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事了拂衣去

    駕駛證這玩意兒，江耀肯定沒有。

    畢竟，早幾個月之前，他想買包煙都還兜裏沒錢。

    也就是金手指覺醒，他開始賣魚賺錢之後，手頭上才開始稍微闊綽一些。

    當初，他買那輛二手摩托的時候都是下了血本，買四個輪子的小轎車？他根本連想都從沒想過。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自然不會去辦駕駛證這個東西。

    不過沒證，並不代表他不會開車。

    在他的前世記憶裏面，就拿到過駕駛證，還花了好幾千塊錢，買了一輛年份有點久的二手車開過一段時間。

    劉泰開過來的那輛大衆，江耀稍微熟悉了一陣之後，雖還沒達到如臂驅使那種地步，但已經操作自如，速度很快被他提升到了七八十碼以上。

    不是高速公路，在普通的國道上面，能跑出這樣的速度來，已經算是非常可以了。

    坐在旁邊的副駕駛位上，兵仔歪着腦袋，好似有點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看着劉泰被活埋，覺得我們的所作所爲，有些殘忍了？”手握方向盤，掌握着車子行駛方向的同時，江耀笑着詢問道。

    “那倒不是，那家夥本就該死！”

    搖了搖頭，兵仔嘆了口氣：“那幫傢伙，竟然想將耀叔您綁走，挖了你的心去換給別人，這樣的人，就算千刀萬剮，我都覺得便宜他們了。”

    “我心情雖有點不好，那不是因爲劉泰的死，而是因爲對前路有些困惑和迷茫而已。”

    從劉泰口中逼問口供的時候，兵仔一直就在旁邊站着。

    縣城內，他會犯下人命跟着江耀亡命天涯，真正的原因，可能只是因爲一時意氣而已。

    嚴格說起來，對於其中的各種內幕，兵仔根本是一無所知，整個人完全都是稀裏糊塗的。

    聽完劉泰所交代的各種事情之後，對於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方纔算是弄了一個明明白白。

    對於劉泰與程家那幫人，他同樣恨得牙直癢癢。

    “沒覺得我做事殘忍就好，我雖然殺人不少，早已經滿手血腥，但我始終認爲自己是個好人。”

    “原本，我僅僅只是想過點平靜日子，從來都不想去招誰惹誰。”

    “如果不是那幫人渣一直苦苦逼我，想挖下我的心臟換給別人，我又豈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

    深深的嘆了口氣，江耀感慨道。

    他話音剛落，一邊的兵仔已經嘿嘿笑着附和起來：“我明白的，很多女孩子一身紋身，抽菸喝酒濫交，不過她們都是好女人。”

    “耀叔你也一樣，肯定是好人一個，以前在街面上瞎混的時候，你最多也就是打一下羣架，其他犯法的事情，你從來都不參與。”

    “像耀叔你這樣的好人，找遍我們整個縣城，都肯定很難找出幾個。”

    ……

    聽着兵仔這話，江耀嘴角抽了抽，不自覺的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傢伙，總是那個樣子，和他瞎扯幾句而已，這天聊着聊着，幾句話下來，很容易就會讓他把天給直接聊死。

    程素素的住所在麓山別墅小區，剛與劉泰結婚的時候，兩人如膠似漆打的火熱。

    不過沒過去幾年，熱度過了，兩人的關係早已經開始變的冷淡起來。

    她與劉泰之間的婚姻關系雖一直存在，但那主要是因爲兩者之間存在着巨大利益需要維持，平日裏，他們夫妻倆基本都是各過各的。

    程素素所居住的那棟別墅，劉泰雖知道地方，但他一個月內，都根本來不了這邊幾次。

    所以，大部分時候，麓山小區這棟別墅，一直都是程素素一人獨居。

    夜幕之中，大衆車在別墅入口不遠處的路邊緩緩停下。

    “在這裏等我，我進去裏面一趟！”看了看不遠處的保安崗亭，江耀低聲吩咐了一句。

    與縣城內的小區相比，省城星都這邊的高檔小區，防衛自然要森嚴許多。

    麓山小區入口那裏，不僅僅有保安二十四小時來回巡守，看附近那佈局，在某些不注意的位置，很可能還有着攝像頭的存在。

    交代了兵仔一句之後，江耀走下車來，他根本沒走小區入口，而是如同狸貓一般，順着附近圍牆，直接就翻了過去。

    麓山小區六號別墅，客廳之中。

    “小黑，來！”

    正前方的那臺大彩電裏面，正播放着一部叫不出名字來的古裝武俠劇。

    穿着一身睡衣的程素素，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面，她的注意力根本沒在電視上面，而是拿着一把狗糧，正逗弄着自己養的一條半人多高的大黑狗。

