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池中魚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夏小秋字數:2929更新時間:24/06/28 12:08:09
    金風鸞掐了掐眉心,臉色陰沉。

    “西京幾十年都在圖元國旗下,雖然幾年前將其收回,但這些年來屢生暴亂之事,派出的兵馬完全沒辦法管制他們,着實令人頭疼啊。”

    “簡直跟塊燙手山芋一般....”

    金建德聽到這番話,心中已經猜出了金風鸞的意思,隨即,他開口道:

    “陛下,眼下對於秦澤之事還未解決,圖元國又已經派兵到了西京,若是他們要派兵進入西京,兩處同時發生亂相,實在不是件好事。”

    “說不定秦澤看到圖元國派兵入西京後,更讓他有恃無恐,藉此一舉造反。”

    “以微臣之見,這西京...猶如雞肋,若是讓他們自立,倒也不是壞事。”

    金風鸞雙眼微眯,“哦?此話怎講?”

    金建德輕笑一聲,“西京與圖元國接壤,本來就容易受到圖元國的影響,咱們與圖元國之間也時常發生摩擦。

    若是讓西京自立,豈不是正好起一個緩衝作用?”

    “自此,我大乾與圖元國之間便有了西京作爲阻礙,彼此間有了一定距離,不會和圖元國發生爭執。”

    “畢竟如今這圖元國可不像當年,他們的兵馬武器,實力很強啊...”

    聽罷此言,金風鸞眉頭一挑,思量一番後她徐徐道:

    “只是這西京歷來都是我大乾領土,幾年前好不容易收復回來,就這麼讓他們自立,恐怕會讓人詬病啊。”

    金建德搖了搖頭:

    “陛下,西京前幾十年在圖元國手中,如今那些人哪裏還有絲毫對我大乾的歸屬感,這些惡民屢生事端,即便是不讓他們自立,早晚有一天他們也要有叛亂之心。”

    “如今便是讓他們自立又如何?咱們與圖元國協商一番,簽訂條約,他們不可在西京駐守兵馬,咱們也不派兵馬前去西京,就讓這西京的人自治便是。”

    “如此一來,豈不是剛好去掉一個隱患。”

    “既不用與圖元國發生戰爭,也不用再操心這西京之事,可以安然對付秦澤。”

    “畢竟再怎麼說,這秦澤是必須要除去的啊。”

    一番話說完,金風鸞嘴角微揚,滿意的點了點頭。

    “言之有理,就這麼辦吧,明日朝會我來頒佈諭旨,只是朝中必然會有大臣反對,尤其是那張勵,你得提前和其餘大臣私下會晤,在朝會上統一口徑。”

    “免得到時候落了口實。”

    “是,陛下,微臣明白。”金建德答應一聲。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讓建仁立刻帶兵前去包圍黃龍府邸,所有人要扣住,明日朝會,說出北涼之事後,給他定下罪名再殺!”金風鸞眸中全是殺意。

    “是,陛下。”

    “對了,將他們扣在府中時,可不要讓黃龍多嘴多舌,說出什麼混賬話來,懂嗎?”

    “黃龍几子,也即刻派人前去,讓安插在他們身邊的千機營動手,不要放走一個。”

    “微臣明白。”金建德面沉如水,沉聲回道。

    金風鸞揉了揉額頭,而後擺擺手道:“行了,去吧。”

    話音落下,金風鸞見他還站在原地,不由柳眉一顰,“怎麼?還有別的事?”

    金建德低垂了眼簾,從袖袍中掏出一物,小聲道:

    “陛下,微臣見您這段時間思慮甚多,這香包是我找太醫製作的,裏面是地榆、桂圓肉及石菖蒲與沉香等物,有解鬱安神之用。”

    說罷,金建德小步快走幾步,朝着金風鸞遞去。

    金風鸞微微一愣,伸手接過香包。

    “你倒是有心了,去吧。”

    金建德低垂着頭,眼中露出欣喜神色,恭聲道:“是,陛下!”

    隨即,他腳步輕快的轉身離去....

    待他走後,金風鸞將那香包隨手往桌案一扔,背着手冷哼一聲:

    “哼!秦澤,想造反,圖謀朕的天下?想都別想!”

    “用不了多久,便送你去黃泉見你爹!”

    冷笑一聲,金風鸞一擺袖袍離去....

    ..........

