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又呆又愣又傻的兒子

    “那迎河堡這邊該如何安排？”

    比起安源州城的情況，他其實更關心迎河堡。

    他在迎河堡待了一年多，花費了很大的心思和精力治理迎河堡，如今終於見到一點成果了，可是他卻要離開了，這讓他有些擔心。

    若是其他人來迎河堡擔任防守官，他之前的努力可能很快就變成了白費功夫。

    而且他的馬場還在這裏，若是他離開了，給馬場使用靈泉水就不那麼方便了。

    想着這裏，楊正山就感到頭疼。

    這事來的太突然了，讓他一點準備也沒有。

    周蘭想了想，說道：“先讓楊承澤暫代防守官吧，等過個一兩年，我在將他升爲正千戶。”

    防守官都是有正千戶擔任，楊承澤現在只是副千戶，而且他升爲副千戶剛剛過去不到一個月，現在肯定不能再給他升官，所以就只能破例暫代了。

    此時他心中也生出了不捨的情緒。

    “爹，你找我有事？”

    “那好吧，以後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周蘭道。

    有這樣一個好上司，楊正山還真捨不得離開。

    “這兩天你準備一下，將養馬場的事情先交給姜賀，然後你就先去安源州城，瞭解一下安源州城的情況！”

    徹底放棄這個養馬場？

    似乎沒有必要，就算是普通樣馬場也是能夠盈利的。

    “啊！”

    鬆州衛指揮同知是幾品官？

    鬆州衛在哪？

    安源州城又在哪？

    腦子裏如同一團漿糊般，讓他看起來又呆又愣又傻，模樣頗爲搞笑。

    可惜，他所知的信息太少了，根本想不到此事會跟呂華這個鎮守太監有牽扯。

    “這樣也好！”

    這三封信他是真的以長輩的身份寫的，信中的內容充滿了循循善誘，諄諄教誨的意味。

    楊正山微微頷首，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楊正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安排好迎河堡的事情。

    見楊正山一直不說話，楊明誠忍不住開口問道。

    “哦！”楊明誠還沒有從驚訝中平復過來。

    楊明誠張大嘴巴，滿臉驚愕的看着楊正山。

    楊正山微微搖頭，“不用了，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前途，未來的路還需要他們自己走才行！”

    其實他覺得楊明武更加合適，可現在楊明武已經去了天合堡，肯定是不能再調回來了。

    楊承澤雖然年輕了點，但好在他之前擔任過屯堡官，也算是有過管理屯堡的經驗。

    “別驚訝了，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去做！”楊正山說道。

    一年半的的時間，周蘭對他的照顧無需多說，完全可以稱得上有求必應。

    楊正山有些感激的看着周蘭。

    “嗯，你爹我升官了！鬆州衛指揮同知，充任安源州城守備！”楊正山說道。

    “嗯，你還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你！”

    更重要的他是楊正山一手帶出來的，若是他接管迎河堡，肯定會按照楊正山制定的規矩和政策行事，不至於讓楊正山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掉。

    周蘭有些擔心楊正山，怕楊正山在安源州城獨木難支。

    最開始他帶來的十幾個人，如今都有着百戶以上的官職，他們不是楊正山的家丁奴僕，楊正山自然不能將他們一直拴在身邊。

    她選的人肯定不會是無能之人，但卻不一定會蕭規曹隨。

    書房中，楊正山考慮着該如何處理養馬場。

    他先是給楊明武、楊明志和楊承旭三人各寫了一封信，說了一下他要去安源州城的事情，並且叮囑他們以後要安心做事，不要走上歧途。

    “要不要帶幾個人離開，你的那些後輩都不錯，可以帶幾個去安源州城。”

    讓人把信送出去之後，楊正山又將楊明誠叫了過來。

    至於派其他人過來，周蘭也覺得不合適。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爹升官了！

    他離開後，養馬場無法再得到靈泉水的幫助，就會淪爲普通的養馬場。

    送走周蘭之後，楊正山在書房中沉思了良久。

    而且他現在也不是無人可用，楊正祥推薦來的那十幾個楊氏子弟，他還沒有安排職位，這次正好可以將他們帶去安源州城發展。

    想了想，楊正山覺得還是先留着養馬場，等以後再做打算。

    他在想此次調任到底是爲何？

    ……

    而且就算是他去了安源州城，也需要一段時間瞭解安源州城的情況，短時間內肯定無法再建一個新的養馬場。

    “伱把丁秋帶上，再讓明鎮挑幾個人跟你一起去，到了安源州城後小心點，不要暴露身份，多打聽打聽各級官衙的事情。”