    撒歡一般奔到程素素跟前，幾口將那點狗糧吃的一乾二淨之後，大黑手似乎還沒盡興，它伸出舌頭，在程素素手中舔來舔去，逗弄的她呵呵直笑。

    夜幕中，一道黑影無聲無息摸入別墅外面的院子裏面。

    隔着幾十米距離，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到客廳內的程素素與那條大黑狗之後，黑影腳下一頓，停了下來。

    這道黑影，自然是江耀無疑，他目光閃爍，略作思索了一陣，隨後，他一臉不屑，撇了撇嘴。

    四下掃了掃，觀察了一下周圍環境之後，他緩緩退了出去，再度消失在夜幕之中。

    幾個呼吸時間之後，客廳內一直還算乖巧的那條大黑狗，突然狂性大發，將程素素撲倒在沙發上面，隨後，它張開血盆大口，徑直咬向程素素的咽喉……

    “啊……啊……救命……”聲聲慘叫淒厲到極致，以六號別墅爲中心向着四周圍擴散而去。

    在這寂靜的夜晚，這慘叫聲想不被人注意都根本不行。

    小區內巡視的保安，遇到突發事件的時候，反應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不過等他們趕到這別墅中的時候，卻依舊已經是幾分鐘之後。

    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廳，看着沙發上脖子已經被徹底咬斷，鮮血狂涌整個人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程素素以及旁邊正對着他們狂吠的那條大黑狗，最先趕到這裏的兩名保安，只敢站在別墅內的院子裏，根本就不敢走去客廳裏面。

    “住這裏的那女的，年紀雖大了點，但出手大方，前些天，大晚上的我幫她通下水道，離開的時候，她還塞了好幾張老人頭給我。”

    “這麼好的人就這麼沒了，以後再也賺不到外塊了，實在有些可惜！”

    “都這個時候了，還感慨個屁，趕緊報警吧！”

    ……

    手機什麼的，雖然已經出現，但兩名普通保安，肯定還配不起這種東西。

    不過作爲高檔小區保安，上班的時候，公司都給他們配備有對講機。

    嘀咕了一句之後，兩名保安拿起對講機，開始聯繫上面，通報起這邊的情況來。

    小區之內，吆喝聲一陣接着一陣，不少人衝着六號別墅那邊趕去。

    而江耀，則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小區外面的大衆車內。

    “事情已經搞定，走吧，去找下一個目標！”招呼了兵仔一聲，江耀發動汽車。

    僅僅只是過去數個呼吸，車子載着兩人，消失在夜幕之中，已經徹底沒了蹤影。

    晚上十二點左右，剛和友人從k出來，喝的有些醉醺醺的的程孝，途徑某座大橋之時，因爲內急下車。

    走到橋邊人行道上，對着滾滾河水準備就地解決的時候，在幾位友人的眼皮底下，他一個立足不穩，越過橋邊的欄杆，一頭直接栽進河中。隨後，河水一卷，他便徹底沒了蹤影。

    凌晨三時左右，隸屬豐南商會的委員大院之內，某棟大樓之中。

    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忠不經意間睜開眼睛，卻突然發現身邊躺着的是一位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

    不動聲色之間，他從廚房裏面找來菜刀，對着旁邊就是一陣亂砍。

    聲聲慘叫之中，當程忠發現被他砍死的妖怪變成他老婆的時候，心中絕望的他，從家裏面找出一把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砰……"的一聲，太陽穴邊炸開一朵血花。

    生命的最後一刻，程忠的神智終於稍微清醒了一下，不過這個時候，不管他想做些什麼，似乎都已經遲了。

    看着旁邊被他活生生用菜刀砍死的自己老婆，他張了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意識快速變的模糊，他緩緩倒在早已經被鮮血染的一片血紅的牀單上面。

    除了被活埋的劉泰之外，程家幾兄妹的死，全部都是意外，自然與江耀不會有任何關係。

    一夜之間死這麼多人，或許會讓人覺得蹊蹺，不過真等到查出點什麼的時候，江耀與兵仔兩人應該早已經人間蒸發沒了蹤影。

    星都市之內，因爲程忠等人身死正鬧得紛紛揚揚之時，他們兩人已經坐上了前往嶺南行省的長途汽車。

    按照原來的打算，他帶着兵仔，是準備直接去鵬城那邊，然後找機會越境，前往香江的。

    雖然說，香江迴歸聯邦已經有幾年時間，但那邊施行的是另外一種制度，還並未真正與國內接軌。

    另外，那地方與鵬城之間就一河之隔，甚至有不少地方，河都無需過，越過一道關卡，就能踏入香江地界。

    以江耀的本事，他帶着兵仔跑去香江，自然再簡單不過。

    不過在考慮了一陣之後，他最終決定先去嶺南忠山市那邊一趟。

    母親袁秀花與小舅他們兩口子，前往那邊打工已經有一個多月時間。

    自己的事情，是否有連累到他們，江耀不清楚。

    他因爲殺人被通緝之事，袁秀花那裏是否已經得到消息，他同樣一無所知。

    程家那邊，留在星都之人基本已經整整齊齊，剩下的幾個倖存者，都是一些被送去國外留學的小輩。

    想對付他們，江耀暫時還是有心無力，只能將此事先擱置在一邊。

    沒了程家人帶來的威脅，僅僅只是自己身上那張通緝令，正常情況下來說，是不會有人對袁秀花如何的。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在離境前往香江之前，江耀還是想過去忠山那邊一趟，看一看自己母親如今境況究竟如何！