    出了大殿,金建德滿面笑容,他將右手放在鼻尖,使勁嗅着手指。

    手指上似有那若有若無的淡香,也不知是那香包遺香,還是剛剛遞去給金風鸞時碰到了她的手指留下的殘香。

    他深深吸了幾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見四下無人,他眼神火熱,將手指塞入口中吮吸幾口,這才笑着離開了皇宮。

    將金風鸞安排的事通知給大哥後,他又喚來手下,命他們快馬加鞭趕赴大乾各地,去黃龍几子所在之處傳達誅殺令....

    隨後,他便急不可耐的乘轎回了府邸。

    轎子一落地,金建德便快步去了後院。

    他眼神火熱,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待走到一間房舍前,他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袖,神色收斂後,這才敲響了房門。

    房門內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進來。”

    “是。”金建德揭開房門,探身走進。

    房內陳設華美,如同皇宮內院中的陳設一般別無二致。

    桌案邊,一身着錦服的女子揹着身,纖纖玉手負於身後,聽到他進來的聲音,遂開口道:

    “有何事?”

    金建德躬身道:“回稟陛下,建德今天得了誇獎。”

    女子淡淡道:“哦?是嗎?那你做的不錯。”

    金建德看着女子的後背,火熱的目光落在那纖細手指上,淡笑一聲道:“作爲臣子,爲陛下分憂自然是分內之事。”

    說話之間,他踱步向前,伸手握住了那女子的手掌。

    那女子身子微微一顫,但並未說一句話。

    下一瞬。

    “嘭”的一聲。

    金建德臉色漲紅,猛地一把將那女子推倒在牀上,怒喝道:

    “蠢貨!你應該說‘放肆!’才對!!”

    “怎能無動於衷!”

    那女子被這大力一推倒在牀邊,聽到金建德的怒吼聲嚇得身子顫抖,她扭過頭來看向金建德。

    女子面容姣好,倒與當今大乾女帝金風鸞有六分相似,只是那眉眼間,此刻卻流露着無盡的恐懼。

    “殿下,奴婢知錯了..”女子顫聲道。

    金建德怒不可遏,手指着女子怒罵道:

    “真是白長了這副相貌,裝都裝不像!你這個蠢貨!”

    金建德越說越怒,一扭身從牆上取下一根細長藤條,拿着藤條便朝着女子身上抽去。

    女子被狠狠抽了幾下,立刻哭的梨花帶雨,不住求饒:

    “別打了,殿下,奴婢知錯了,下次一定按照您的吩咐來說話....”

    金建德面色猙獰,脖頸間青筋暴起,仍舊是不斷朝着女子身上抽去,口中還不住喝罵:

    “你從青樓出來,他們沒教你怎麼伺候人嘛!”

    “蠢東西!不打你不長記性!”

    見女子哭的厲害,金建德猛地止住,他拿着鞭子走去,突然跪倒在女子腳邊,顫聲道:

    “陛下!建德有錯,是我唐突了,請您責罰我吧!”

    說着,他低下頭,向着女子遞去藤條。

    女子淚珠滾滾,雖然身上疼痛,但見他遞來藤條,心中明白,下一場戲又開始了。

    她咬住脣角,勉力支起身子,接過藤條朝着金建德身上抽去。

    “金建德!你竟敢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金建德低着頭,眼神火熱,身子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興奮顫抖了起來。

    隨後,他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高興的聲音:“建德知錯了!建德知錯了!”

    藤條的抽打並未停下,仍舊在不斷落下。

    金建德的叫聲也愈發響亮了起來....

    房外不遠處,慶王雙手環胸,聽着屋內的動靜,而後他摸了摸鬍鬚,面無表情的離去。

    他轉身朝着後花園內的魚池旁走去。

    待到了魚池旁,他從池旁假山上拿出一盤魚食。

    隨手拋下幾顆魚食,他眯着眼看池內幾條錦鯉不住爭奪。

    那條五彩斑斕的大鯉魚身旁跟着一羣小鯉魚,小鯉魚跟着搶食,但大鯉魚立刻擺了擺尾巴,小魚一鬨而散,但即便是散去,很快又游過來,伺機吞食那餌料。

    那大鯉魚卻只挑大的餌料吃,一些殘渣被小魚爭來奪去,它倒也不在意。

    待幾顆大餌料吃完了,那大鯉魚游到水面,嘴巴一張一合,倒頗有靈性,似在求食一般。

    看到這,慶王嘴角微抿,輕笑一聲:

    “奪來奪去又怎樣,多給少給,還不是我說了算。”

    “你即便夠厲害,但還是我養的,你要是跳出來把我手裏的吃了,那倒是長本事了....呵呵。”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