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只要轟轟烈烈的活過,便不負此生【求訂閱啊】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王蜀蜀字數:4218更新時間:24/06/28 11:53:11
    “陛下!”

    王賁與李信親眼見到嬴政的時候,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早就通過嬴政的親筆密信,得知了嬴政沒死的真相,但終歸不是親眼所見,依舊有些忐忑。

    如今親眼見到嬴政,縱使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來了。

    而嬴政見到他們,同樣有很多話想對他們說,但一想到眼前還有大事要做,便定了定心神,穩了穩情緒,拍着他們的肩膀道:“兩位愛卿不必多言,等此間事了,朕會將事情原委都告訴你們!”

    “諾!”

    王賁與李信都不是矯情的人,當即收拾情緒,拱手應諾。

    卻聽嬴政沉聲問道:“唐舉之如何?”

    “啓稟陛下。”

    王賁拱手說道:“唐舉之利用岐山君與李斯,掌握了咸陽兵權,打算在咸陽算計秦王昊,家父心知唐舉之狡詐,在涇水掘了幾米河堤,威脅唐舉之不能輕舉妄動,如今雙方正在咸陽皇宮對峙。是故,末將未曾冒然攻城。”

    “老將軍果然智謀無雙。”

    嬴政目光一閃,並沒有因王翦拿咸陽危機作爲底牌而生氣,反倒十分讚賞王翦的果斷:“咸陽兵權縱使落入唐舉之手中,朕也有辦法奪回來。唐睢,立即以玉璽印頒行平亂急書,下達咸陽諸軍,活捉唐舉之者,賞萬戶侯,賜錢百萬,擒殺唐舉之者,賞五千戶侯,賜錢五十萬!

    如有截殺唐舉之餘黨者,斬首一級賜錢一萬,如有追隨唐舉之冥頑不靈者,夷三族!”

    語速快捷利落,毫無吭哧斟酌。

    嬴政一邊說,旁邊的唐睢就已經用炭筆記錄嬴政的說詞了,待嬴政說完,唐睢嗨的一聲轉身便離開了。

    “陛下明斷,末將疏忽。”王賁顯然頗有愧色。

    嬴政倒是笑了:“如此亂局,誰能一步收拾得了?”

    王賁又一正色拱手:“末將奉陛下之命,出隴西平亂,咸陽種種,末將雖略有耳聞,但有心無力,若非陛下密信相召,末將絕不會帶兵入關,還請陛下明察!”

    說到這裏,忽地想起一件事,連忙補充道:“家父調兵遣將,也是奉秦王昊之命,並非攪亂朝政,左右儲君登位!”

    “好好好!”

    嬴政爽朗地笑了:“你們父子都是朕的忠臣,走,進城說話,待唐舉之完事,朕跟你們父子痛飲一場!”

    “謝陛下!”

    王賁也跟着嬴政笑了。

    其實,以王賁之前的性格,他是完全不需要跟嬴政解釋的,甚至根本不用替自己父親撒謊。

    但經歷了嬴政詐死一事,他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

    自古君王得臣下之力,非是臣下真正忠誠於君王,而是基於無法改變君臣之間的權力構架。

    而一個君王真正能使臣下忠誠自己的,從來不是權力,是君心。

    看不透的君心,琢磨不透的君心,才更容易獲得臣下的忠誠。

    對於現在的嬴政,王賁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使得他開始以另一種方式與嬴政相處。

    而對於王賁的改變,嬴政也是心知肚明的,但卻沒有拆穿他。

    這或許也是經歷了趙高、李斯的背叛,讓嬴政對臣子的心態,也產生了一些變化。

    不過,即使兩人都有所改變,也不影響兩人的君臣感情。

    “父皇,宮裏有人點了狼煙,觀其方向,應該是兒臣楚南閣那邊!”

    就在嬴政與王賁準備進城的下一刻,一直沉默的趙昊,忽然擡手指着天空。

    嬴政腳步一頓,然後順着趙昊的手指看去,皺眉道:“楚南閣內還有人?”

    “來福和常威在兒臣身邊,大虎、二虎在軍中,唯有忠賢.”

    說到這裏,趙昊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若兒臣猜得不錯,唐舉之的人應該去了楚南閣,而忠賢剛好醒來,碰到了他們,這才點燃狼煙,通知兒臣的人!”

