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們有救了

    4月26日。

    晚。

    “剩下的都交給我。”

    “我一定會……把您送到醫院。”

    “……”

    蘇明默默地躺着。

    醫院，真的存在嗎？

    受的傷也許能輕點。但面對那東西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如果只考慮如何逃掉或許會好些，但蘇明是要既能到港口，又不會被它跟上。

    當然，期間遭受過什麼現在都是過去式。

    提前通過別的船搞到好幾桶燃料。不清楚從海島市到車載地圖顯示最近寶島536海里需要多少燃料，蘇明只能儘量往多了囤。物資也是同樣，絕對夠三個人用很久。

    只有一個艙的中小型遊艇，能穿越500海里到新地方嗎？考慮過，但其他大船蘇明開不了，也不是一個人能開動的。乾脆就選了這艘，有刷到過別人用小艇跨越海洋的視頻。

    操作性，方向盤，油門……當初自己能研究一會就能清楚，安詩瑤不笨，也可以。

    “嗡嗡。”

    現在就是她在開船，自己成了廢人。太難受了，彷彿四肢百骸都在慘叫。裹着兩張毛毯還是覺得冷。

    沒辦法，受了那些傷能勉強到港口就已經是極限了。

    “……”

    傷口都是由安詩瑤指揮安小熙幫忙弄的。小家夥也嚇得夠嗆。

    半睡半醒。感覺算沒受多少傷的右手碰着軟物。嗯……是即便穿着羽絨服也難掩大規模的寶寶食堂。自己的手不知爲何在衣服裏邊，難怪覺得很暖和。

    【好感度：102】

    【描述：對你有極致愛意的女孩子，能爲你做任何事。你可以相信，她永遠不會背叛你。】

    “您有那種慾望會轉移注意力……會適當減輕疼痛。”

    “……”

    這女人，把nz當鎮痛藥了？

    見到安詩瑤試圖用手機指南針確認方向。

    她很認真，明明是個新手，遊艇卻從未減速過。

    駛出海島市一段距離，沒再下雪。海面也許是因爲過於寬廣，沒冰層。

    壞消息是，霧仍然沒散。即便指南針可以用，在這種什麼都看不清的海域……風險很大。

    蘇明失血太多了。肋部被它的某種肢節刺穿，不是簡單纏了繃帶撒點止血散就能解決的。

    倒不是擔心完不成任務。

    任務是攜帶安詩瑤離開海島市，字面意思的話……不需要自己撐到新地方，只要離開海島市就算數。

    沒被傷到要害應該能撐住，按車載地圖顯示的海島市範圍出了港口10海里不到就結束。這種狀態雖然難受，但蘇明覺得挨一天是沒問題的。

    “……”

    說起來。

    一直都膽小的她，這時候的行動力和電視劇裏那些遇到事情只會尖叫的女人比起來，還真是有魅力。

    想摸大腿。

    絲襪，滑滑的。

    還在這裏，她就是認定要跟着自己，甚至才18歲多點就有自己孩子的女人。可以隨便摸。

    “……”

    所以，爲什麼要哭？

    有點後悔。

    早知道不該貪圖省事，多跟它博弈一會，說不定花個成千上萬次能毫髮無傷歸來。這時候就跟她瘋狂造人。

    “瑤。”

    “……”

    “其實當初在超市你們被襲擊的原因是我造成的。”

    想着，也該說了。

    “……”

    “是因爲我把避孕套隨便扔在外邊，那環衛工嗅着氣味才會筆直找到你和小熙。”

    “……”

    “算是祕密吧。”

    “能那麼輕鬆的在外邊，除去我有點本事以外，是因爲那些傢伙……壓根不會攻擊我。原因，可能是因爲我也是男性吧。”

    “我其實就是單純饞伱身子，不是什麼好人。你能這麼喜歡我，我是真沒想到。”

    到最後，也無所謂她知道後會怎麼想了。

    “……”

    安詩瑤咬緊牙關，眼眶通紅，“現在說這些，您是……不要我了？”

    “只是告訴你而已。”

    “避孕套，是您故意扔在外邊讓它撿到的嗎？”

    “不是。”

    “您沒有回來拯救我和小熙嗎？”

    “……”

    “就算不會被襲擊是真的，就有義務要帶着我和小熙找到其他人，最後又離開這裏嗎？”

    “……”

    “您真的是……徹頭徹尾的笨蛋。根本沒有搞清楚……我爲什麼會喜歡您。”

    “……”

    安詩瑤臉頰淌下眼淚，又立馬擦乾淨。

    前面的世界仍然籠罩在霧裏。到底有沒有希望誰也不知道。

    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盤的左手，無名指戴着自己意外找到的戒指。都沒當面給，就隨意放在物資裏打算來波戴着戒指有‘人妻’氣氛的情趣道具，結果被她視爲珍寶麼？

    蘇明有點堅持不住了，合上雙眼。

    意志力僅僅集中在右手伸進她衣服裏，撥弄寶寶食堂開關那。發現，這回她居然沒反應，開關仍然軟趴趴藏在寶寶食堂裏。就這樣也能算在結束之前有美好的回憶。

    不知道什麼時候。

    “砰砰砰——”

