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九十 清玄山

    “謝天謝地，總算是消下去了！”

    在秦陽收回自己的精血後，他目光注視之下，剛纔幾乎蔓延到趙棠臉上的黑色細線，終於開始往後退縮。

    秦陽雖然看不到，但他可以想像得到，那些黑色細線一定是重新縮回了趙棠的心臟之內。

    可他不能肯定的是，趙棠那特殊血脈，真能將幽心曼陀之毒徹底壓制，未來還有沒有再次爆發的那一天？

    但至少趙棠這一次的危機，在自己的特殊血脈和秦陽精血的幫助下，算是暫時解決了，短時間內不會危及到她的性命。

    說實話，剛纔那一刻是真的將秦陽給嚇到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跟趙棠注射細胞變異藥劑，她體內出現變故的那一刻大同小異，差一點就是陰陽相隔。

    好在剛好有秦陽守在身邊，好在秦陽剛好有能引起趙棠特殊血脈爆發的精血，這也昭示着趙棠命不該絕。

    轟！

    就在秦陽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一道磅礴的氣息突然從趙棠的身上爆發而出，讓得他下意識就將目光轉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秦陽不由又驚又喜。

    因爲作爲過來人，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趙棠身上的磅礴氣息意味着什麼？

    “竟然突破到築境中期了？！”

    這就是秦陽第一時間的發現，也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結果。

    幾分鐘之前，趙棠還在幽心曼陀之毒的肆虐下痛苦得死去活來，甚至連性命都差點保不住，要靠秦陽的精血才能壓制。

    沒想到幾分鐘之後，趙棠在壓制住那些劇毒之後，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築境中期，這反而是因禍得福了。

    秦陽隱隱有一種猜測，這一次趙棠體內幽心曼陀之毒的爆發，再加上秦陽精血刺激其本身血脈的大爆發，反而是加快了趙棠突破的速度。

    要知道幾天之前趙棠才從一個普通人，成爲一名築境初期的變異者。

    這樣的修煉速度要是說出去，恐怕得驚掉變異界所有人的下巴。

    哪怕是驚才絕豔如秦陽，也是在非人齋築基藥劑的幫助下，半個多月才突破的。

    單從這一點來看，趙棠的突破速度比秦陽還快了好幾倍。

    這對於秦陽來說，無疑是一件喜聞樂見之事。

    “呼……”

    趙棠的突破時間只持續了幾十秒，當她再一次睜開眼來的時候，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臉色卻有些茫然。

    “我……我突破了？”

    這是趙棠的第一反應，然後他就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龐，一些記憶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腦海。

    趙棠的記憶停留在了幽心曼陀之毒徹底爆發的那一刻。

    從那一刻起，她就被極致的痛苦包裹，甚至連精神力都痛苦不堪。

    但朦朦朧朧之中，趙棠又能感應到自己體內的血脈力量，似乎是在跟幽心曼陀之毒對抗，只是好像有些力不從心。

    後來又有一股力量介入，她的血脈之力才終於徹底壓制住了幽心曼陀之毒。

    這才是讓她起死回生，而且突破到築境中期的真正原因。

    “秦陽，是你幫了我？”

    趙棠的目光，瞬間就轉到了秦陽的身上，而這一句問話，讓得秦陽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了幾分。

    “棠棠，你說我是不是要感謝一下這幽心曼陀之毒？有了它，你以後恐怕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然而緊接着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讓趙棠有些莫名，同時也讓她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幽心曼陀之毒很強大，但你體內的血脈也很強大，只不過如果沒有什麼東西刺激的話，它會很懶，也不能徹底壓制幽心曼陀之毒！”

    秦陽微笑着開始解釋，見得他指了指自己，說道：“在那樣的時候，就需要我的精血出馬，來刺激一下你的血脈力量了。”

    “棠棠，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一次幽心曼陀之毒雖然暫時被壓制住了，但它依舊存在於你的體內深處，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爆發。”

    秦陽看了一眼趙棠的胸口，在後者有些微紅的臉色下，繼續說道：“所以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再離開我太遠，否則時間耽擱久了，我也沒有把握能救你。”

    “是這樣麼？”

    聽得秦陽這連續的幾番話，趙棠有些將信將疑。

    見得她狐疑地看着秦陽，總覺得這傢伙是想用這樣的說法拴住自己。

    “嗯？”

