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八十一 趙老爺子請客

    “葉首尊，我現在是真的有點慚愧啊！”

    洛神守扶着自己的額頭，惆悵說道：“之前我騙了他，其實我家裏還剩下一點芥子鋼，製作一件小型的空間禁器，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捨不得？我能理解，人之常情嘛！”

    葉天穹似笑非笑地看着洛神宇，雖然他口中說着理解，但那口氣卻有些調侃的意味，越發讓洛神宇無地自容。

    事實上洛神宇做得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換成是趙家或者說殷家，怎麼可能捨得拿出一件空間禁器當謝禮，他們自己都未必有呢。

    本以爲送出一件空間禁器之後，自己差不多已經還了秦陽救洛聞的大人情，沒想到轉眼之間就又有求於對方。

    而且這是洛神宇根本無法拒絕，甚至需要主動去爭取的大機緣。

    偏偏正宗浩然氣心法，又是屬於秦陽的東西。

    更讓她尷尬的是，之前才拒絕了秦陽購買空間禁器，還說自己沒有多餘的芥子鋼了，更說了什麼半價的話。

    現在看來，真是一個笑話啊。

    難不成現在去跟秦陽說自己又有芥子鋼了，以那小子的精明，又如何看不出來自己先前是在說謊呢？

    最重要的是，秦陽已經主動說要把浩然氣心法給她看了，還說積分多少讓她看着給。

    如此大氣，更顯得她堂堂鎮夜司掌夜使的小氣。

    實際上洛神宇真的已經算不得小氣了，只是這樣一對比，她覺得自己差了秦陽十幾條街，自然是要心生尷尬了。

    “算了，就算是砸鍋賣鐵，我也得再給他弄一件空間禁器，不然我良心上過不去。”

    這位大夏鎮夜司的掌夜使惆悵地撓了撓腦袋，似乎是咬了咬牙。

    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旁邊的葉天穹欣慰地笑了笑。

    “這就對了嘛，空間禁器這種東西都是身外之物，哪有自身實打實的修爲來得重要？”

    葉天穹似乎很早就想說這句話了，他自己就是過來人，而且從浩然氣心法上得到了天大的好處，深知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真要算價值的話，浩然氣心恐怕比什麼空間禁器的價值高得多了。

    嚴格說起來，空間禁器僅僅只是罕見和難得而已，要說對自身的實力有多大幫助和提升，那可就見仁見智了。

    在跟人戰鬥的時候，你多帶幾樣東西，最後很可能反倒是便宜了敵人。

    “你說得對！”

    這個時候的洛神宇，已經擺正了心態，尤其是她有些心癢難撓，畢竟到現在葉天穹還沒有把浩然氣心法交給她。

    “神宇，還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你配合幫一個小忙。”

    葉天穹手指輕敲着茶杯壁，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洛神宇心道一聲果然沒這麼簡單。

    這一刻洛神宇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心想連葉天穹這超越化境的強者都需要幫的忙，會是對方所謂的“小忙”嗎？

    現在洛神宇一聽小忙就頭疼，之前秦陽這樣說過，現在葉天穹又這樣說，所以她正襟危坐，神色嚴肅。

    “你這麼緊張幹嘛，不是我要找你幫忙，而是秦陽那邊……”

    葉天穹似乎是在想如何措詞，沉吟片刻才說道：“你應該還記得臥龍小隊的王天野吧？”

    “王天野？”

    洛神宇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腦海之中浮現出一道身影，沉聲道：“是當年臥龍小隊的那個副隊長？”

    “正是，當初臥龍小隊遭遇強敵，差一點全軍覆沒，就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葉天穹的臉色也有些欷歔，聽得他說道：“如今他正是楚江小隊的隊長，跟秦陽是隊友。”

    “我記得當年發生這件事的時候，司內還專門召開過一次針對此事的會議，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洛神宇的記憶浮現上心頭，聽得她沉聲說道：“尤其是殷桐那家夥，非要說王天野有問題，甚至可能是其他變異組織的奸細。”

    “他當時的理由，好像就是臥龍小隊其他人全都死了，怎麼就王天野一個人活了下來？”

    洛神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繼續說道：“當時不少人都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畢竟一個身受重傷的王天野能逃出生天，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這件事我曾經親自去調查過，偷襲臥龍小隊的敵人，多半是北美日月盟，而且不會是一個人，更不會是普通變異者，定然是日月盟精銳中的精銳。”