    “如此說來,唐舉之已經發現了你的祕密?”

    “五年前,他就見過兒臣,那時候,兒臣尚不清楚他的來歷,他就能準確說出兒臣的一些祕密,想來,他勾結三兄與李斯,是想進宮一探!”

    “原來如此.”

    嬴政恍然點頭:“朕之前就懷疑,他有絕對的優勢,爲何還與王翦對峙,看他的心性,也不像憐憫咸陽百姓的善人,原來他圖的是我兒的祕密!”

    “哼!”

    趙昊憤哼一聲:“不管他作何打算,兒臣這次絕不會放過他!”

    “既如此,那就隨父皇一起進城,由父皇爲你做主!”

    嬴政大袖一揮,直接翻身上馬,徑自朝咸陽城門方向走去。

    這時,咸陽城門上的將士已經知道嬴政復活了,一個個正惶恐不安的看着嬴政靠近。

    “打開城門!恭迎陛下!”

    還沒等嬴政開口,城門之上的守將就率先下達了命令。

    這種時候,無論是下方的軍隊強行攻城,還是嬴政復活帶來的極致震撼,他們都沒有勇氣再固守這座城門了。

    而隨着城門緩緩打開,城門甬道兩旁,早已跪滿了守城將士,他們一個個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上,根本不敢擡頭看向嬴政。

    “進城!”

    嬴政目光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沒有多言,只是平靜地下達了一道命令。

    很快,王賁帶領的隴西軍就進入了城門。

    而嬴政則來到守城將領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唐舉之與其同黨,可盡數在咸陽城中?”

    “回陛下,唐舉之與其同黨,盡在咸陽城中。但有一名同黨,先臣一步離開城樓,目前應該將陛下之事稟報唐舉之去了,末將有罪,未能及時捉拿此人。”

    守城將領一臉惶恐地朝嬴政告罪。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少頃,又道:“他們能將此門重任交給你,想必你也是他們的心腹,此罪,朕不能饒恕你!”

    “陛下明察。”

    守城將領黯然拱手,心知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

    只是不知道,該如何保全自己全家老小,不被嬴政夷三族。

    卻聽嬴政又淡淡道:“你能及時醒悟,也算有功。不過,此功還無法相抵你的罪,得多立點功,爭取保住你家小的性命!”

    “陛下聖明!”

    守城將領心頭一喜,連忙朝嬴政拱手。

    目送守城將領離開,嬴政又叫來了趙昊,道:“你先帶人去楚南閣,光的祕密,絕不能被唐舉之的人知曉。皇宮那邊,朕替你過去看看,你隨後再來!”

    “好!”

    趙昊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

    因爲他也不想光的祕密被唐舉之的人知曉,而且忠賢在楚南閣點狼煙,說明正遇到危險。

    所以,即使他心中欲殺唐舉之而後快,也得先去救忠賢。

    只見他很快便領着來福、常威,還有尉嫣然,朝楚南閣方向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距離咸陽城二十餘裏外的上林苑樹林裏。

    公子高從樹上重重的摔下來,直摔得七葷八素,昏迷不醒,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昏迷中醒過來,一時間感覺自己骨頭都要碎了。

    幸好在半空中的時候,腦袋撞到了一根樹枝,這才減緩了速度。再加上身下不知壓了什麼東西,做了緩衝,否則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死也殘廢。

    就在公子高好不容易踹口了口氣,雙手支撐着想要坐起來的時候,忽聽見身下傳來公輸得的呻吟聲,不禁原地蹦了起來,朝地上看去。

    “不不好意思,你有沒有受傷?”

    公輸得剛纔落地的時候,也被一根樹枝掛住,但是還沒等他抓住樹枝,就被公子高砸在了身上,這讓他倒沒受什麼傷,只是腦袋撞到了地面,跟公子高同樣昏迷了過去。

    只見公輸得好不容易喘過氣,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發現並沒有斷裂,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朝公子高道:“沒事,幸虧君上沒那麼重,否則我這練家子也得被君上壓死!”

    “呵呵.”

    聽到公輸得還有心情開玩笑,公子高也笑了,至於公輸得拿他身材調侃的事,他也沒計較,只是若有所思地道:“我們已經平安落地了,得趕緊返回咸陽,否則趙高那邊一完事,肯定會兵進咸陽。屆時,我們再想與老師匯合,怕是很有困難!”