    然而當趙棠疑惑過後，將一些氣息調動來查探自己的身體各處時，她的臉色卻有些變了。

    趙棠的精神念力雖然只有初象境，但比起普通的築境變異者，她的感應能力要強得太多太多，因此能感應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趙棠清楚地感應到，在自己的心臟內裏，似乎多了一點東西，那並不屬於自己，而是外來之物。

    如果那是秦陽所說的特殊血脈，趙棠不會感到半點心悸，畢竟那是對她有益的東西。

    但心臟裏那抹若有若無的氣息，卻讓趙棠心頭一沉。

    她知道那應該就是秦陽所說潛伏的幽心曼陀之毒了。

    這個時候的趙棠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只要自己變異修爲有所提升，那些被壓制下去的幽心曼陀之毒，也會隨之壯大自己。

    或許是趙棠突破下一個小段位，又或許是兩個小段位，幽心曼陀之毒就會再次爆發，肆虐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膚血管，就像剛纔一樣。

    “棠棠啊，我覺得咱們不能冒險，尤其是晚上，萬一你毒發的時候我不在身邊可怎麼辦？”

    秦陽還在那裏搖頭晃腦分析，而聽得他這話，趙棠終於回過神來，眼神有些危險地看着對方。

    “那你覺得怎樣才好？”

    趙棠盯着秦陽問了出來，事實上她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這傢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想鑽自己的被窩。

    “我覺得從今天開始，咱們不能離得太遠，晚上的時候最好也能睡在一起，方便我隨時替你化解劇毒！”

    秦陽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嚴肅地說出這些話來，讓得趙棠剛纔心中的猜測，瞬間得到了證實。

    這傢伙打的果然是這鬼主意，可這個時候已經大致摸清楚體內劇毒什麼時候會爆發的趙棠，又如何能讓秦陽得逞呢？

    “棠棠，你放心，這牀很大，咱們可以分個楚河漢界，我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麼出格的事！”

    秦陽還在那裏賭咒發誓，看得趙棠都有些想笑，心想自己要是信了你的鬼話，那不成十幾歲的單純小姑娘了？

    “你想得美！”

    就在秦陽滔滔不絕，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跟心愛的人同牀共枕時，卻聽到趙棠吐了這樣幾個字來。

    “棠棠，我這也是爲了你好啊，萬一你在睡覺的時候毒發……”

    秦陽還想要解釋一下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又或許他心中真是這樣想的。

    畢竟他不是趙棠，不知道幽心曼陀之毒什麼時候會發作。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經摸清楚幽心曼陀之毒，大概什麼時候會爆發了。”

    然而從趙棠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瞬間就知道剛纔所有的打算，全都做了無用功，甚至讓他有些幽怨地看着趙棠。

    “如果我沒感應錯的話，應該是在我每次突破小段位的時候，幽心曼陀之毒就會爆發一次，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趙棠臉色變得鄭重了幾分，聽得她這個說法，秦陽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東西。

    看來幽心曼陀之毒，已經跟趙棠的修爲掛鉤。

    只要她不斷修煉突破境界或是段位，幽心曼陀之毒也會隨之壯大。

    這或許就是幽心曼陀之毒的強大之處，也確實是針對變異者的特殊劇毒。

    當然，如果是普通人中了幽心曼陀之毒，處於剛纔趙棠那樣的境地時，恐怕早就毒發身亡了。

    因爲他們沒有趙棠的特殊血脈，也沒有秦陽在旁邊護持，更沒有秦陽那獨一無二的特殊精血。

    這幾樣但凡缺了任何一樣，恐怕都是毒發身亡的下場。

    不得不說趙棠的運氣相當不錯，這或許也是趙家預料不到的結果吧。

    而趙棠的話，也讓秦陽打消了要同牀共枕的念頭，他的臉色有些失望，看得趙棠心頭暗暗好笑。

    “秦陽，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趙棠沒有再去說那些話題，見得她盯着秦陽問聲出口，然後又看了看這偌大的臥房。

    如果有可能的話，趙棠還真想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畢竟這樣平靜的生活，她已經嚮往很久了。

    以前在楚江大學的時候，雖然生活也頗爲簡單，但趙棠心頭一直都有一塊大石頭壓着。

    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讓她喘不過氣來。

    如今趙棠重新成爲變異者，看到了提升修爲的希望，自然也讓她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找趙家復仇，救出母親，就是趙棠心中的兩大執念。