    葉天穹對當初那件事瞭解更深，不過說到這裏的時候便是笑道：“好像有點扯遠了。”

    “至於王天野是怎麼逃出生天的，應該跟他那門特殊禁術有關，關於他是不是奸細的事情，暫時就不討論了。”

    葉天穹簡單解釋了一下，便將此事略過，聽得他說道：“現在秦陽知道了他的嚴重傷勢，想要幫一幫他。”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天野的傷可沒有那麼容易恢復。”

    洛神宇也不再提當年的事，不過她對王天野印象頗深，更知道後者的傷勢有多嚴重，所以在此刻皺了皺眉頭。

    “他應該是火屬性吧？就算用一些珍貴的火屬性天材地寶，多半也是暴殄天物。”

    看來洛神宇對王天野的關注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更對大夏鎮夜司內的珍藏知之甚深，所以皺着眉頭又分析了一句。

    “呵呵，秦陽那小子願意花一萬積分，替他兌換一株紫玄火芝。”

    葉天穹輕笑一聲，讓得洛神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畢竟她清楚地知道紫玄火芝對王天野的效果，恐怕不會太大。

    “葉首尊，你應該知道王天野的情況吧，難道就沒有勸一勸？”

    洛神宇盯着葉天穹問了一句，她覺得秦陽這樣做就是在做無用功。

    那小子年紀輕不知道，難道你首尊大人也不知道嗎？

    “單一的紫玄火芝，確實沒什麼大用處，可若是配合融境的玄火蟾呢？”

    葉天穹沒有再賣關子，當他口中這句反問發出之後，洛神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眸之中便是浮現出一抹驚喜。

    “葉首尊，你找到融境玄火蟾了？”

    洛神宇興奮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她下意識就想到葉天穹既然提到玄火蟾，至少也會有點眉目，否則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是找到了，但不是我，而是趙老！”

    葉天穹選擇實話實說，而這話出口後，洛神定剛纔舒展的眉頭不由再一次皺了起來。

    “趙老？趙古今那老頭子？這可有些麻煩。”

    洛神宇口中喃喃出聲，想着昨天晚上在那個趙家發生的事，當時好像秦陽跟趙古今鬧得很不愉快吧。

    “這就是我讓你幫個小忙的原因了。”

    葉天穹一邊說話，一邊掏出手機，然後傳出一段文字到洛神宇的手機上，正是那篇正宗浩然氣心法。

    “前段時間伯然已經修煉過浩然氣心法，收穫不小，瓶頸已然鬆動，只是他刻意壓制，沒有人能看得出來罷了。”

    緊接着從葉天穹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洛神宇心神一震，恨不得現在就捧着手機回家，然後潛心修煉浩然氣心法。

    因爲她清楚地知道，之前的齊伯然跟自己一樣，都是處於化境巔峯的瓶頸，好多年不得突破，真是愁死個人。

    沒想到這浩然氣心法竟然如此神奇強大，不僅讓葉天穹有更進一步的機會，更讓齊伯然都開始衝擊無雙境界了。

    洛神宇可從來沒有覺得葉天穹是在哄自己，所以她才有些迫不及待。

    不過洛神宇終究是見多識廣的鎮夜司掌夜使，並沒有太過失態，她一邊拿起手機，一邊想着葉天穹剛纔說過的話。

    “葉首尊，你是想用浩然氣心法，來換取趙古今出借融境玄火蟾？”

    洛神定沉吟着問道，事實上她已經猜到答案了。

    “嗯，這就是我、伯然還有秦陽之前商量出來的辦法，你覺得趙老會同意嗎？”

    葉天穹笑看着洛神宇，只是他這句問話，讓得後者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廢話，他趙古今又不是傻子，這種一本萬利的交易，他怎麼可能不同意？”

    洛神宇這話有點不客氣，卻沒有讓葉天穹生氣，反而是讓後者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頗爲開心。

    “哈哈，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葉天穹笑了幾聲，然後說道：“我知道你和伯然都有些不待見趙老，秦陽因爲趙家的事，跟他也有些嫌隙，所以趁着這個機會，讓他主動找你們和秦陽緩和一下關係，豈不是兩全其美？”

    “哦？”

    聽得這話，洛神宇一下就來了興趣，連忙問道：“葉首尊，你想讓我怎麼做？”

