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故意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木屋城堡字數:2521更新時間:24/06/28 13:07:43
    出宮。

    命太子搬出未央宮。

    對於這個問題,宦者令疑惑,而當皇后知曉後,不僅是疑惑了,她還反對。

    “陛下,據兒此時出宮,是不是太早了些?”

    椒房殿。

    衛子夫一臉擔憂的朝自己丈夫道:“按照規矩,儲君成年後才搬出未央,他還太小。”

    “不小了!”

    原本在閉眼假寐的劉徹不客氣道:“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立志打敗匈奴,小嗎?”

    不知是不是政務繁忙引起的煩躁,皇帝此時的語調有點高,還有點不善。

    徑直翻身坐起,“皇后,你不要把他永遠當成長不大的孩童。”

    “他是太子,是儲君!”

    ‘能看出朕爲何遣他去河西,能猜到朕想制衡大將軍,就意味着太子已經長大了!’

    後面一句話,劉徹並沒有對衛子夫說出口。

    冷哼一聲。

    方纔接着道:“至於你說的規矩,朕在位十幾年,改的規矩還少?”

    皇后衛子夫向來以性格柔弱示人,可有時候,擰起來,也有股難言的韌勁。

    放在過去,皇帝如果說了重話,她多半就不會再還嘴。

    可今天。

    女本柔弱,爲母則剛。

    皇帝在殿內來回踱步,皇后坐在軟塌上沒動,垂眼道:“陛下說太子有功,要賞,讓他提前出宮就是賞?”

    “難道不是!?”

    劉徹聽出了質疑,聲音陡然提高一個調門。

    “太子能出使河西,與匈奴坐談而面不改色,智計破敵,他已露鋒芒!”

    “以後就讓他自己闖!”

    “去見識見識朝中那些佞臣、奸臣、忠臣,把他養在後宮,閹宦、婦人之中,能有什麼出息!?”

    在育兒、或者說培養儲君方面,皇帝有自己的一套觀念,不容他人置喙……

    這頭。

    劉徹一甩衣袖,徑直朝殿外走去。

    沿途宮女面色緊繃,紛紛屈膝見禮,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皇帝離開不久,在後殿得到通報的劉據匆匆趕來,甫一進殿,便見衛子夫默默坐在那裏。

    劉據放緩了腳步,臉上輕笑道:“兒臣已經知道了,出宮就出宮嘛,母后不用擔憂。”

    聽到聲音。

    衛子夫才擡起眼,將劉據拉到近前,也擠出一個笑容,“母后不擔憂……”

    說完這句。

    她才壓低聲音,有些不安道:“只是你現在畢竟有了弟弟,出宮早了,容易與你父皇起隔閡。”

    皇后憂心的有道理嗎?

    絕對有!

    待在未央宮,和自己父親低頭不見擡頭見,可一旦出了宮,以後再來,就得叫拜見、請安。

    兒臣、兒臣。

    屆時‘臣’的屬性,將會壓過‘兒’。

    再加上皇帝現在也不止一個兒子,時間久了,情感上難免就會疏離。

    不過吧。

    世上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出了宮,得到了自主權,必然有所失去。

    誠如劉據先前所說:

    出宮就出宮嘛,求之不得!

    他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確實也有些驚訝,未央宮住得好好的,爲何要搬?

    等聽完了先前爭吵的轉述後,劉據明白了。

    皇帝老爹要來個玉不雕不成器!

    說實話,仔細想了想,也不是什麼壞事,反而,好像還正中劉據下懷?

    他在未央宮有太多事情不方便做……

    當然了。

    心中所思所想,沒法對皇后說,只能溫言安慰沒事,讓母后相信自己……

    之後的半個月裏。

    長安城中,最引人矚目的兩件事,一件,是朝廷經略河西,另一件,便是太子出未央。

    朝中官員不少對此產生猜想。

    太子剛從河西歸來,陛下就命其入住太子宮,是何寓意?

    職位高的,早從宮中得到風聲,比如莊青翟一類,絲毫不慌,還暗暗激動!

    職位低的,只能瞎猜。

    比如某個剛被太子收到身邊,養馬的匈奴小子……

    而關係近、職位還高的,直接入宮問,霍去病、衛青聯袂而來。

    對他倆,劉據就不像對母后那般溫柔。

    拍着胸脯,一臉牛叉樣,說着什麼:“舅舅、表兄勿憂,去了太子宮,以後哪兒就是我的地盤!”

    “說一不二,多好的事兒!”

    被他這混樣一攪合,又聽了衛子夫解釋,陛下確實是因功賞賜,就是,皇帝賞兒子的方式,稍稍不一樣而已。

    霍去病不是很理解,但也不在意,還與劉據約定,以後去‘表弟的地盤’蹭飯。

    而衛青。

    多半能理解,不過並未點破……

    身在長安,關係近的、地位高的,已經來問了,還有諸如姨夫公孫賀那樣不遠不近的,也表達了關切。

    劉據原以爲到此爲主。

    沒曾想。

    七月初,正式去往太子宮的那天,他姐姐、姐夫返回了長安。

    劉據的姐姐何許人也?

    衛長公主!

    如果說劉據這個皇帝的長子,肩負着穩定皇權的作用,那麼衛長公主——皇帝的第一個子嗣。

    便打破了皇帝不能人事的謠言!

    衛長公主的出現,證明了不是皇帝不行,是皇后陳阿嬌不行……

    劉據這位姐姐出嫁的早,多在封地居住,此次入京,恭賀自己弟弟開府的同時,也是來看望皇后。

    母女多年未見,難免抹淚。

    太子就在外間和自己姐夫一陣尬聊……

    他姐夫,平陽侯曹襄。

    蕭規曹隨中的主人公之一,曹參的後人,同時,也是當初決意誅殺淮南王,代表勳貴發言的那位。

    瞧瞧這履歷。

    絕逼與太子少傅莊青翟是一樣的官場老油子,跟這種人套近乎沒用,劉據也就沒白費功夫。

    好在兩人沒尬聊太久,衛長公主便拉着皇后的手出得殿來。

    兩人都眼圈微紅,顯然哭過。

    “母后留步。”

    止住了衛子夫相送的舉動,與曹襄、劉據一同出了大殿。

    出來後不久,長公主就看了看自己丈夫,曹襄當即會意,笑了笑,對着劉據抱拳一禮,隨即先行一步。

    等廊下只剩姐弟二人,本應說些什麼的,卻古怪地安靜下來。

    見狀。

    劉據只好主動拱手道:“阿姊可有教誨?”

    長公主聞言,凝神看了他好一會兒,方纔輕聲道:“分別日久,弟弟確實長大了。”

    額。

    好像有些生分。

    可劉據與自己這個姐姐相處不多,要一上來就姐弟情深,那不現實,也沒必要。

    長公主其實也沒在意這點,轉過頭去,望着遠處宮牆,語氣清冷道:

    “有些話,我本不該說,母后也不願我說。”

    “可宮中掙扎向來殘酷,母以子貴,你和母親一損俱損,我不願看到母親傷心。”

    聽到這兒。

    劉據挑了挑眉,“阿姊請明言。”

    “前些日子,父皇與母后有過爭吵,你知道吧?”

    “知道。”

    長公主幽幽道:“我聽母后說,那場爭吵,父皇應該是有意的!”

    “其中因由,因你、因其他,我不知曉。”

    “你來觀之……”

    話罷,長公主裙襬晃動,轉身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