    以前是沒有希望，但現在情況卻已經有所改變。

    至於楚江大學那邊的工作，趙棠已經請了長假，算是停薪留職，等她什麼時候有空了再回去上課。

    “我……”

    叮！

    就在秦陽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讓得他直接住口，然後拿起了手機。

    趙棠心頭也有些好奇，下意識湊過來看向了秦陽的手機屏幕，發現那是一條剛剛由別人發送過來的聯信信息。

    “沐清歌……是誰？”

    當趙棠看到秦陽打開聯信對話框，又看到頂部顯示的那個名字時，忍不住問了出來，口氣之中有一種異樣的情緒。

    這個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名字，趙棠現在已經是秦陽的正牌女友，負有一些特殊的責任，比如說瞭解秦陽身邊的每一個女性朋友。

    “古武門派清玄宗的一個小師妹！”

    秦陽似乎沒有聽出趙棠問話之中的潛在含義，頭也不回地介紹了一句，然後他就已經看向了那條對話框裏的信息。

    “秦大哥，後天就是十月十五了，你不是答應過我要來參加潛龍大會的嗎？什麼時候來？”

    對話框裏就是這麼一段話，在讓秦陽目光微微閃爍的同時，趙棠的眼神，則是盯着“秦大哥”三個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初在秦陽解救出顧慎和沐清歌之後，對方就曾經邀請他去參加古武宗門的潛龍大會，對此王天野和秦陽都沒有拒絕。

    因爲這是一個跟古武宗門聯繫的好時機，想必有着清玄宗這一層關係，秦陽能打探出古武宗門更多的信息。

    要知道當時秦陽不僅是替清玄宗尋回了創派祖師的親筆清玄經，更是救了沐清歌和顧慎的性命，替清玄宗清理了門戶。

    或許正是這些欠下的人情，讓清玄宗副宗主吳成景覺得自己需要做點什麼，所以讓沐清歌對秦陽發出了邀請。

    只不過這段時間事情實在是太多，楚江大學的事和趙家的事，將秦陽搞得焦頭爛額，直到現在才算是有了一點空閒。

    非人齋那邊秦陽其實也已經打好了招呼，所以在看到沐清歌這一條消息的時候，他已是臉露微笑地點了點頭。

    “棠棠，跟我一起去古武宗門轉轉吧！”

    秦陽還沒有意識到什麼，見得他轉過頭來笑着開口邀請，然後就看到趙棠有些怪異的眼神。

    “嘖嘖，秦大哥，叫得可真是親熱啊！”

    緊接着從趙棠口中發出的這句感慨，讓得秦陽心中電光石火閃過一些東西，也瞬間明白了一些東西。

    “這女人的醋勁怎麼這麼大？”

    這是秦陽下意識的反應，同時想到自己當初提到夫人時趙棠的反應，這或許也是趙棠唯一的缺點了。

    但從另外一外角度來說，反應如此之大的趙棠，也算是喜歡秦陽的表現，有些東西就是要扼殺在襁褓之中。

    “你想哪裏去了？她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而已，我就只當她是妹妹！”

    秦陽不得不開口解釋，而其腦海之中，則是浮現出沐清歌青春天真的形象，嘴角邊上不由翹起了一抹弧度。

    “你的意思是嫌我老？”

    然而趙棠的腦迴路跟秦陽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聽得她口中這有些危險的話語，秦陽心頭暗暗叫苦。

    “我不是說了嗎，女大三抱金磚，怎麼會嫌你老呢？”

    秦陽連忙開口解釋，將曾經說過的話又拿出來說了一遍，總算是讓趙棠臉上的冷意消減了幾分，讓他大大鬆了口氣。

    “棠棠，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跟我一起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還能不老實嗎？”

    秦陽藉着這個機會舊事重提，聽得他說道：“再說你體內有潛伏的劇毒，不能離我太遠。”

    “好！”

    這一次趙棠並沒有太多猶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剛纔那些所謂的醋意，其實都只是趙棠在開玩笑而已。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秦陽對自己的一心一意，不會有絲毫的擔心。

    如果秦陽真是一個三心二意，拈花惹草之人，那趙棠也不會答應跟他在一起。

    有些東西，心照不宣就行了。

    “秦陽，什麼是潛龍大會？”