    “你抓緊時間修煉一下浩然氣心法，應該會很快有所收穫，到時候放出一些小道消息，‘不小心’傳到趙老的耳中……”

    葉天穹自然早有計劃，聽得他說道：“伯然那邊自然也會放出消息，你覺得趙老聽到這些消息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嘿，自然是想方設法打聽消息的真假了，那老頭子也沒幾年好活了，有這樣的機會，無論是真是假，他都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洛神宇古怪一笑，同爲掌夜使，她對趙古今的情況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個時候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

    “嘖嘖，你這張嘴啊！”

    葉天穹笑罵了一句，倒是沒有太多在意，而是笑着說道：“我猜用不了多久，他應該就會主動請你們兩個吃飯了。”

    “到了那個時候，你們無意間透露出一絲打破瓶頸的氣息，他多半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然後你們再提到秦陽，就看他到時候會怎麼做了。”

    葉天穹說到這個計劃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

    顯然葉天穹雖然說得客氣，事實上他對於趙古今肯定也是有一些意見的，尤其是對趙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爲。

    雖說趙家之人沒做什麼太過傷天害理之事，卻是小錯不斷。

    尤其是那位趙家大少趙凌止，仗勢欺人的事情時有發生。

    只是趙古今的身份擺在那裏，葉天穹也不願真的撕破臉皮。

    倒是這一次讓他找到了一個機會，所以他的心情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這麼平靜。

    “還能怎麼做，當然是八擡大轎把秦陽擡去趙家，擺酒道歉了！”

    洛神宇的言語一如既往地刻薄，不過一想到那個原本並不待見秦陽的老家夥，到時候會對秦陽低聲下氣，她心情就異常舒爽。

    這個時候的洛神宇心情相當不錯，她剛纔還有些擔心葉天穹會讓自己幫一些爲難的“小忙”。

    現在看來，這哪是爲難，簡直就是驚喜啊。

    一邊是她討厭的趙老頭子，另外一邊是她看好的秦陽，就算葉天穹不提出來，一旦讓她知道了，她恐怕也會主動跳出來幫忙。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浩然氣心法，真有這麼神奇？”

    興奮過後，洛神宇點着自己的手機，口氣不無疑惑。

    畢竟她困在化境巔峯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那道猶如天塹鴻溝的瓶頸，她用盡了無數的辦法，始終紋絲不動。

    這讓洛神宇都有些絕望了，覺得自己這公認的驚才絕豔，最有可能達到無雙境的人物，這次恐怕要讓所有人失望了。

    這麼多年沒有能鬆動的瓶頸，真能靠着一門所謂的古武心法獲得打碎的契機，她並沒有百分百把握。

    “你還是拿回去研究吧，我怕你看了之後，今天就待在我這裏不走了，孤男寡女的，太不方便了。”

    葉天穹擡起手來指了指洛神宇的手機，聽得他後頭一句話，洛神宇直接站起了身來，一言不發地轉身便走。

    這位鎮夜司的首尊大人什麼都好，實力也強，就是有時候口沒遮攔，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哈……”

    看着洛神宇離開的背景，葉天穹輕笑一聲。

    而他的腦海之中，卻是浮現出一道年輕的身影，讓得他陷入了沉思。

    …………

    京都，趙家。

    此趙家非彼趙家，相對於那個如今悽風陣陣的趙家，這個趙家依舊如日中天，無人敢小覷。

    距離那個趙家的變故，已經過去好幾天的時間了。

    趙家的事情在京都傳得沸沸揚揚，卻沒有幾個人知道真正的細節。

    趙家大少趙凌止，這段時間一直都被禁足府中，讓得他鬱悶之極。

    不過這是趙家老爺子趙古今親自下的命令，哪怕是一直最疼愛他的父親和母親，也根本不敢替他求情。

    藉着這段時間，趙凌止也算是消停下來了，在府內好好將養被秦陽弄出的傷勢。

    而在趙凌止的心中，每每想到那個秦陽的時候都是咬牙切齒，想着如何找個機會，找回那天在皇庭會所丟掉的面子和裏子。

    除開這位趙家大少之外，趙家其他人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畢竟那天在那個趙家的時候，鎮夜司首尊葉天穹曾經敲打過趙古今，這樣的態度，讓趙古今心頭有些忐忑。

    所以這段時間趙古今約束趙家人，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外出，免得被某些人抓住把柄。

