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考着玩

    慢慢走向公交的李顏在正在心裏默唸着沒說完的話：

    要把個人崇拜效應發揮到極致，要讓所有人認爲李某人無所不能。

    在確實無所不能之前，他需要把當前“天才少年”形象帶來的紅利徹底榨乾。

    李顏沒有足夠的資本、沒有品牌效應、沒有技術積累，他如今的影響力主要都集中在“潛力”上。

    潛力，這是他目前的最大法寶。

    但是讓現在的李顏自己乾巴巴上臺講引領行業的東西，然後求一下技術支持，恐怕大家都不會買賬，充其量當一個野心很足的未來之星欣賞欣賞。

    而如果是足夠驚豔的樣品、當前的行業引領巨頭創族站臺、天才少年李顏發佈這三套合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投入不太狠，各大公司還是很樂意跟李顏合作一下的。

    成了血賺，沒成也能賺一下這位前途無量初中生的人情與好感。

    真搞崩了，那也是創族血虧，還算是給行業的後起之秀們排雷，大好事哇。

    還沒回到宿舍，李顏在公交上就突然感到一陣疲憊。

    今天陽光好得很，不斷高強度地提醒李顏“你通宵啦現在該補覺啦”。

    所以回到宿舍的他直接刷了個牙就躺牀上去了，嚇得剛起牀的舍友們大氣不敢出。

    “睡了？”樑天成小聲問。

    陳凡湊到李顏牀位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應該是睡了。”

    “古有神醫懸絲診脈，今有陳凡探息確睡。”李若飛調侃。

    大家發出小小的笑聲。

    “奇了怪，昨天植樹節，不會真去植樹了吧？”朱青倫問。

    “通宵植樹？”林恆問。

    “不知道，顏總的生活……已不是我們這等凡人能理解的了。”朱青倫感嘆。

    “河圖”羣裏的交流頻率正在逐漸提高，隨着大家發現的問題難點越來越多，每個人的緊迫感也越來越強。

    他們逐漸意識到，哪怕不是做一個完整的系統，只是滿足李顏提出來的要求，需要考慮到的東西都遠比青信奧國際賽壓軸題多得多。

    實際應用與理論之間還真是大有不同。

    “時間很緊張”這個概念，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在任務量沒有清晰之前，賀子翔他們只是覺得“三個月搞自己不懂的東西應該不夠吧”，而現在……

    確實是非常緊張，那種一共九十天工期但是前七天進度百分之零點一的緊張。

    儘管李顏會在羣裏說一些諸如“發現問題就是喜人的進展”這種話，但到了該焦慮的時候說啥都沒用。

    好在這羣少年很有心氣，有一股蠻橫的初生牛犢不怕虎氣勢。

    越是發現問題，越他媽想要解決。

    越是進展0.1，越是要加速推進到百分百。

    沒什麼比干爆不可能任務更爽的了。

    賀子翔：這是今天整理的一些思路，大家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

    鄧宇迪：@一寧@煩煩煩@李顏

    陳凡：顏神剛剛回宿舍，在睡覺。

    賴一寧：居然也有我們努力他睡覺的時候？天塌了！

    賀子翔：趁機，咱們四個悄悄努力，然後驚豔他！

    鄧宇迪：（大聲密謀）

    雖然正式開工也才幾天的時間，但大家前期工作準備得還算充分，很快就有了極具特色的分工。

    賀子翔喜歡幹整理的活，會根據前一階段的研究情況進行歸納，被李顏稱爲“總結仙人”。

    賴一寧點子非常多，總會搞出一些能滿足需求但是思路清奇的程序，動不動就報錯，被李顏叫作“BUG仙人”。

    而鄧宇迪就是那個沉穩測試把賴一寧程序BUG試出來的人，所以被賜名“測試仙人”。

    陳凡因爲對智能手機瞭解比其他人多一些，比較擅長將李顏提的要求具象爲手機操作需求，又更進一步具象爲程序要求，被稱爲“需求仙人”。

    李顏自己則是掌舵者，把控整個研究的大方向，並且在測試仙人找出BUG仙人的BUG之後，修好它。

    屬於管理技術兩頭抓的領導角色。

    一開始李顏不怎麼參與技術難點研究的時候，陳凡還調侃過他。

    領導者是這樣的，底下的研究員只需要做好研究就行了，而領導者要考慮的就多了，例如讓底下的研究員研究啥。

    直到大家研究了一下午的難點，被寫卡文的李顏隨手攻克。

    可能不該用攻克這種看着還有點艱難的詞彙，應該說秒殺。

    一家公司的老總同時是總工，那就沒話說了。

    李顏這一補覺，愣是把午飯都給補過去了，睡醒已然是下午兩點半。

    舍友們都非常震驚，看到李顏悠悠醒來，一個個都感慨：“幸好，還活着。”