    趙棠沒有再去糾結什麼大師姐小師妹，而是看了一眼秦陽的手機屏幕，然後正色問了出來。

    “是古武宗門三年一度的盛會，只要是沒過三十歲的年輕人都可以參加，算是古武宗門年輕一輩交流切磋的一個舞臺吧！”

    秦陽想着從王天野那裏聽來的消息，給趙棠解釋了一遍。

    “這一次的潛龍大會，剛好在清玄山舉行，隊長的意思，是讓我趁着這個機會，更多地瞭解古武宗門的信息。”

    對此秦陽並沒有隱瞞，將自己此行的目的也說了出來，而旁邊的趙棠則是若有所思。

    “三十歲以下的話，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參加？”

    趙棠重新成爲變異者，想要找一個試試身手的機會。

    如果有機會跟古武宗門那些年輕天才切磋的話，也算是相互交流武技了。

    “這個恐怕不行！”

    然而秦陽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聽得他說道：“咱們是變異者，不是古武修煉者，多半只能在旁邊觀禮。”

    聽得秦陽這樣一說，趙棠才想起鎮夜司跟古武宗門的關係，好像並不是太過融洽。

    對於這麼一羣實力強悍，而且規模不俗的古武者，鎮夜司肯定是要進行監管的，這無疑也會引起一些古武者的不快。

    自己都躲進深山老林了，你們鎮夜司還是這麼不放心，這就是不信任的表現。

    而這些年以來，古武宗門也確實是良莠不齊，不時有人偷偷跑出宗門，到外邊的世界耀武揚威，甚至是幹出一些違法的事。

    就比如說那清玄宗的叛徒駱襄，就在暗中成立了一個什麼襄雲宗。

    要不是秦陽，顧慎和沐清歌都要凶多吉少。

    所以說古武宗門一邊不滿鎮夜司的監管，一邊又控制不住門人的興風作浪，如此循環之下，雙方的關係無疑是變得越來越惡劣。

    原本古武宗門三年一度的潛龍大會，是不可能邀請變異者參加的，尤其是鎮夜司的變異者。

    只是因爲秦陽這一次幫了清玄宗的大忙，再加上沐清歌對秦陽有一些特殊的情緒，所以當時提出邀請，吳成景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據秦陽猜測，這一次就算去潛龍大會，多半也要隱藏身份。

    要不然連帶着清玄宗，可能都要被其他的古武宗門針對。

    這所有的古武宗門都看不慣鎮夜司，你們清玄宗竟然邀請了一個鎮夜司的成員來觀禮，這不是要成爲衆矢之的嗎？

    趙棠曾經身爲楚江小隊的隊長，對於這些東西還是有一定瞭解的，因此她直接打消了那個念頭。

    “準備一下吧，咱們下午就出發！”

    秦陽沒有再多說什麼，話音落下之後，便是站起身來朝着門邊走去。

    看着秦陽離開的背影，趙棠久久沒有動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清玄山，位於江南省西南山脈，是一處風景極佳的旅遊聖地。

    建於清玄山中的清玄宗乃是道家名門，常年香火旺盛，也有不少的信徒，也讓清玄山成了江南省的道家聖地。

    只不過明面上的清玄宗，只是一個普通的道家道場，受大夏某些部門監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但只有一少部分人知道，清玄宗其實是一個實力不俗的古武宗門。

    其宗門總部建在清玄山的更深處，一般的遊客是沒資格進入的。

    那些身懷絕技的清玄宗弟子，自然也不會輕易出山，隱居於深山修煉武道。

    “這裏就是清玄宗嗎？果然香火旺盛，一派名門大教的風範！”

    清玄山道場建築大門口，一男一女戴着墨鏡，穿着一身休閒服飾，擡起頭來打量着氣勢磅礴的清玄宗道場，口氣有些感慨。

    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從楚江遠道而來的秦陽和趙棠了，顯然他們都認爲前邊就是古武宗門清玄宗的山門。

    此刻正是下午三四點，很多進完香的遊客已經開始下山，倒顯得他們二位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清玄宗山門大開，倒也沒有人來阻攔他們，當他們踏進山門的時候，頓時聞到一股強烈的香火之氣。

    進入內裏的秦陽四下打量，卻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起來顧慎或是沐清歌，並沒有到這裏來迎接他。