    好在趙古今就是趙家的定海神針，誰都知道只要趙老爺子在，趙家就不會倒。

    可他們又有一種擔憂，如今趙老爺子都八十有八了，變異者的壽元也就比普通人長上那麼一點點而已，這位還能活多少年呢？

    一旦趙老爺子倒下了，二代之中又沒有人能挑起大梁，到時候趙家會何去何從，無人能知。

    這天晚上，趙古今父子三人坐在大堂之內，煙霧繚繞，全是從趙老爺子旱菸槍裏冒出來的濃煙。

    趙家長子趙長寧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生得一副富家翁的臉型，常年都笑呵呵的，彷彿人畜無害。

    但熟悉趙長寧的人，都知道這是燦爛的笑容之下，或許藏着一把鋼刀。

    你要真相信他是善男信女，那才是傻子呢。

    趙家次子趙長亭身形壯碩，一看就是外門功夫的練家子。

    哪怕有着衣服的遮掩，也能看出他虯結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

    值得一提的是，這趙家二代的兄弟二人，都是合境大圓滿的變異強者，而這又是趙老爺子的一塊心病了。

    變異五境築裂融合化，其中化境才是五境最強。

    一個家族沒有化境高手，終究算不得一流家族。

    如今的趙家就靠着趙老爺子這個化境巔峯強者撐着，趙長寧和趙長亭都已年過五十，卻始終打破不了那一層桎梏，困在合境大圓滿多年。

    這樣一對比的話，洛家那個趙古今名義上的後輩洛神宇，天賦就比這兩兄弟要高得太多在多了。

    從輩份上來說，洛神宇跟趙家這二代兩兄弟算不是一輩的。

    可無論是實力還是在鎮夜司的身份，卻都能跟趙古今這位趙家老爺子平起平坐了。

    這讓趙古今時常惆悵，怎麼他洛家就能有這麼一個好後輩，趙家這兩個傢伙卻如此不成器呢？

    事實上合境大圓滿的修爲，在這京都地界已經算是能橫着走的實力了，可趙老爺子眼光太高，總是不太滿意。

    “說吧，什麼事？”

    趙老爺子狠狠吸了一口旱菸，看不出心情的好壞，而那冷淡的口氣，終於讓趙家兩兄弟都回過神來。

    “爸，確實有一件事……”

    長子趙長寧先行開口，只不過看了一眼煙霧遮掩之中的老爺子之後，他卻有些心慌，不太確定這一次是福是禍。

    “別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趙古今也是個脾氣暴躁的，見得趙長寧畏畏縮縮，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一道喝聲，連旁邊的趙長亭都被嚇了一跳。

    “是，是，有一個小道消息……”

    趙長寧不敢再賣關子，只是當他剛剛說出幾個字的時候，便看到煙霧之中的老爺子一瞪眼，嚇得他把到口中的話又吞了回去。

    “趙長寧，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小道消息也敢拿到老子的面前來說？”

    趙古今將煙桿朝着旁邊的桌上重重一頓，他心情原本就不是太好，藉着這個機會總算是發泄了幾分。

    “爸，雖說是小道消息，但我覺得可信度還是很高的，而且您一定會感興趣。”

    趙長寧看了旁邊的兄弟一眼，似乎生出一些膽氣，這幾句話倒是說得穩重平靜，讓得趙古今的怒氣也消減了許多。

    “繼續說吧，最好是能讓我滿意。”

    趙古今用煙桿輕輕敲了敲桌子，好像沒剛纔那麼憤怒了。

    他還真想知道這沒出息的兒子口中，能說出什麼花來？

    “消息是從齊家那個齊三石口中傳出來的。”

    趙長寧提到一個名字，讓得趙古今眉毛一揚，顯然也聽說過齊家的這個後輩，不過他眼中閃過一抹陰霾。

    齊家的家主齊伯然，同樣是大夏鎮夜司四大掌夜使之一。

    只是這位比他趙古今要年輕許多，也是公認的四大掌夜使之中最強的一位。

    對於這一點，趙古今雖然不太服氣，可是一想到齊伯然那一手強橫的精神念師手段，他又不得不接受這個說法。

    只不過兩者並沒有真正交過手，到底誰更強一些，變異界衆說紛紜，一直沒個定論。

    所以此刻聽趙長寧說到齊家，趙古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齊伯然。

    至於什麼齊三石，對他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後輩罷了。

    “據我那朋友說，那齊三石有一次喝多了，說……說他大伯已經打破了化境巔峯的瓶頸，很快就要更進一步了！”

