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收下當狗

    陽谷縣，靠近街道的普通的民居內，一個妖嬈的身影靜靜坐着。

    她盤着腿，疊放的雙足腳心朝天，素白纖手放在膝上，拇指輕釦中指，食指、無名指、小指張開，狀如蘭花。

    微微低着頭，烏亮髮絲黑瀑般披在頸後。

    過了許久，她鬆開中指，雙掌攤開，合在一起，掌心相接，慢慢旋轉，然後緩緩分開。

    她重新收回雙手，深吸緩吐，穩住吐納的氣息。凝聚一絲微弱的氣息後，一抹微弱光線從她潔白的掌心透出，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這抹光線是緋色的，不過色澤不夠純正，跟林沖的緋色情債更是沒法比。

    她握緊手掌，香肩微微抖動，激動不已。

    果真有用！

    女人臉上不禁露出喜色，擡起的容顏生得嫵媚豔麗，尤其是一雙桃花眼，不論做什麼表情都顯得媚態橫生。

    “金蓮姑娘，大官人叫你去一趟。”

    潘金蓮臉上露出一絲冷意，開口道：“知道了。”

    “大官人說了，姑娘須打扮的漂亮些，他要接待重要的客人。”

    潘金蓮微微閉上了眼，沉默不語。

    良久，她站起身，將自己的身體洗浴乾淨，妝扮一新。

    “走吧。”

    小廝低着頭不敢看她，帶着潘金蓮來到一個馬車前，有侍女伸手將她扶了上去。

    此時酒樓內，林沖已經吃飽喝足，他想要套出點話來，可惜西門慶就是不說他們百花谷的事。

    “大官人，金蓮姑娘到了。”

    這聲音一出，林沖嚇了一跳，趕緊坐直了身子。

    老子是來招攬武松的，不是來和他結仇的。

    不過林沖也有點好奇，這個名聲忒大，光是一個名字直接成爲形容詞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隨着門簾掀開，進來的人身段窈窕，眉目如畫，穿的卻很素淨。

    西門慶一看就有些不高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令狐兄，這是金蓮姑娘，素來仰慕英雄，小弟特意爲您引見。”

    這貨一臉孫子樣，林沖也不急着走，想要看看他們的葫蘆裏到底裝的什麼藥。

    西門慶指着林沖身邊的座位，說道：“金蓮，你坐在這。”

    潘金蓮朝着林沖點了點頭，斂裾坐下，姿態十分優美。

    “快給令狐兄倒酒啊！”

    西門慶一臉諂笑，看着林沖的反應，見他竟然能無視潘金蓮的美色，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心中更加篤定。

    “令狐兄，我觀您身藏緋靈，定然是已經得手了幾位離恨天的女仙了吧，能否展示一二，讓我們開開眼。”

    林沖眉心一皺，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緋色靈氣，也知道了那是情債，但是這玩意難道就如此顯眼麼，是個人就能看出來？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林沖不動神色地問道。

    西門慶聞言一愣，說道：“令狐兄並未隱藏，公之於衆，如此率性灑脫，想必是藝高人膽大，不過小弟斗膽，還是勸令狐兄一句，如此做派就怕被有心人看到，引火燒身啊。當然令狐兄肯定不怕，呵呵。”

    林沖更疑惑了，皺着眉頭，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說道：“我不知道如何隱藏。”

    西門慶一聽，悚然一驚，難道這人不是百花谷的人，是正兒八經離恨天女仙的緣配？

    那他怎麼會有兩道緋靈...

    西門慶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

    “金蓮，你去取一個銅鏡來，給令狐兄看看。”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自己結交他都只有好處，若他真是離恨天女仙的緣配，自己把他交給百花谷，更是大功一件！

    潘金蓮聞言起身，林沖擺手道：“不用了。”

    他從懷裏取出解腕尖刀，拔出來之後寒光熠熠，刀身比銅鏡更加清晰。

    西門慶說道：“令狐兄，請看你的額頭。”

    林沖仔細看了看，在他額頭處，有兩條細小的線，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到。

    林沖自己是不照鏡子的，所以根本無從看見，若不是西門慶指點，估計他很久都不會發現。畢竟額頭是正兒八經的視覺死角。

    這就是情債的靈氣...