    這是秦陽第一次來清玄山，因此下一刻他就已經摸出了手機，給沐清歌發了一條信息。

    “我到了！”

    秦陽就發了這三個字，他覺得沐清歌應該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要不然肯定會到山門口來迎接自己的。

    “秦大哥，我這有點忙，你沿着我發給你的路線一直走，遇到有人阻攔，你直接說‘潛龍大會’四個字就行。”

    沐清歌的消息回覆得很快，除了這條消息之外，還有一張圖片，看起來像一張地圖，其上還標註着一條紅色路線。

    “跟我來！”

    秦陽一邊開圖片，一邊看了看四周，然後便是當先朝着清玄道場的深處走去。

    這裏只是清玄宗明面上的道場，顯然真正的古武宗門清玄宗並不在這裏，而是在清玄山的更深處。

    “後山重地，閒人免進！”

    而當秦陽帶着趙棠穿堂過巷，來到一處門戶時，那裏果然有兩個身穿道袍的身影守着，而且一臉嚴肅地開口出聲。

    “潛龍大會！”

    秦陽按着沐清歌的指示，直接說出了這四個字，讓得那兩個道士對視了一眼，然後便是打開了那道門戶。

    “多謝！”

    秦陽道了聲謝，並沒有多說什麼，帶着趙棠跨進了門內。

    這道門戶後邊是一條斜斜向上的狹窄山道，兩邊都是高山峭壁，也不知道這麼長這麼高的臺階，當初到底是如何開闢出來的？

    沿着臺階小道一直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後，前方突然豁然開朗，一大片雲霧繚繞的空地平臺，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而讓秦陽和趙棠都有些意外的是，此刻這裏可不僅僅只有他們兩個人。

    偌大的平臺之上，三三兩兩有人聚集，看到他們二人上來，也沒有太多的反應。

    “看來這些人都是來參加潛龍大會的年輕古武天才了。”

    秦陽環視了一圈，看到那些人年紀都不大的時候，便是有所猜測，在趙棠的耳邊輕聲開口，讓得後者點了點頭。

    不過秦陽依舊沒有看到沐清歌的身影，這讓他不由皺了皺眉，尤其是看到這個大平臺邊上已經沒有路的時候。

    現在秦陽已經有些猜測真正的古武宗門清玄宗，應該不是下方那人人可進的道場，而是在另外的地方。

    可這裏已經是清玄山極高之處，這平臺倒是修得很大，但除了上山的小路之外，其他三面都沒有出路，透發着一絲古怪。

    “兩位，你們也是來參加潛龍大會的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將秦陽和趙棠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個長得英氣勃勃的年輕人站在那裏，但不知爲何，秦陽總覺得此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英氣，彷彿與生俱來。

    “這裏還有不是參加潛龍大會的人嗎？”

    對於對方的主動，秦陽自然也不會置之不理。

    見得他擡起手來指了一圈，這一句話反問，讓得那人的臉色有些尷尬。

    是啊，能上到這裏來的人，自然都是參加潛龍大會的，要不然也沒有資格進來。

    但這人只是想找個由頭搭話罷了，就算被人拆穿他問了一句廢話，他臉上的尷尬也是一閃而逝。

    “在下楊昭，不知兄臺來自哪門哪派，哪家哪族啊？”

    那人似乎是個自來熟的性子，聽得他再次開口發問，讓得旁邊的趙棠不由皺了皺眉頭，心想你一上來就打聽這打聽那禮貌嗎？

    “小弟秦陽，這是我女朋友趙棠，小門小派而已，不提也罷。”

    秦陽卻很是隨意接口說了一句，然後笑着問道：“看兄臺你如此儀表不凡，出身自然遠非小弟可比了？”

    聽秦陽說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趙棠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而轉過頭來看了趙棠一眼的楊昭，卻是瞬間浮現出一抹驚豔的感覺。

    今天的趙棠束了一個高馬尾的髮型，更顯得她英姿颯爽，僅僅是往那裏一站，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無論是身材還是相貌，趙棠都分屬一流。