    楊正山說道。

    可惜他不能帶着楊明志去安源州城，要論打聽消息，還是楊明志更靠譜。

    安源州城可是一座州城，城內不但有守備官廳，還有知州衙門，兵備道衙門，以及按察使司的分巡道衙門。

    楊正山以後免不了要與這些衙門打交道，還是提前瞭解一下情況比較好。

    “哦！”楊明誠呆愣愣的應了一聲。

    楊正山有些無語，伸手拍了他腦袋一巴掌。

    “鎮靜點！”

    “呃，爹你升官了，衛司指揮同知可是從三品啊！”

    這個時候，楊明誠才想明白衛司指揮同知是幾品官。

    楊正山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這傻兒子！

    “好了，你出去吧！”

    楊正山不想看他這副傻樣，就把他趕出去了。

    而楊明誠呆愣愣的走出書房，站在書房門外想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然後咧嘴笑的比傻子還傻。

    楊正山升官，這對楊家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喜事。

    楊明誠自然是又驚又喜。

    “爹升官了！”

    這傢伙回過神來，立即跑回後院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所有人。

    很快後院就響起了一道道驚喜聲和歡呼聲。

    他們不知道楊正山即將面臨的局勢，只是爲楊正山升官感到高興。

    楊家人知道了此事，那屯堡內的其他人也很快就知道了。

    一時間屯堡內到處都在議論着楊正山升官的事情。

    不管如何，升官都是一件好事，屯堡內所有人都爲楊正山感到高興，但大家心中又有一些擔憂。

    特別是那些普通的軍戶，他們的擔心最爲濃郁。

    楊正山來之前，他們過的什麼日子，楊正山來了之後，他們又過的什麼日子。

    楊正山給他們帶來了什麼，他們最清楚不過。

    他們感謝楊正山幫他們做的一切，敬重楊正山人品。

    但是他們更怕失去楊正山，怕再回到從前。

    也不知道是哪一家軍戶先來到的官衙門前的，反正很快官衙門前就聚集了一大批人。

    天色暗淡，人影攢動的匯聚在官衙門前。

    他們眼巴巴的望着官衙書房的位置，不過他們並沒有高聲叫喊，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安靜的望着。

    “大人，你還是出去看看吧！”

    書房中，陸文春有些擔憂的說道。

    這麼多人聚集在官衙門前，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引起大亂子。

    楊正山站起身來，攏了攏身上的衣衫，走出了官衙。

    大家見到楊正山後，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拜見大人！”

    “拜見大人！”

    譁啦啦的，跪了一地。

    楊正山望着他們，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都起來吧，這天都冷了，跪在地上太涼！”

    他上前，扶起來一個老者。

    這個老者他很熟悉，不過他不知道這個老者名字。

    老者一直都生活在迎河堡，他的大兒子在臨關堡之戰中戰死了，他的二兒子現在是一個騎兵。

    楊正山扶起老者後，擡頭環望衆人，說道：“升官是一件好事，大家應該替本官高興才對，怎麼都一副哭喪練！”

    “大人，你走了以後我們該怎麼辦？”身旁的老者顫顫巍巍的說道。

    他們感謝楊正山，但是他更擔心以後的生活。

    楊正山笑道：“大家放心，我走了之後，副千戶楊承澤會擔任防守官，他會像我一樣幫大家。”

    “也會像我一樣帶着大家上戰場！”

    後面一句話，楊正山說的有些低沉。

    戰爭和死亡是邊鎮軍戶們逃不掉的命運。

    楊正山爲他們做了很多，但是也讓他們之中很多人都失去了親人。

    若是楊正山不來，他們的防守官很可能會躲在屯堡內不敢出堡戰鬥，那樣的話他們的親人或許就不會戰死了！

    楊正山身上的戰功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軍戶們聽了楊正山的話，心中的擔憂消散了幾分。

    他們都是知道楊承澤的，畢竟迎河堡就這麼大，楊承澤在迎河堡也不是陌生人，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不過不遠處的楊承澤卻是懵了。

    讓我擔任防守官？

    我不是剛升爲副千戶嗎？

    怎麼就要擔任防守官了？

    楊承澤沒有感到驚喜，反而感到非常忐忑，甚至有些害怕。

    他怕自己毀了楊正山做的這一切，怕自己讓迎河堡衰敗，怕自己辜負了軍戶們的期望。

    “你們放心，我就算離開了迎河堡，也不會忘記迎河堡！”

    “再說不是還有周將軍嗎？”

    “今時不同往日，有周將軍在，我相信你們會過得越來越好。”

    楊正山儘量用溫和的話語安撫着這些軍戶。

    他足足說了兩刻鐘，軍戶們才安心，然後紛紛散去。

    看着離開的一道道身影，楊正山心裏輕嘆一聲，“都是一些苦命人啊！”

    “好了，都散了吧。”他對身邊的官吏們說道。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大家早就該下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