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妖孽

    幻覺？

    蕭辰回過神，心中一驚。

    但很快，他又自顧自地搖頭。

    絕不是幻覺。

    因這一刻，他心裏體會得很清楚，剛纔在劍上所悟的劍意——戮魔，確實存在！

    且，他同樣還體會得清楚，這道劍意與此前所悟的斬仙劍意，不相上下。

    同時，又與他在劍中所悟的蕩魔劍法，極爲契合！

    甚至他覺得，如果能以戮魔劍意配上蕩魔劍丸。

    若真出劍斬殺妖魔邪徒。

    哪怕是金丹期，也能被他輕鬆斬殺！

    蕭辰忍不住，擡頭朝着那青銅巨劍看去。

    確實，有所領悟。

    此前，往前走二十一步，絕不是幻覺。

    應該是這劍，有某種能力，讓他以爲產生幻覺。

    或是，在他從劍中有所悟得後，自主將他送到劍氣之外！

    但不管如何，蕭辰心中既驚又喜。

    他離這劍，還差幾十步就已悟到劍意！

    劍意是何物？

    是悟道根本，甚至說是劍道之種。

    有劍意，無論如何，蕭辰都終究走上劍中極道！

    離得如此之遠，尚且都能領悟到，如此珍貴之物。

    若再往前進，能悟到什麼？

    如果真親自碰觸到殘天劍，又將在劍中，悟到何其恐怖之物？

    這會兒，蕭辰已經不敢想。

    不！

    準確來說，是他已經想象不到！

    “蕭師弟！”

    在蕭辰定定地看着那殘天劍怔愣出神之際，柳青兒的聲音再度傳入蕭辰耳中。

    蕭辰回過神，朝柳青兒看去。

    只見，柳青兒神色略顯無奈地看着他，“蕭師弟，切莫失望，也切莫心急！”

    “來此悟劍者，皆是我蜀山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縱使是他們，也可能終其壽盡，都未曾悟到半分。”

    “哪怕有所悟者，也需幾十上百年的時間！”

    “你來此悟劍，也才幾個時辰而已。”

    “悟不到，方是正常，我日後再帶你來便是！”

    聽着柳青兒的安慰，蕭辰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心中稍加思慮一番，朝着柳青兒笑着問，“誰說我失望去？”

    “不失望？那你剛纔的表情？”柳青兒下意識開口。

    但話說到一半，她的雙眼瞪到極限，張大嘴，無比驚駭地看着蕭辰。

    “你不會，真悟到什麼吧？”

    蕭辰是不想出風頭！

    可，這鎖妖塔是柳青兒帶他來的。

    殘天劍，也是柳青兒帶他見的！

    衝這，蕭辰要是選擇隱瞞，未免太過自私！

    是以，他大大方方地朝着柳青兒點下頭，“是的，我悟了！”

    轟隆！

    柳青兒只覺腦子裏響起萬道雷霆，直轟得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蕭辰，又轉頭望了望，那圍繞着劍而坐的蜀山門人們。

    無論如何，也轉不過這個彎來！

    她剛纔安慰蕭辰的話，沒一個字摻假！

    就算是那坐在最外圍的蜀山門人，也有終其一生什麼都悟不到的。

    哪怕悟到，最少一個也花了好幾十年的時間。

    所謂一朝頓悟，就只有那位最初從劍上頓悟的蜀山先輩而已！

    現在，蕭辰卻說，他已經悟到。

    他之悟性，真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要知道，連當年那位一朝頓悟的先輩，都幾乎是在絕境之下，佔盡天時，地利與人和，才悟到的！

    在悟得大道之前，他本身就是能進入鎮妖塔，殺妖誅魔的蜀山大能。

    他的境界，早就已屬於蜀山一流之列。

    能一朝頓悟，與他上千年的日日苦修脫不開關係！

    但，蕭辰有什麼？

    蕭辰有的，只有一個絕佳天賦與被誣陷產生的堅韌心性而已！

    柳青兒是帶他來。

    可，柳青兒真沒指望，蕭辰能一朝頓悟啊。

    或者說，她帶蕭辰過來。

    更多的，只是想要寬慰他。

    告訴他，就算經脈被廢，也同樣還是能登臨絕頂。

    一切都皆有可能！

    好久之後，柳青兒才從天崩地裂般的震驚中回過神。

    即便如此，她心中依舊極其震撼。

    連她向蕭辰說話時，聲音都抖得極其厲害。

    “你……”

    “蕭師弟，你……沒騙我吧？真悟到了？”

    看着柳青兒那合不攏嘴的模樣，蕭辰只是淡定點頭，“確實悟到了！”

    “你真是個妖孽！那你悟到了什麼？”柳青兒又倒吸一口涼氣，迫不及待地向蕭辰詢問。

    蕭辰張了下嘴。

    很快，他又皺了皺眉，略有些無奈地向柳青兒說，“你境界太低。”

    “我在劍上所悟，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講與你聽，反倒可能會害你！”

    蕭辰並未說大話，也不是想要刻意隱瞞柳青兒。

    他所說的，全都是實情。

    劍意，是道的種子，更是通往道的階梯。

    這世間劍修無數。

    求的劍道，也不盡相同。

    修劍之人，只能找到自身劍道，方能功成行滿！

    蕭辰所悟的兩道劍意——斬仙、戮魔！

    這並不適合柳青兒的道。

    至少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適合柳青兒。

    如果貿然告訴她，恐怕反倒讓她心生執念，走歪道！

    且，劍意這東西。

    蕭辰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講，更不知道如何傳授！

    更確如他而言，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柳青兒眉頭輕皺，冷聲道，“我境界太低？”

    “蕭師弟，你連煉氣都沒有，怎好意思說我境界太低？”

    “要是換成別的外門弟子說這話，我肯定一劍斬殺他！”

    蕭辰極其無奈地苦笑一下。

    沒等蕭辰開口，柳青兒眉頭一展，朝着蕭笑挑眉輕笑。

    “但，既然這話是你說的。”

    “就衝在你指點我劍法，讓我大勝對手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啦！”

    “你不知道……今天和我比劍之人，被我從頭壓制到尾。”

    “若不是還要藏拙，對付後續的幾個人。”

    “我五十招之內，便能取勝！”

    “連師父都被我的進步嚇到呢！”

    “蕭師弟，我真得好好謝謝你！”

    見柳青兒又笑起來，蕭辰長吁一口氣。

    若柳青兒真纏着他，讓他好好講講，到底悟到什麼。

    蕭辰又得被弄得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