    “有沒有這麼離譜啊……我昨晚通宵了好兄弟們。”李顏打了個呵欠。

    “真通宵植樹啦？”朱青倫大驚。

    全場爆笑。

    “沒幹那麼綠色的事情。”

    “那那那……是黃色的事情？”林恆連忙插嘴。

    “你那張帥臉都救不了如此猥瑣的表情。”李顏無情吐槽，“昨晚只是跟創族老闆聊了聊合作的事情。”

    全場靜默。

    陳凡字打一半都停下了。

    大意了！就算這傢伙現在非常牛逼，他的裝逼依舊如影隨形，無差別爆殺一切被裝到的人。

    可怕的是，他裝逼的層次已經逐漸到了大家理解起來都有點難的地步了！

    跟創族老闆聊合作？

    “你是不是私底下開了什麼大公司？”林恆直接殺到李顏牀邊，“我跟你講啊，未成年人可不能當法人的啊。”

    “顏總怎麼可能會自己當，他肯定是讓別人做法人，自己當那個背後無形的大手。”

    說到這朱青倫還表演張開手掌形象表現什麼叫無形大手。

    “抓X龍爪手？”林恆說完就被朱青倫追殺到樓下花圃了。

    “談合作談合作，不等於合作。”李顏無奈，“可不要給我整成傳謠啊。”

    “過兩天互聯網上都是阿顏入股創族的新聞了。”李若飛大笑。

    “應該是創族入股李顏。”樑天成現在也很皮。

    “別奶，我心裏也不算非常有底。”

    畢竟縱使相談甚歡，也就只是一晚上暢談，兩人之間還算不上有多瞭解。

    黃展到底是個商人，只是同時有理想主義者的底色。

    在李顏給出的選擇面前，他會更重視理性的利益，還是感性的追求，現在誰也說不準。

    給個最壞的打算，如果黃展本質上還是個小人呢？

    聽完了李顏的點子，再吊着李顏自己悄咪咪開始投入，突然宣佈創族w9的誕生……

    也不是沒可能。

    誠心不是每次都能換回誠心的。

    這一次多少不是自己僅僅攥着主動權了，李顏確實有點緊張。

    以至於突然就出了神，然後又被陳凡叫了回來。

    “李顏，”非常神奇，明明陳凡在qq羣裏也是叫顏神的，現實中卻一直叫李顏，“葉老師託我問你，你還報不報全國數學聯賽？”

    “這個問題需要避開林恆跟朱青倫問嗎？”李若飛的切入點也很清奇。

    這羣舍友是越來越搞了。

    “不是下週三就考試了嗎？怎麼現在還問報名的事？”李顏好奇。

    “按理說名單早確定了，不過你不講道理，所以……”

    “可不能血口噴人吶！別人幫我不講道理不等於我不講道理，我是新時代好公民。”李顏恢復精神，一個翻身下了牀，馬上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

    “好好好……”陳凡笑道，“反正應該是組委會那邊也在期待你參賽。”

    “靠，那不是我考不了第一他們也得把我弄成第一？真·造神運動。”

    “李顏是不是剛睡醒會比較戲精？”陳凡問樑天成。

    樑天成搖搖頭。

    “參賽要多久來着？”

    “一上午。”

    “那行，也要不了多少時間，手機不差這半天，參賽吧。”

    “那我跟葉老師說一下。”陳凡說着就準備打電話。

    “爲啥葉老師要說這些，還得通過伱的？”

    “……你猜猜是誰不上課讓老師找不着的？”

    “他可以打我手機呀。”李顏理直氣壯，“倒是你，還這麼積極上課呢？”

    這話實在可謂倒反天罡了。

    “我這不是考試臨近嘛……還是有點壓力的，萬一沒拿下一等獎，可太丟人了。”陳凡還有點不好意思了。

    樑天成看得很麻。

    李顏有一個理論：體感時間流速與充實程度成正比。

    日子過得越充實，時間走得越快。

    尤其是有大項目幹的時候，屬實是醒來一頭扎進去，喘個氣的功夫就該睡覺了。

    每天的生活變得非常簡單，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處理別的東西——這就是李顏必須先把寫完的原因。

    智能手機這事兒一旦鋪開了，各種問題能一下把李顏淹沒。

    他確實很天才，也能利用全能能力在某些事情上發揮出1+1大於2的作用，但畢竟上限卡在了60%。

    光靠他自己做不了解決一切問題的專家，所以才需要找黃展，再拉着黃展一起找各大廠商各路專家。

    在“河圖系統”羣裏跟大家討論鑽研了幾個問題，李顏一個呵欠天就黑了。

    他本來還以爲黃展沒給他確切回覆之前，時間會有點難熬，沒想到一不小心一天就又接近尾聲。

    時間焦慮這個鬼東西，終於還是跨越前生後世找上他了。

    “我果然是我自己，該克我的還是照克不誤。”