    尤其是她重新成爲變異者之後，更是多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氣質。

    好在趙棠本身也是精神念師，在她刻意的隱藏之下，沒有人能看出她其實不是古武者，而是一名變異者。

    而秦陽呢，正是因爲感應到了那些各不相同的目光停留在趙棠身上，因此才在這個時候宣誓主權。

    只是當秦陽說出兩者的關係之後，一些人確實是臉現失望之色，但另外一些人的眼眸之中卻是浮現出一抹鄙夷和冷笑。

    似乎是在說如此漂亮颯爽的一個女人，怎麼會被你一個其貌不揚的傢伙拐了去？

    秦陽現在沒有心思理會那些讓人討厭的眼神，他精神念力緩緩釋放而出，感應着面前這個楊昭的氣息。

    “應該是氣境初期的古武修爲，還算不錯。”

    在秦陽的感應之中，這個楊昭應該只比自己大了一兩歲，而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氣境初期，其天賦比清玄宗的顧慎都不遑多讓了。

    現在秦陽對古武修煉的境界也有所瞭解，古武境界的氣衝鬥玄虛五境，對應的就是變異者的築裂融合化五境。

    而古武中也有一個入門境界叫做體境，相當於變異者的初象境。

    當然兩者無論在修煉道路和體現方式上，都有所不同。

    變異界中最多的自然是初象境，而古武者之中最多的則是體境。

    很多人都是困在這個入門境界的極限，終生不得突破。

    能在三十歲之前打破桎梏，成爲一名真正的氣境古武者，這讓秦陽有所猜測，想必這個楊昭應該不是來自一些小門小派。

    畢竟在場大多數人其實都只有體境，也就是變異者的初象境，對於這樣的人，秦陽是不會有絲毫忌憚的。

    “哈哈，秦老弟真是好眼力，哥哥我來自冀省楊家。”

    似乎是聽出了秦陽口氣之中的那一抹恭維，楊昭哈哈一笑，先是自報了家門，然後有些得意地問道：“聽說過楊家將嗎？”

    “楊家將？”

    驟然聽到這個問題，秦陽和趙棠都先是一愣，旋即想起一些影視作品之中的人物，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楊兄是名將之後，真是失敬！”

    秦陽小時候就聽說過楊家將的故事，也對楊家滿門忠烈極其佩服，這個時候直接拱手，態度比剛纔似乎要熱烈許多。

    這顯然也是楊昭最愛聽的話，也讓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而那些笑容之中，蘊含着極度的得意。

    “哼，真會往臉上貼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蘊含着嘲諷的冷哼聲突然從某處傳來，讓得楊昭臉色微微一變，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怒目而視。

    “潘濤，你什麼意思？”

    顯然楊昭是認識那說話之人的，直接怒喝一聲，身上也爆發出氣境初期的氣息，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我說你們楊家如今也就小貓三兩只，還敢自稱名將之後，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嗎？”

    那名叫潘濤的年輕人滿臉冷笑，從他的話語之中，旁觀諸人都聽出了一抹潛在意思。

    那就是如今的楊家已經大不如前，甚至那些所謂的楊家將名聲，也是靠影視劇的渲染，才能爲大衆所熟知的。

    據秦陽看過的電視劇，無不是說當年的楊家將結局慘烈，滿族人活下來的都沒有幾個。

    這傳承了幾百年，恐怕也再不復當年之盛況了。

    “潘濤，你這奸臣之後懂什麼，就算楊家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那也是忠烈傳承，又豈是你可以隨意置喙的？”

    楊昭被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了。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讓得不少人都是微微點頭。

    “那人姓潘，不會是那個陷害楊家的奸臣之後吧？”

    秦陽想着影視劇裏的那些內容，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據說當年楊家將就是被潘家的奸臣陷害，沒想到這千百年之後，兩家竟然依舊如此針鋒相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世仇？

    “嘿嘿，怕只怕潛龍大會過後，你們楊家連你這根獨苗都保不住呢！”

    潘濤有一抹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單從他的口氣之中，秦陽就能猜測出如今的潘家整體實力，恐怕要遠在楊家之上。

    “王八蛋，你是不是想要打一架？”

    楊昭如何受得了這樣的鳥氣，聽得他直接大罵出聲，而其身上的氣境初期氣息，已經是濃郁到了一個極點。

    反觀那邊的潘濤則是滿臉冷笑，身上氣息不顯，讓得大多數的外人，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麼修爲。