    趙長寧沒有再拖泥帶水，將他從朋友那裏聽來的所謂“小道消息”，原原本本地在趙古今的面前說了一遍。

    “你說什麼？”

    如果說剛纔趙古今還對所謂的小道消息沒有太大興趣的話，那現在聽到趙長寧的話，他的身體瞬間坐直了幾分。

    “爸，我那個朋友還是很值得信任的，正所謂酒後吐真言，莫不是那位齊掌夜使，真的找到一些突破到下一境界的門道了吧？”

    趙長寧身爲趙家長子，自然知道父親最關心的是什麼，所以他才會冒着被罵的風險，也要將這個消息帶給趙老爺子。

    而且趙古今對趙家來說非同小可，如今壽元將近，如果不能更進一步的話，趙家恐怕風光不了幾年了。

    “爸，我這邊其實也有一個消息，跟大哥所說大同小異，只不過不是齊家，而是洛家。”

    旁邊的趙長亭接過話頭，聽得他說道：“我聽說那位洛掌夜使，最近一段時間也偶有所得，正在家裏閉關衝擊更高的境界呢。”

    趙長亭人長得壯碩，聲音也充斥着一抹粗壯和豪邁，說起話來聲若洪鍾，彷彿將堂內的煙霧都衝散了許多。

    “哦？”

    這一下趙古今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見得他站起身來，不斷在大堂之中來回踱步，似乎是在消化這兩個消息中蘊含的信息。

    “爸，我聽說前段時間趙家發生變故之後，齊掌夜使和趙掌夜使先後都去過葉首尊的住處，不會是葉首尊給了他們什麼好東西吧？”

    趙長寧終究還是見過世面的，而且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這個時候提到一個可能，讓得趙古今的腳下動作戛然而止。

    想到一個可能，趙古今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同時想着那天在那個趙家庭院門口，首尊葉天穹說過的一些話。

    顯然葉天穹對趙家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爲頗有不滿，要不是礙着他這個“趙老”的面子，恐怕有些趙家人就要吃大苦頭。

    這也讓趙古今知道，自己在當代首尊葉天穹的心中，恐怕已經比不上齊伯然和洛神宇了。

    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可現在聽兩個兒子得來的“小道消息”，齊伯然和洛神宇竟然都有可能更進一步，這是他萬萬接受不了的。

    想想看，原本平起平坐的四大掌夜使，突然有兩個獲得了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的契機。

    若假以時日真的突破，他這個資格最老的掌夜使又將如何自處呢？

    “爸，這葉首尊也太偏心了吧？您才是四大掌夜使之中資格最老的一位啊！”

    趙長亭顯得有些忿忿不平，而聽得他這句牢騷的話語，趙古今赫然是回過頭來，狠狠瞪了這個二兒子一眼。

    “混賬東西，鎮夜司首尊也是你能隨便置喙的？”

    趙古今陰沉着臉，一句話呵斥得趙長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顯然他也看出趙老爺子的心情很不爽快。

    “爸，二弟也是有口無心，想爲您打抱不平罷了，但這話糙理不糙，您可不得不防啊！”

    趙長寧站出來打了個圓場，只是這個時候的趙古今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並沒有再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

    趙家大堂陷入了一段長時間的安靜，除了不時有菸絲燃燒的輕聲發出之外，趙家父子三人都沒有再說話。

    “呼……”

    直到煙槍中的菸絲都燃燒殆盡，趙古今的口中才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然後緩緩坐回了最上首的座椅之中。

    “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我都必須得搞清楚！”

    趙古今口中低沉出聲，聽得他說道：“長寧，我這就寫兩份請柬，你親自送去齊洛兩家，請兩位掌夜使明日到八王府雲雪廳赴宴！”

    “是！”

    趙長寧不敢怠慢，站起身來恭聲應是。

    至於那所謂的八王府，其實就是趙家的產業。

    相傳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府邸，如今算是京都達官貴人宴請重要人物的高端之地。

    看來趙古今雖然沒有百分百相信兩個兒子所說的話，甚至不信的成分更大一些，卻還是不想錯過這個試探的機會。

    萬一呢？

    實在是趙古今壽元將近，相對於另外幾位掌夜使來說，他急需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續命，所以顯得更加迫不及待。

