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次勸諫失敗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木屋城堡字數:2448更新時間:24/06/28 13:07:43
    衆所周知。

    武帝的一生不是在幹匈奴,就是在幹匈奴的路上,堪稱生命不息,幹仗不止。

    如此尚武的皇帝,不一定要求繼任者像自己一樣武德充沛,但絕對不喜歡一個怯弱畏戰的儲君!

    如果從功利的角度出發,劉據的回答其實已經有跡可循。

    但他不想做一個只會逢迎皇帝的太子,在對匈奴作戰一事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不吐不快!

    御案前,劉據雙手前伸,俯身一揖。

    “回父皇,兒臣以爲,匈奴要打,而且是猛打、狠打,直至對方消亡,或者一蹶不振!”

    “但怎麼打,要慎重!”

    話音未落。

    坐於上首的劉徹便凝神望來,盯着太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方纔頷首,“繼續。”

    “恕兒臣直言。”

    劉據與其對視,不卑不亢道:“爲先祖復仇雪恥,並非攻打匈奴的迫切原因,兒臣以爲,剷除外患才是我大漢的第一要務!”

    聞言。

    皇帝勾了勾嘴角,又強行壓下去,擡手點了點劉據,“大逆不道的話以後少說。”

    “是,那兒臣現在還說不說?”

    “繼續!”

    劉據接着道:“匈奴人是遊牧部族,與我漢家天下的農耕截然不同,即使我們不打,他們也會南下劫掠。”

    “既然註定是仇敵,肯定要打!”

    “但戰爭並非兒戲,動輒要消耗無數民力、物力,打匈奴可以,但不能將國家拖入綿延持久的戰爭泥潭。”

    “兒臣以爲,攻打匈奴,應該用精兵強將!”

    “不動兵則已,若動,力求大勝!以絕對的精銳,快速、精準的給予匈奴重創!”

    話罷。

    承明殿內久久無言。

    唯有劉據一人的聲音在迴盪着。

    宮女、內侍們紛紛低頭掩面,暗自驚駭:‘這又是一個陛下!?’

    也不怪他們會如此失態,實在是開國以來,把‘打打打’時刻掛在嘴邊的天子,就當今一位。

    然後。

    今天好像又多了一個?

    宮人們的小心思無人知曉,皇帝也不在乎,他只在意太子的想法。

    “前半段…”

    劉徹低沉的嗓音響起,“不管是少傅教你的,還是你自己想的,朕都看得出來,是你真心要說的。”

    “這很好!”

    皇帝甩了甩衣袖,睥睨道:“漢人與匈奴人,註定有一個要倒下!”

    “但後半段……”

    他話音一轉,瞥向身前的劉據,眼神玩味起來,“朕難道不知道打仗要民脂民膏?不知道要用精兵強將?”

    “你是不是還想說,精兵強將就是冠軍侯、大將軍?”

    “哼!”

    劉徹坐起身子,氣笑道:“用的着你給他們說好話?朕比你看重他們!”

    “行了,且去吧。”

    聽到了想聽的,之後種種,就被皇帝當做了戲言。

    他以爲太子說起精兵強將,是在給自己表兄、舅舅敲邊鼓。

    事實上呢……不全然是。

    現如今,只要提起猛將、精銳,確實繞不開他們兩人,以及霍去病麾下有名的驃騎。

    然而。

    劉據的精兵強將言論。

    一部分是建議皇帝老爹多用衛青、霍去病,另一部分的含義,是勸他別瞎雞兒亂提拔將領!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不是所有的將軍,都叫帝國雙壁!

    武帝後期,大漢爲何陷入戰爭的泥沼?除了皇帝自身固執的緣故,就是因爲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七萬、八萬的全軍覆沒。

    再大的國家也禁不住這麼消耗啊!

    至於劉據想隱喻誰、想如何勸諫,現在都沒必要提了,畢竟他人都被趕了出來……

    第一次勸諫,以‘人小、沒人權’而中道崩殂。

    太子走後。

    承明殿內。

    皇帝伏案垂首,手裏握着一卷竹簡,看了半晌,冷不丁道:“給太子太傅、少傅送些錦帛去,再帶句話,教的不錯!”

    身側的宦者令眼神動了動,躬身道:

    “是,陛下。”

    隨即,殿內再次陷入肅靜…

    ……

    且說。

    前文提過,皇宮裏的閹人慣會看人下菜碟,而這閹人頭頭更是其中佼佼者。

    雖然皇帝是讓給兩位太子老師賞賜,但根子,還是在太子身上!

    見微知著。

    所以,以前不方便做的一些事情,現在,閹人頭頭感覺能做了。

    隔日午時。

    劉據結束了早間的課程,送別了太傅石慶。

    他原本打算去趟未央宮西北角,哪裏是少府所在,少府主官乃九卿之一,掌管皇家財政、吃穿住行,以及營造。

    沒曾想,還未動身,就在石渠閣外碰到了宦者令。

    再然後…

    “誒呦!”

    “殿下您要打造器具,跟奴婢們說一聲就行,哪能讓您去那腌臢地方?”宦者令夾着個公鴨嗓,諂媚道。

    說着話。

    他便順手接過了劉據手上的薄木板,其上畫着一個類似馬蹄形狀的物件,旁邊還有些蚊蠅小字。

    宦者令瞧了一眼,沒太在意,反手遞給了身後一個小黃門,“去,跟少府交代一聲兒。”

    “是!”

    看着小太監匆匆離開的背影,劉據只是笑笑,有人替自己跑腿也行。

    不過嘛,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看了眼身邊的老太監,試探道:“宦者令,一起走兩步?”

    “好啊!”

    宦者令就等這句話呢,當即落後半步,又微微躬了躬身,讓太子不至於擡頭太過。

    “還是殿下溫文爾雅,不像那……嗐,瞧咱家這嘴,提他幹嘛!”

    殿宇廊道間。

    劉據一邊朝後宮方向走去,一邊笑着道:“宦者令無需見外,跟孤還要藏着掖着?”

    “倒也是!”

    老太監客氣了一句,順勢便切入正題,“哎,也不是咱家小氣,御史大夫那人,着實討厭得勁,對咱家不遜也就罷了,還敢對太子甩臉色,真真是!”

    劉據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那宦者令的意思是?”

    “咱家哪有啥意思啊,就是見不得殿下受委屈,日後您要是看不慣那個,儘管知會一聲……”

    說着。

    宦者令壓低了嗓音,淺笑道:“咱家動動嘴,讓他在宮門外晾個把時辰的,替殿下出口氣!”

    點到即止。

    老太監沒說太多,得了個劉據‘啊,明白、明白’的回答,就滿意的走了。

    等他走後。

    一直跟在身側的蘇武才上前來,低聲道:“殿下,宦者令的風評向來不好,當心有詐!”

    老太監的小氣,在宮中是出了名的。

    蘇武早有耳聞。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劉據,小心對方假借太子的名頭,給御史大夫下絆子!

    “無妨。”

    劉據擺擺手,嗤笑一聲。

    他吃多了才會和皇帝老爹的貼身太監攪合在一起,先前不過是敷衍而已,無論宦者令是來示好,還是來下套,劉據都沒準備搭理。

    “別管他,你這幾天去少府盯着點,那幾件馬具我急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