    好在黃展自己也很急，他沒有給李顏太多焦慮的機會，一通電話給李顏提了要求：

    “你有什麼公司想走訪交涉的，列個名單給我，我以創族名義跟你一起過去。”

    李顏卸掉了飄飄忽忽的心理壓力，又背上了另一塊巨石。

    事情更多了！

    外出訪問這件事，對黃展跟李顏來說都不容易，一個是沒去過上京跟滬海自稱“宅男”的老闆，一個是自認社交比通宵寫還累的天才少年。

    所以李顏這個訪問列表整得還挺費事，經常在“這家公司值得去現場聊聊還是一通電話了事”之間糾結。

    這一糾結吧，就糾結到了全國初中生數學聯賽開賽的日子。

    “媽的，這就過去五天了？怎麼感覺啥也沒幹成？”

    李顏有點懊惱。

    在陳凡調整心態的時候，李顏還在電腦上跟早起的鄧宇迪爆聊，直到陳凡催着出門坐車才急匆匆叼着麪包離開座位。

    “你真就一秒都不複習啊？”陳凡這兩天已經感慨第10086次了。

    “複習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不是，你也好久沒碰這些知識了吧，不怕不適應？”

    “早上老鄧提出的思路確實有點意思……”

    “別別別，你等我考完，現在不要污染我大腦裏的信息池。”陳凡捂住耳朵。

    確實，考前是耳朵蟲最活躍的時候。

    李顏依稀記得大學考建築史的時候，簡簡單單一個現代主義大師柯布西耶名字填空題，他竟然沒打上來。

    全賴進考場之前有個傻逼一直瞎幾把念，自己生造了個“卡巴薩利”，還連着念了好幾遍。

    導致考場上的李顏滿腦子都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卡巴薩利”。

    大家可千萬不要在語文考試之前對同學唸叨諸如“巴山楚水淒涼地，responsibility”這種破梗哈，太壞了。

    同樣參加考試的樑天成只是笑笑。

    他甚至都不知道李顏準備說啥。

    考試已經沒啥好說的了，連考場都設在新北中學，實在乏善可陳。

    李顏爲了不浪費時間，草稿紙上寫滿了程序，考試的最後幾分鐘爲了不泄密他又全給塗黑了。

    所以李顏交上去的是一張幾乎純黑色的草稿紙，看得老師以爲有人在考場用某種不可說的祕術答題。

    “難度不大，對吧？”走出考場的陳凡鬆了一口氣，往年150分的卷子能考個70分就一等獎的比賽，他幾乎寫完了整張試卷，要不是爲了考試人品已經可以開香檳了。

    “還是有點麻煩的。”李顏卻抿着嘴，有些出神。

    陳凡冷汗瞬間就沁出來，還以爲自己被題目的表象欺騙了。

    連顏神都覺得難，自己卻覺得難度不大？

    出事了！

    樑天成心裏也是一咯噔。

    “我模擬了一下老鄧的思路，感覺還是只能處理一個層級的指令。”

    我謝謝你哦。

    李顏跟陳凡樑天成有別於新北一中其他參賽選手，他們仨坐的是數學老師葉鑫的車。

    “考得怎麼樣？”葉鑫問。

    “感覺良好。”陳凡回答。

    “還行，一等獎應該有把握。”樑天成顯得非常穩重。

    “如果倒數第三題我跳的步驟不扣分，那應該是拿滿了。”李顏回答。

    “哈哈哈，”葉鑫還沒怎麼感受過被逼王支配的恐懼，下意識躲開了話頭，“陳凡、天成，跟李顏參加比賽，有沒有什麼收穫？”

    “還得努力。”樑天成說道。

    “學到了很多。”陳凡迴應。

    葉鑫滿意地點點頭。

    “尤其是在怎麼裝逼這事兒上。”陳凡補充。

    葉鑫差點直接一腳剎車。

    在他眼裏，“裝逼”這詞還是帶着貶義的，於是擺出了嚴肅臉，“陳凡，李顏這不叫裝逼，這叫……”

    “這還不夠裝啊？”李顏卻打斷了葉鑫的話。

    我竭盡全力在秀，你跟我說這不叫裝逼？

    這下倒是給葉鑫整迷糊了。

    難怪郭啓文說這孩子不好應付……

    遇到無法應付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另開話題。

    “李顏，你對這次參賽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地方？”

    真沒啥好印象深刻的，他之前的比賽還得出國，這個比賽直接到隔壁區。

    沒啥意思。

    “要說的話，就是參加完比賽要回學校上課這體驗……確實印象挺深刻的。”

    “你又不用上課。”陳凡撇撇嘴。

    “誒，你參加完比賽了，那還上課嗎？”

    “可能也不了吧……”

    “下午什麼課來着？”

    “數學課。”樑天成回答。

    葉鑫突然明白了四個字：沉默是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