    爲什麼我會有兩條？

    林沖百思不得其解。

    他運轉真氣，很快這兩道淺痕就消失不見。

    西門慶一看他竟然真的不知道如何隱藏，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言語間也更加小心討好。

    “你們要看這個？”林沖說完，手掌攤開，一道緋色的靈氣出現在他的掌心。

    西門慶瞬間站起身來，雙眼灼熱，盯着這道靈氣。

    就連坐在一旁的金蓮，也驀地睜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地眼色，咽了口唾沫。

    林沖完全不知道情債靈力如何使用，對自己有什麼好處，但是他把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裏知道這緋色靈氣八成真是好東西！

    李師師那麼上杆子跟着自己，估計也和這個有關。

    他心中開始盤算，當初在芒碭山的時候，敖元好像就發現了自己有這玩意。

    那麼這東西八成是原身留下的。

    林沖練武這麼有天賦，會不會和這個有關？

    原身林沖是個日子人，沒有招蜂引蝶的經歷，那這個所謂的風情月債會不會就是他娘子帶來的。

    “金蓮敬令狐哥哥一杯。”

    一道嬌媚的聲音傳來，林沖轉頭一看，潘金蓮和剛來時候判若兩人。

    見林沖看向了她，潘金蓮俏臉一紅。

    先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然後低下頭，端着酒杯，嬌羞撩人。

    林沖眯着眼，瞧着這位“大名鼎鼎”的美人，開口問道：“你夫君叫武大？”

    潘金蓮聞言錯愕，隨即嫣然一笑，“令狐哥哥如何知道拙夫的名字。”

    “我和他兄弟武松交好，說起來我還要叫你一聲嫂嫂。”林衝笑道：“嫂嫂敬酒，我可不能不識擡舉。”

    說完從她手裏拿過酒杯，一飲而盡。

    潘金蓮低着頭，緩緩坐下，秀髮遮擋看不清她的表情，不過想必十分精彩。

    西門慶諂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令狐兄不必介懷，這金蓮姑娘，乃是本堂養的一隻瘦馬，並未叫那武大沾身，至今還是處子。”

    林沖一腦門問號，看向西門慶。

    西門慶呵呵一笑，說道：“本來堂裏將她許配給武大，就是圖謀他的兄弟武松，既然是令狐兄的朋友，我們便不好再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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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謀武松？

    林沖恍然大悟，難道小潘勾引二叔不是發騷，而是主人的任務？

    確實說得通。

    林沖不動神色地問道：“你們圖謀那武松的什麼？”

    西門慶嘿嘿一笑，尷尬地說道：“這是堂中隱祕，請恕小弟實在不方便告知。”

    林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枚丹藥，捏在手中。

    西門慶和潘金蓮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沖掌心突然浮現出那道緋色靈力，用這股靈力包裹着丹藥，開始淬鍊。

    丹藥的靈氣被紫色靈力沾染，慢慢變得晶瑩剔透，化爲緋色。

    西門慶雙眼猛地瞪大，哆哆嗦嗦地說道：“令狐...令狐兄。”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

    西門慶趕緊點頭，“令狐兄可能不知道，那武松不是凡人，他體內有天罡煞氣！”

    林沖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西門慶，問道：“你如何得知？”

    西門慶眼光貪婪，瞧着他的手中丹藥，說道：“是...百花谷內的人掐算出來的。”

    “你們還知道誰有煞氣？”

    “小弟...身份低微，只被分派了這一個任務。”

    林沖心中涌起驚濤駭浪，自己把別人當獵物，可是還有人把天罡地煞也當成了獵物。

    水滸羣雄的結局並不好，到底是人爲的，還是天意。

    百花谷...李師師若是百花谷的人，後來梁山被朝廷排擠陷害，有沒有她的功勞。

    畢竟李師師可是把皇帝給套住了的女人。

    一瞬間，林沖感覺有一個巨大的陰謀網，籠罩在他身上。

    從西門慶這裏，林沖大概瞭解了一些事，這百花谷下面有很多堂口，但是各堂口的人忠誠度好像並不怎麼高。

    百花谷可能是靠利益來控制這些人，搞不好就是和自己得情債有關，所以西門慶可以輕易背叛百花谷，向自己投誠。

    林沖沒有耍賴，直接把丹藥丟給了西門慶，後者伸手接住。

    沒有一絲猶豫，西門慶直接把丹藥吞了下去，渾身洋溢着一種說不出的熨帖。

    他也是個狠人，吃了丹藥之後，竟然當場五體匍匐，給林沖磕了個頭。

    “今後西門慶跟定了您，爲主人鞍前馬後，絕不敢有二心！”