    不過看楊昭的樣子，應該是不怎麼懼怕潘濤的。

    這讓衆人都有所猜測，心想那潘濤應該也是跟其一樣的氣勁初期。

    事實也確實如此，楊潘兩家乃是世仇，年輕一輩也時有爭鬥，在楊昭的印象之中，潘濤跟自己也就半斤八兩。

    “大夥兒都看到了，是他楊昭先挑戰我的，到時候要是我不小心傷了他，你們可得給我做個見證！”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潘濤似乎早就在等這個機會，見得他環視一圈，彷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

    這世上盡有一羣這樣的無恥之人，明明是他們先行在言語上挑釁，但最後卻是對方動手，吃虧的也是那個先被挑釁的人。

    此刻的潘濤，就是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楊昭脾氣暴躁，被自己撩撥幾句之後，肯定會忍不住動手。

    而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如果是由楊昭先行挑戰的話，那就算最後他將楊昭直接打死，也不用負什麼責任。

    或許只有秦陽和趙棠這兩個精神念力強悍的變異者，才在這個時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哼，就憑你潘濤，也想傷到我？”

    楊昭明顯沒有意識到某些事實，聽到潘濤的話後便是冷哼一聲，身上的氣境初期氣息，再次變得濃郁了幾分。

    與此同時，潘濤的眼眸之中則是閃過一絲殺意。

    他就是想要藉着這個出其不意的機會，將楊昭直接斬殺在此。

    古武宗門自有一套規矩，現在已經算是脫離了世俗的管轄，也不用再去管外間的什麼法律，只要有人見證就行了。

    誠如潘濤剛纔所言，現在是楊昭自己想要先動手，他只是被迫接戰。

    到時候無論是什麼結果，都得由楊昭自己承擔。

    像潘濤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他不會覺得是自己先行言語挑釁，更不會覺得自己隱藏實力是卑鄙小人的行徑。

    “既然如此，你我楊潘兩家的恩怨，就在今天做個了結吧！”

    楊昭已經被逼急了，他想要維護楊家的尊嚴，心中又先入爲，認爲潘濤還是以前的氣境初期，因此他沒有任何顧忌。

    “楊兄，先等一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緊接着楊昭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讓得他愕然回過程頭來。

    只見那個拉住他衣袖的，赫然是剛纔他主動上來搭話的秦陽，這讓正在氣頭上的他，不由皺了皺眉頭。

    包括那邊的潘濤也有些不滿，他想要趁着這個機會收拾楊昭呢，沒想到現在竟然出現了意外。

    因此潘濤有些危險的目光轉到秦陽身上，所謂恨屋及烏，現在他是連這個不認識的年輕人也一併恨上了。

    更何況剛纔潘濤還聽到秦陽說楊家是“名將之後”，兩家的世仇，讓他第一時間就對秦陽生出了一絲惡感。

    “秦陽，你放手，讓我先去把那可惡的傢伙揍成豬頭再說。”

    楊昭一時之間還沒有想到其他，他說話的同時手臂用力，卻發現秦陽竟然抓得很緊，讓得他一時之間都沒有掙脫。

    “楊兄，這潛龍大會快要開始了，你要是現在受傷的話，還如何參加潛龍大會？”

    秦陽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一些事實，畢竟他也不想無緣無故去跟別人結仇，因此只能是拿潛龍大會來說事了。

    至少秦陽覺得就算在楊昭的心裏，那潘濤只有氣境初期，兩者戰鬥起來多半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何苦來哉呢？

    而這樣的勸說，不僅是讓楊昭和潘濤兩個對頭不滿，更讓那些想要看熱鬧的旁觀之人有些不滿。

    這人家要打你就讓他們打好了，反正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影響。

    而且前來參加潛龍大會的人，相互之間都是競爭對手，就算有可能碰不到，但能少一個還是少一個的好。

    “我說你小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憑什麼多管我們潘楊兩家的閒事？”

    潘濤終於忍不住大聲開口。

    他現在就想出其不意殺了楊昭，但如果對方被勸得不再出手的話，他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而潘濤在說着這話的時候，也在暗中感應秦陽的氣息。

    只不過無論他如何感應，都感應不出半點端倪。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擔心，因爲他清楚地知道，那些真正驚才絕豔，大門大派或者大家族的天才，早已經跟着師門長輩，提前進入清玄宗總部了。

    至於此刻還聚集在這裏的這些人，最多也就是氣境初中期罷了。

    潘濤覺得自己隱藏的修爲，一定能碾壓全場，自然是毫無顧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