    連續好幾槍，蘇明勉強睜開眼睛。

    因爲是躺着，無法看清駕駛艙外……她究竟見到了什麼。船已經停了。

    “……”

    安詩瑤坐在蘇明邊上，水滴滴答答順着她浸溼的衣服和褲襪流淌。

    “蘇明先生。”

    語氣異常沙啞。

    “您……獨自面對的，就是外面那些東西嗎？”

    “……”

    外面？

    船劇烈搖曳着，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讓海平面劇烈起伏。蘇明模糊聽到很吵的水流聲。

    “您搞錯了呢，不只是地面有，海里也有。”

    她的視線看向逞強陪了蘇明很久，終究還是蜷縮着入睡的妹妹。

    目光流露出些許憐愛。

    “會不會……當初我勸說您留在避難所會更好呢？”

    “會不會，就算被您討厭，就強行留在超市更好？”

    “……瑤？”

    蘇明沒什麼力氣說話，只能勉強睜着眼睛看她。

    現在雖然很難受，但還不至於死掉。

    “嗯。”

    她又重新坐回駕駛位，夾着些許哭腔，“我不後悔。如果那樣做……我肯定會被您丟下，連您是活着還是死了對我而言才是最煎熬的。”

    重新坐回駕駛室。

    “如果沒有您，我和小熙在超市……以我的想法，肯定找藥的時候就死了。”

    “最開始我真的好討厭您。”

    “只會盯着我的寶寶食堂看，要用那種東西讓我夾住。氣味也很臭，好幾天甚至吃不下飯。簡直是好色的人渣。”

    “後來呢，卻因爲您和那比我成熟的女人上牀，我吃醋了。”

    “等到真的失去您，我才知道，我愛您。”

    “那種心情與日俱增，沒辦法停下。啊，我也有祕密告訴您。”

    隨着她再次啓動遊艇，船身晃盪的更加劇烈。她說的，意思是也有霧裏那種迷之生物？

    “您不在時，我用過您的牙刷，毛巾，在您睡的地方想象着被您調教我的畫面自我安慰。”

    “您說的沒錯，小熙在旁邊時……我會很羞恥，然後……您不是也一樣嗎？我感覺到您的變化，所以會很開心。”

    “我有時一夜都不睡覺，就一直看着您。有時會忍不住把您的手放在我腿間，寶寶食堂……等您醒來說是您不自覺那樣，您居然……一點都不懷疑。”

    “我還要告訴您，不止是打算給您生一個寶寶。我有起好多好多寶寶的名字。”

    “我就是……因爲您，變成小色女了。可我只是您一個人的小色女。您也不討厭這樣的我，所以……大概，我以後會因爲您越來越色。”

    “……”

    她伸出一隻手緊緊攥着蘇明的手。

    “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您拼了命帶我和小熙來這裏，我都應該到最後也像您一樣努力才對。”

    “我沒有您那麼厲害。”

    “也許會失敗。所以，要麼……是我帶您回到正常社會。”

    “要麼，我隨您一起去死。”

    “要是有下輩子。”

    “我一定要……做您真正的妻子。”

    蘇明終於窺見窗外閃過影子。那是比之前在霧中糾纏的……還要恐怖的東西。而且，不是一個方向。

    這種情況她能怎麼辦？

    只能自己讀檔了。

    “沒關係的，您就在我身邊。我也在您身邊。”

    安詩瑤擠出笑容，淚流不止。

    完全沒顧忌，只管踩下油門。

    “……”

    但已經被那些東西包圍了，遊艇在它們掀起的波濤駭浪中太過渺小。

    即便是這樣，她還在努力從夾縫中找生路。

    “……”

    安小熙在這種動靜下也被吵醒了，但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攥緊她的衣襬。

    咬着牙，不能哭。

    現在不管是蘇明先生，還是肚子裏的寶寶，還是妹妹……都需要自己。

    可是，到底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嘩嘩……嗶……人……”

    恍惚間，安詩瑤聽到船艙裏有聲音。是收音機的噪音。

    “……”

    然後，空中也有直升機的越來越清晰嗡鳴聲。

    【我們是雪國……嗶……部隊】

    【紅色遊艇，如有……嗶……存者請……嗶……應。】

    遊艇仍然劇烈起伏着，隨時都有翻的可能。

    透過擋風玻璃，見到前方閃出很大的火光。似乎有人在用噴火器火驅散霧氣。

    看見了，象徵雪國的紅旗在戰艦上飄揚。

    【我們是雪國海上救援部隊】

    【紅色遊艇N70，如有倖存者請立即迴應。】

    “啊……”

    安詩瑤幾乎要叫出聲，那是雪國官方的人。

    外面的世界真的還存在。

    “蘇明先生！我們有救了！他們……蘇明先生？”

    可是，爲什麼呢？

    蘇明先生胸口不再起伏。

    只是睡着了吧？一定是這樣。

    顫抖着伸出手，沒有呼吸。一定是在捉弄自己。

    “……”

    安詩瑤渾身如墜冰窖，心如刀絞。

    別欺負我了，求您。

    如果這是真的，我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