    林沖更加覺得自己身體裏這兩股緋色靈力，不是尋常東西，淡淡地說道：“起來吧。”

    他斜眼撇了一下潘金蓮，發現後者手指捻動，一副緊張不已的模樣。

    自己用這股靈力浸染丹藥，就跟用真氣打架一樣，沒有絲毫的損耗，卻能讓他們如此眼饞。

    看來靠這個收伏一些馬仔，也是很划得來的事，梁山攤子鋪的這麼大，可不是說只靠一羣好漢就能維持，他需要各種“人才”。

    “你給我說一說，百花谷和離恨天的事。”

    聽到林沖竟然真不知道，西門慶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他從未遇到過和林沖一樣好的主人，竟然真的給自己情債，雖然只是一顆情債浸染的丹藥，但那已經勝過自己苦修十年，甚至還要更多！

    西門慶可以說是忠心耿耿，馬上給林沖講了起來，他沒有提出驅趕潘金蓮，就說明這小潘也是自己人。

    “百花谷的宗主，據說是從離恨天叛逃出來的女仙。離恨天的女仙，是靠和緣配糾葛，來產生孽緣，從而收集風情月債，百花谷的女仙就反其道行之，靠...靠勾引女仙們的緣配，來掠奪情債。”

    “她們在這個過程中，慢慢領悟出一套功法，非但可以掠奪情債，還可以掠奪世上一切的氣運，從而助自己修煉成仙。不過宗主她只傳給自己親傳弟子，也就是百花谷內地位最高的魅魔，主人說的李師師就是其中一個。”

    “武松身上的天罡煞氣，也是其中一種，屬下的任務就是盯緊了他，所以提前佈局，把金蓮嫁給了他的兄長。”

    林沖聽得毛骨悚然，自己豈不是百花谷的香餑餑，難怪那李師師跟個狗皮膏藥一樣。

    她這次離開，八成也不會放棄，搞不好還會回來。

    “情債到底有什麼用？”

    西門慶說道：“情債雖然不是世上最強橫的靈力，卻是極其特殊的，妙用無窮。身懷的情債越多，那麼修煉其他大道就越簡單。若是能集齊足夠的情債，證道成爲情聖，那麼就算什麼都不做，緊靠呼吸、喝水，都能成仙。”

    “不過情債極其難收集，從來也沒有聽說誰能收集這麼多，呵呵。”

    林沖回想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不管是武道，還是修仙，都是水到渠成，看來和身體內的情債有關。

    好東西啊，絕對的好東西！

    離恨天女仙是吧；

    百花谷的魅魔是吧；

    我踏馬來了！

    看着跪在地上，一臉孫子樣的西門慶，林衝笑道：“很好，你今後就跟着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砰砰砰，西門慶趕緊磕了三個頭表忠心。

    林沖看了一眼潘金蓮，說道：“天罡地煞的事，你們今後不要貿然動手，天罡地煞我自有用處。”

    這百花谷真是貪得無厭，天罡地煞都是自己的經驗包，等以後修道的品階上來了，還指着這個刷經驗呢。

    他好奇地問道：“金蓮，你嫁給武大，卻不讓他碰，難道他不會起疑？”

    潘金蓮嫩臉一紅，小聲道：“宗門裏有祕術，可以迷其魂魄，讓他以爲夢裏都是真的。”

    林沖安安咋舌，武大可真倒黴，比自己想的還倒黴啊。

    西門慶眼珠一動，笑着上前道：“金蓮她絕對是處子，沒有人碰過，主人可以盡情享用。”

    林沖朝他勾了勾手。

    西門慶趕緊連跪帶爬過來。

    啪的一巴掌。

    林沖把他扇了出去，罵道：“你把我當什麼人！我早說了和武松交好，豈肯淫1辱他嫂嫂！”

    西門慶趕緊磕頭賠罪。

    林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籠絡人心是門學問，對梁山那些弟兄，當然要對他們講義氣，沒架子，他們把你當成親大哥，才會給你賣命。

    對西門慶這種小人，就得恩威並施，這類人畏威而不懷德。

    他爲了一顆丹藥，毫不猶豫就出賣了百花谷，哪有什麼狗屁忠義可言。

    對他們太好，他們反而要生出歹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