    這別人還有時間，他趙古今是真的沒時間了啊。

    所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他也想要試一試。

    即便他心中清楚地知道，齊洛二位其實都對自己不太待見。

    趙古今相信以自己的眼力和感應能力，只要能親眼看到齊伯然和洛神宇，再仔細感應一番，至少也能感應出一些端倪吧？

    這一晚上，趙老爺子註定是徹夜難眠了，恨不得明天晚上早一點到來，到時候就能確定那兩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

    一夜一日的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傍晚姍姍而來。

    京都，八王府。

    晚宴時間，八王府可以說是人滿爲患。

    無數在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熙熙攘攘，誰也不知道哪個看起來不起眼的人，就是京都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外間人聲鼎沸，但二樓的雲雪廳卻是頗爲安靜。

    兩道身影端坐在椅中，其中年老的一道雙目微闔，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這二位自然就是趙家的趙古今和趙長寧父子二人了，他們早早就等在這裏，等的是兩位貴客。

    真正的貴客！

    原本以趙古今的身份，就算是在四大掌夜使之中也頗爲超然，他並沒有必要提前來這裏等着。

    只是這一次趙古今想要打探的事情非同小可，這關係到他能不能更進一步的關鍵。

    哪怕在趙古今的心中，覺得是齊洛兩家的後輩隨口吹噓，但壽元將近的他，也不願錯過這個可能存在的機會。

    嘎吱！

    安靜的雲雪廳中，終於響起一道推門的聲音，緊接着服務人員就領着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一直閉着雙眼的趙古今驟然睜眼，而旁邊的趙長寧早就已經站起身來，就算他心情再複雜，這個時候臉上也堆滿了笑容。

    “齊掌夜使，洛掌夜使，請這邊上坐！”

    這個時候的趙長寧，就像是一個服務員一樣，在說話的時候，還朝着那個真正的服務人員揮了揮手。

    這裏的服務生素質自然是很高的，當下轉身出門，還順便關上了門。

    這雲雪廳中，自然就只剩下四個當事人了。

    “嘖嘖，齊掌夜使，都說這八王府雲雪廳外人難進，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洛神宇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後滿臉感慨之色地對着旁邊的齊伯然說了幾句，也不知道是真的感慨還是在隱含嘲諷。

    “嗯，確實比其他幾個廳要高雅許多。”

    齊伯然點了點頭，以他們二人的身份，來這八王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一次都沒有進過這雲雪廳。

    顯然這就是趙老爺子的私人宴會廳了！

    “看來還是趙老會享福，咱們可都是勞碌命嘍！”

    洛神宇看了一眼那邊已經站起身來的趙古今，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讓得齊伯然都不由有些莞爾。

    “這死丫頭！”

    趙古今眼眸之中閃過一絲陰霾，心頭暗罵了一句。

    他如何不知道洛神宇這話是在諷刺他已經老了，早就該退休回家享清福了。

    鎮夜司的事，還是交給他們這些年輕人來做吧。

    年紀一向是趙古今的一塊心病，在整個京都變異圈子內，從來沒有人敢當着他的面提這件事。

    這個洛神宇，實在是太討厭了。

    “呵呵，洛丫頭，伯然，以後你們要是來八王府，儘管來雲雪廳就是了，就說是老夫我說的就行，沒人敢攔你們！”

    就算趙古今氣惱洛神宇的暗諷，但臉上卻是瞬間堆起了燦爛的笑容。

    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昭示了他的大氣。

    事實上雲雪廳確實是趙家重要人物的私人領地，一向不對外開放。

    哪怕地位再高的人，也是訂不到雲雪廳這個位置的。

    聽得趙古今的稱呼，洛神宇微微皺了皺眉頭。

    心想這個趙老頭子，還是喜歡倚老賣老啊，自己跟你很熟嗎？

    不過一想到葉天穹交代的事，還有秦陽那邊的事，洛神宇倒是沒有再陰陽怪氣。

    齊伯然城府自然更深一些，他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笑容，朝着那邊給他留下的上座走了過去。

    “趙老，能收到您親手所書的請柬，可是我們的榮幸啊！”

    坐下之後，齊伯然說着一些毫無營養的客套話。

    事實上他跟洛神宇早就通過氣了，知道這位趙老爺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那些所謂的小道消息，自然也是齊洛兩家故意放出去的。

