聲,心說自己這張郎還真傻的可愛,蠢的可以。

    如果能輕易刺殺,劉徹早不知死了多少回,憑一條推恩令,就夠諸侯王們下狠手!

    可是。

    劉徹死了嗎?

    刺殺皇帝,虧他想的出來!

    不過心裏一個樣,陵翁主嘴上又是另一個樣,她抱着張次公臂膀,笑道,“你以爲我不想?皇帝身邊龜殼太厚,動不了的。”

    “啊、對對,有道理。”

    夜已深。

    牀榻上仍舊能聽到陵翁主對自家張郎的諄諄教誨,一片真心。

    “之後的刺殺你不用出面,免得暴露身份,也太危險,我讓手下人去做。”

    “好!”

    ……

    翌日。

    “你不是說不用我出面嗎!?”尚冠前街左近,一間民居內,張次公滿臉憤怒,質問道:“什麼情況?”

    “局勢有變!”

    劉陵沉默無言,應這話的人是她身邊一個手持長弓的壯漢,田由。

    田由此時又恨又怒!

    恨太子命大,怒其好生狡猾!

    連射兩箭,幾乎是必死無疑的箭矢,竟全讓他躲了,躲便躲,之後還有殺招。

    可誰曾想。

    太子車駕衝出伏擊圈,居然不回未央宮,反而一路往東!

    “我們備下的其他手段沒用了,眼下也來不及再調整,太子正在趕往冠軍侯府。”

    田由扔掉弓箭,肅聲道:“我命麾下繼續追擊,施加壓力,此刻,我們還有一個機會!”

    說着。

    他便盯住了張次公。

    “看我幹嘛?”張次公雖驕縱狂妄,但不傻。

    “我一家老小都在長安城,我若公然出面刺殺太子,無論成敗,全家都得遭殃!”

    而且是立刻馬上。

    淮南王兵鋒再快,陛下也能抽出時間把張府屠個乾乾淨淨。

    不過。

    張次公態度如此堅決,劉陵仍有話說。

    她上前幾步,握住張郎的手,誠懇保證道:“我父王已經允諾,只要事成,大將軍之位是你的。”

    “我也會嫁給你!”

    “張郎,你不說做大事要有取捨嗎?大丈夫何患無家,此時豈能顧忌兒女私情!”

    聽到前一句,張次公不爲所動,可後一句出來,他臉色明顯有所變化。

    事成、翁主、公主、外戚…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無數誘惑的字眼在張次公腦海閃現,令他下意識舔了舔嘴脣,但他終究沒有昏了頭。

    “不行。”

    “絕對不行!”

    房外鑼鼓震天,喧鬧不止。

    馬蹄、呼喝、傳令聲交織不斷,每過去一秒,長安城的防備便強一分。

    放任此消彼長,就再沒有刺殺太子的機會!

    田由神色焦急,見張次公油鹽不進,他已然有些惱怒,面露猙獰。

    只是,劉陵卻不這麼認爲。

    她分明看到的就是一個嘴硬心茫然,再推一把就倒的貪婪武夫。

    “張次公!”

    只聽劉陵嬌喝一聲,“藏匿刺客有跡可循,將來大索全城,你以爲查不到?”

    “不用證據,只需一絲懷疑,劉徹都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你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聽罷,張次公眼神陡變,先是兇狠,又變慌亂。

    最後,盡是驚恐!

    劉陵就像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一樣,話鋒一轉,語氣由怒轉悲,神色由穩轉急。

    “此時還有機會,最後搏一把,殺了太子,我們即可出城,大事成矣!”

    “一邊萬劫不復,一邊位極人臣!”

    “張郎,何去何從!?”

    這時。

    田由都看出張次公在動搖,上前逼近一步,從袖口抽出一把利刃,沉聲道:

    “無需岸頭侯親自動手,在下假扮家丁跟隨,只要靠近太子三丈距離,我來刺殺!”

    “之後你儘管退走!”

    張次公如何醒悟被人擺了一道,又如何惱羞成怒,以及如何如何心理博弈。

    便不再過多贅述。

    您只需知道,事實就是,他被說服了!

    走到這一步,他也不得不被說服,形式半點不由人。

    張次公抹了把額頭冷汗,恨聲道:

    “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