    “可是,天色已經很黑了,我們根本無法辨別方向,而且,這裏也不知有沒有野獸,就這麼貿然穿梭樹林,會不會有危險?”公輸得有些擔憂地說道。

    公子高皺了皺眉,沒有說話,然後擡頭看向天空,隔了片刻,才自言自語道;“雖然因爲爭奪皇位,我與昊弟反目成仇了,但昊弟確實教會了我很多,黑夜在樹林裏迷失方向,換做是別人,恐怕很難從樹林裏走出去,但我卻可以。”

    說着,他擡手指着天上的北極星,道:“你瞧見那顆最明亮的星星了嗎?那叫北極星,它永遠處在北方,只要我們以它爲參照物,就能走出這片陌生的林子!”

    “這”

    公輸得微微一愣,然後眼睛大亮:“想不到秦王昊也懂星象!”

    “呵呵.”

    公子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擺手道:“你去將熱氣球的氣囊割下來,咱們做幾個火把,然後走出這片樹林!”

    “好!”

    有了辨別方向的參照物,公輸得信心大增,連忙前去製作火把。

    很快,他們就舉着火把,朝咸陽方向行進。

    也不知過了多久,走在路途中的公子高,越發熟悉周圍的環境,不由道:“我怎麼感覺這裏,有點像我父皇的上林苑?”

    “嗯?”

    公輸得微微一詫:“不是吧,君上真確定這裏是上林苑?”

    “之前我們是從滈水飛過來的,而滈水的旁邊,正是上林苑,也怪當時天氣不好,本君沒有仔細查看,如今在林子裏走了一遭,發現與上林苑非常相似”

    “如果此處真是上林苑,我們距離咸陽也不算太遠,天亮之前,若能找到馬匹,應該能先趙高一步抵達咸陽。”

    “當然。”

    說着,公輸得話鋒一轉:“前提是趙高沒有連夜突襲咸陽!”

    “以趙高的性格,怕是會折磨李斯一陣,或許我昊弟也在劫難逃,至於突襲咸陽,想必不會去做!”公子高搖頭說道。

    公輸得一臉疑惑:“君上爲何如此肯定,趙高不會突襲咸陽?”

    “咸陽城中不光有我老師,還有王翦,尉繚,以及我昊弟的心腹。你若是趙高,你不想漁翁得利?”

    “這”

    公輸得遲疑了一下,曬笑道:“如果趙高真這樣想,那真是天助君上也!”

    “呵呵.”

    公子高淡淡一笑,忽地想起一件事,轉而朝公輸得道:“對了,之前我就想問你,我六弟是如何知道驪山刑徒有大用的?你負責蒐集咸陽周邊的情報,他不可能瞞得過你!”

    “這”

    公輸得聞言,不由面露爲難之色。

    卻見公子高目光銳利地道:“是不是我老師?”

    “君上何必明知故問呢?”

    公輸得嘆了口氣,同時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片刻之後又開口道:“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返回咸陽吧!”

    聽到這話,公子高也沒有再問,因爲再說下去,兩人怕是會當場翻臉,畢竟公輸得是追隨唐舉之的人,不可能爲了他,背叛唐舉之。

    至於唐舉之爲何要揹着他,扶持公子將閭,想必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緣故。

    說起來,在原來的歷史上,他爲了保全家中老小,答應胡亥與趙高,爲始皇帝陪葬,而公子將閭則被趙高逼得自殺身亡。

    兩人的命運,都是一樣的悽慘,並沒有什麼好怨恨的。

    就算公子將閭被唐舉之忽悠着爭位,公子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不是胡亥坐上那個位置,他們都不會死。

    “君上.”

    眼見公子高沉默不語,公輸得內心有些忐忑的喊了他一句,道:“如果,我說如果,歷史根本無法改變,您會如何?”

    “嗯?”

    公子高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半晌,忽地笑了起來。

    “如果歷史真的無法改變,那就在歷史上留下不一樣的結局。成功也好,失敗也好,只要轟轟烈烈地活過,便不負此生!”

    說完這話,舉着火把大步朝樹林外走去。

    此時,咸陽城方向,狼煙滾滾,火光衝天。

    公子高與公輸得互相對視,面面相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