    他們都相信趙古今在聽到這些消息之後，無論有幾分相信，肯定都會親自找他們試探求證，這不請柬就主動送上門了嗎？

    “伯然你這是說的哪裏話，雖然老夫虛長了幾歲，但同爲鎮夜司掌夜使，以後可要多多來往啊！”

    趙古今也是個經驗豐富的場面人，他自然不會一上來就直入主題，這客氣話是張口就來，絲毫不覺得違和。

    似乎那天晚上在那個趙家的衝突，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雙方關係融洽，彷彿多年的老友。

    “我說趙老，你這請我們過來吃飯，難道就空着一張桌子嗎？”

    旁邊的洛神宇似乎受不了這樣的假客氣，見得她指了指面前的大圓桌，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趙家父子都有些尷尬。

    “是，是，我就讓他們上菜！”

    在得到老爺子的授意之後，趙長寧連忙又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吩咐了一下服務生，然後又走了回來。

    不消片刻，色香味俱佳的菜餚便是流水價般端上了桌。

    哪怕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齊洛二人，都是歎爲觀止。

    顯然爲了今天這頓晚宴，趙家還是花了相當之大的工夫的。

    甚至一眼看去，這些食材都是極其罕見和珍貴。

    單是這一桌子菜，沒個十多萬的大夏幣恐怕下不來，由此也可以見得趙家的財大氣粗。

    哪怕化境強者幾天不吃飯也沒什麼，但看着這麼一大桌子香氣撲鼻的好酒好菜，齊伯然和洛神宇都沒有跟趙古今客氣。

    趙古今也比較沉得住氣，見二人吃得高興，便沒有問那些可能會掃興的話，而是不時端起酒杯敬酒，旁邊的趙長寧更顯客氣。

    說實話，趙古今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就算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齊洛二人又憑什麼告訴他這個關係並不是太好的外人呢？

    可他就是不甘心，就是不想錯過這一個機會。

    哪怕能證實一下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也算是不虛此行。

    到時候他或許就可以去找那位首尊談談條件，爲了自己能更進一步，無論什麼條件，他趙古今都願意付出。

    可話又說回來，俗話說吃人的嘴短，您二位現在吃得這麼開心，等下自己問到關鍵問題的時候，總不能什麼也不說吧？

    只不過在趙古今的感應之下，齊洛二人卻始終氣息不顯，讓得他根本不能確定這二位是不是真的已經摸到了更進一步的契機。

    不久之後已經是酒過三巡，見得齊洛二人已經在吃甜品水果收尾了，趙古今輕輕放下了酒杯，旁邊的趙長寧也是正襟危坐。

    齊伯然和洛神宇手上各自拿着一塊無籽西瓜，在嘴裏輕輕啃着，彷彿沒有看到趙古今的眼神似的。

    事實上他們心中都在等着趙古今主動開口呢，這個老家夥總不能真的是請他們來吃一頓飯就算了吧？

    “那個……伯然，那天在趙家的事，我也是一葉障目，不瞭解全貌，你可不能因此見氣啊！”

    趙古今深吸了一口氣，以那天晚上在趙家的事作爲開場白，試圖將話題拉到某個層面。

    以趙古今的身份，能以這樣的口氣說話，並且承認自己的錯誤，其實已經是很難得了，讓得旁邊的趙長寧都是異樣地看了他那個父親一眼。

    “呵呵，公事嘛，說清楚也就沒事了，趙老不必自責！”

    齊伯然大度地擺了擺手，依舊在那裏說着客氣話，讓得趙古今心中暗罵，卻不得不再主動一點。

    “伯然，那天在趙家，我就感覺你的氣息有些不太對勁，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摸到那個境界的門檻了？”

    事到如今，趙古今也沒有再說那些沒有意義的話了，聽得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

    “這個……”

    齊伯然似乎是愣了一下，又似乎是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下意識就朝着那邊的洛神宇看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這樣的口氣和下意識的動作，反倒是讓趙古今又肯定了幾分，也讓他隱隱有一些興奮。

    相對來說，趙古今還是希望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而不是趙洛兩家的後輩往自家臉上貼金。

    畢竟只有那樣，才能讓趙古今有更多的機會更進一步，才能讓他有機會從齊洛二人甚至是葉天穹那裏，打探出突破到那個境界的契機。

    “有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