    江耀與兵仔兩人乘坐的這輛長途客車，一路平平安安，無驚無險。

    這年頭的高速公路不多，客車一直在走國道，速度肯定快不起來，直到第二天的凌晨四五點，方纔抵達目的地，忠山市坦洲鎮。

    這裏是江耀兵仔兩人的目的地，卻不是長途客車的終點站。

    一批乘客下車之後，客車再度向前方駛去。

    “兩位兄弟，要去哪裏？”

    江耀兩人也沒什麼行李，從車上下來，他們才走出幾步，便有好幾輛摩的圍了過來，衝他們攬客道。

    當然，其他剛下車的乘客，也基本一個樣子，都有摩的圍了過去。

    “長勝工業園，美都化妝品廠，知道地方不？”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江耀笑呵呵的詢問道。

    “知道，我肯定知道！”一名三十來歲的長臉漢子第一個開口，迴應道。

    “多少錢？”

    “正常來說，到那裏就五塊錢，不過你們有兩個人，得加一塊！”

    “行，六塊就六塊，帶我們過去那裏！”

    ……

    江耀要去的長勝工業園，距離此地多遠，他雖然不清楚，但只要價錢不是太離譜，他都能夠接受。

    與長臉漢子談妥之後，他招呼了兵仔一聲，兩人才剛剛坐上摩托車，長臉漢子一擰油門，車子已經向着前方飛馳而去。

    星都市光頭司機那樣的人，終究只是少數，大部分人做生意的時候，都還是挺守規矩的。

    二十幾分鍾之後，摩托車停在一片由十幾棟大樓組成的工業園區。

    “對面就是美都化妝品廠，你倆是來投奔親戚的嗎？”笑呵呵的指着對面那棟不過三四層高的工業大樓，長臉漢子招呼道。

    “嗯，我看到了！”點了點頭，江耀兩人從車上下來。

    從口袋裏面掏出六塊錢給長臉漢子之後，他丟下一句老闆發財，轉身揚長而去。

    “我還以爲能遇上宰客的，咱倆又能發點小財呢？”望着長臉漢子那快速遠去的背影，兵仔撇了撇嘴，感嘆道。

    “想弄錢，就正正經經找門路，光明正大的把錢給賺了，別總想些歪路子。”

    “夜路走多了容易遇到鬼，靠些邪門手段賺錢，終究不會是什麼長久之策。”

    翻了一個白眼，江耀沒好氣的瞪了兵仔一眼，訓斥道。

    “嗯嗯！我知道，耀叔您是大好人，肯定看不上那些歪門邪道。”腦袋連點，兵仔嘿嘿笑道。

    “知道就好，現在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咱倆先吃點東西。”

    擡起手腕，江耀看了一下時間。

    凌晨六點都還差了一些，這個時候，顯然還沒到工廠裏面換班的時間。

    四下望了望，看到不遠處已經開門營業的那幾家早餐店，他衝着兵仔打了聲招呼，然後直接走了過去。

    “老闆，來個腸粉，加肉加蛋，再來杯豆漿！”在店內找了個地方坐下，江耀衝着老闆招呼了一聲。

    “一樣，給我也來一份！”在江耀對面坐下的兵仔，撓了撓後腦勺，從來都沒吃過遠門的他，也不知道應該點啥，只能跟在江耀後面，衝着老闆吆喝了一句。

    “耀叔，袁奶奶就在這裏上班？”

    “嗯！過年前跟着我小舅一起過來的。”

    “莪也有點想我爸媽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機會再見到兩個！”

    “肯定有機會的，你擔心個啥，等以後混好了，發達了，你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保證能嚇他們兩人一跳！”

    “希望如此吧！”

    ……

    早餐吃完之後，不急着離去的江耀兵仔兩人，又各自來了瓶可樂，開始閒扯起來。

    時間過去的很快，幾句話的當口，已經到了六點半之後，

    穿着天藍色工作服，後面印有美都化妝品幾個大字的男男女女，開始成羣出現在江耀兵仔兩人的視線之中。

    見此情景，江耀兵仔兩人也已經停止閒談，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外面的行人上面。

    “耀叔，你看那邊？”

    也不知道兵仔看到了什麼，他指着前方右側方向，一臉古怪，突然湊到了江耀面前，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