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六章 身染穢土皆自願 漩渦無限是終極

    雖然已經答應過呂純知無不言，但聽到這個問題，狼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畢竟有些事情只有親身感悟過方能理解，想憑言語是完全解釋不通。

    沉默片刻，他示意呂純看向身邊溪流：“終極無法用文字表述，如果要用什麼來形容，它就好似這條溪流。”

    呂純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說，百川終將匯入大海，那裏是時間的亂流？”

    “是，也不全是。”狼贇緩緩道，“你的理解沒錯，但我是想你注意到那邊的漩渦。”

    “呃…”稍微有些錯愕，呂純向着前方看去，果然見到那邊的石隙旁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在那漩渦之上，有一片從上游來的葉子，正在繞着水面畫着圈圈。

    “所謂的終極，並非我們理解中的時間終點，而是它的消亡之處。”狼贇的目光看向了那片葉子，又好像是那片葉子的倒影投射在了狼贇的目光之中，兩者鏡花水月，難辨分明。

    “如果沒有這道漩渦，這片葉子便會順流而下，如果一切順利，自然會如你所言那般匯入大海，但是…”

    說話間，只見那片葉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竟然失去了平衡，被捲入了漩渦之中。

    “如你所見，如果將溪流比作時間，這漩渦就是外界的影響，一旦干預，便會使得經過此處的一切陷入無底深淵！”狼贇面色凝重道，“這道漩渦看似浮於表面，卻是極深，只要時間這條長河夠深，漩渦便能無限延展，讓其中的一切無限接近它的終點，卻又永遠無法到達。”

    “而在漩渦之中的這個過程，便可以理解爲終極！”

    狼贇的話，讓呂純聽得似懂非懂，總覺得自己觸及到了某種關鍵，可一努力去想，卻又覺得雲裏霧裏，如鯁在喉。

    “既然你說自己已經見過了終極，就說明你必然存在於終極之中過。但是如果情況真如你所言，你又是如何脫離了終極的束縛呢？”呂純覺得狼贇的話語十分矛盾。

    “這個…”狼贇正在思考如何解釋，卻忽然眼睛一亮，“呂純你快看！”

    循着狼贇的目光看去，呂純只見一片葉子從水下浮了上來，沿着溪流向着下游遠去了。

    有了未然之眼，呂純目力非常，一眼就認出它就是剛剛被捲入漩渦的那枚。

    “消去執念，迴歸自由；順其自然，方得始終。”狼贇如此解釋道。

    呂純明白狼贇這是準備將這個話題終結，便將這十六個字記在了心裏，準備問出下個問題。

    “所以…你是故意的對吧？”呂純輕嘆道。

    “你指的是什麼？”狼贇目光一沉。

    “你已經經歷過一切，對未來早有預料，那趙孝義完全沒有可能是你的對手？”呂純苦笑，“所以…你分明是在求死！或者說…你並未真正的死心？”

    “哈哈哈哈…”狼贇忽然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知我者，呂純也！我以爲自己的言語已經足夠晦澀，卻不想在你面前還是藏不住半點心思。”

    “你說的沒錯，我是在求死不假！我之所以如此不僅是爲了恕罪，也因爲我在終極之中見到了春芽兒。”狼贇繼續道，“脫離了終極，再想故技重施並不可能！於是我想，或許只有我真的死了，才能最接近真相！”

    “你這傢伙還真是膽大包天，明知道命只有一條，居然還敢輕易嘗試這未經驗證的事情！”呂純笑罵道。

    “你若是活了我這麼久就會發現，當你孑然一身，經歷了喜怒哀愁無人傾訴之時，性命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積攢了多年的苦水有處輕鬆，狼贇雖然正在受到穢土之術困擾，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趙孝義呢？”呂純知道二人之間的關係，隨口問道。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解釋，他們只是會心一笑，並沒在此種身份問題上浪費時間。

    “說起來有些自私，但我心裏只有春芽兒。”狼贇聲音發苦，“開始時我是不知道此子身份的，將他帶在身邊實在是陰差陽錯。他的體內畢竟有着燭九陰血脈，在無人教導的環境中成長，已經吸收了太多人性的負面影響，等我後來發現的時候，想再矯正已經不及…”

    “呵…”聽到此處，旁邊的紅龍王聞言目光不善地看了過來，卻也沒說什麼，因爲他最瞭解狼贇口中的矯正不及是什麼意思。

    “現在的他已經與鎮妖石融合，繼續下去早晚會成爲東方大陸的禍患！我雖然不能直接干預，卻能趁着自己尋死的機會成爲他的心魔，正所謂防患於未然！”狼贇笑道。

    “成爲心魔？”呂純聞言一愣，“你這傢伙，對於這種…這種無情無義的傢伙來說，此種計策怕是行不通啊…”

    呂純本來想說狼心狗肺，但此話一開口怕是要得罪兩個人，只能換了個說辭。

    “呵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狼贇賣了個關子。

    “所以…五行鼎你要如何處理？”見到五行鼎在紅龍王手中，而紅龍王與那移山王一樣都是地府的人，呂純有些擔心此物會落到尤青君手裏。

    “我已經與紅龍王說好，讓他將此物帶回尤青君那裏。”狼贇隨口道。

    “原來如此…啊？”呂純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你有所不知，這紅龍王是奉尤青君的命令，過來帶回五行鼎的。”狼贇回道。

    “你說什麼？”呂純聞言，毛髮幾乎炸開，如果不是自己狀況不佳，都要忍不住出手搶奪。

    “小子，說清楚一點。”紅龍王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是看在春芽兒的面子上主動幫手，才不是受了那廝驅使！”

    “情況你也看到了。”狼贇笑笑，“這紅龍王雖然在爲尤青君做事，卻不是尤青君的人。”

    “哦…”呂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其實是打算讓紅龍王藉着送去五行鼎的機會對她動手！”

    說着，他又眼睛一亮：“這老狐狸可不好對付，爲了預防萬一，不如我們聯起手來如何？”

    “多謝呂純長老熱心相助，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狼贇繼續道，“而且呂純長老您誤會了，我並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真的只是想將五行鼎送給她，僅此而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