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太痛了，見我如見上主！

    巨大金錘從迦樓羅手中落下，重重砸下，發出沉悶生響。

    砰！

    迦樓羅身形劇顫，面露痛苦之色，踉蹌後退，擡手捂住了左胸口。

    他的胸膛熱血之中，心臟猛地一糾，劇烈的絞痛生出，彷彿失去了珍貴的東西，使他忍不住淚流滿面。

    痛！

    太痛了！

    原本一直側臥留存於他心中的毗溼奴之象，竟倏地化作金光消散，不留一點蹤影。他的耳中沒有了上主的呢喃，鼻中沒有了上主的香氣，眼中沒有了上主的光輝身影。

    甚至於腦海之中，上主那淡淡的寵溺微笑也在消失。

    “上主！上主！”

    “上主你在哪？！”

    迦樓羅瞬間慌了，忍不住左右張望驚叫道。

    衆神啞然，神色驚懼，無不屏息愕然。

    好惡毒的詛咒啊！

    好厲害的詛咒！

    信徒失去他們的信仰，宛如奪走他們的生命。

    不！

    比奪走生命更加恐怖！

    迦樓羅緊張不安，背後羽翼胡亂拍動，羽毛直落，慌張地雙手合十，閉目禮讚上主。

    “禮讚上主毗溼奴！”

    “禮讚上主！”

    ……

    一道道祈禱之聲不斷從迦樓羅口中傳出，然而迦樓羅卻感覺不到一絲迴應。

    唉~

    這時候，火神阿耆（qi）尼搖頭嘆氣，催動自己所剩無幾的一絲神力，雙手之中倏地燃燒，捧起了一團紅色火焰。

    這團火焰之中，浮現出萬千華彩。

    華彩之中，天地世界，萬神萬人，彷彿無所不包。

    下一刻，火焰倏地一閃，流火如風，迦樓羅的雙手合十的祈禱身影出現在這團火焰之中，急促的祈禱聲也在這火焰之中迴盪，久久不休。

    祭火！（ji）

    祭祀的信仰之力若想傳遞到諸神，便需要通過祭火。

    祭火燃燒，連接天地，貫穿人神萬族，將信仰傳遞向諸神。

    阿耆尼作爲火神，也是祭祀之神，這祭火便爲他所控，掌握在他的手中。

    “迦樓羅，你的祈禱在這祭火之中迴盪，並沒有傳遞到上主那邊，看來詛咒已經生效了，上主不會再見你了！”

    火神阿耆尼沉聲道。

    聞言，迦樓羅面容悲慼，合十的雙掌緩緩落下，怒火在他心中積蓄，露出悲怒交加的複雜神色，銳利鷹眸緊盯向天帝。

    這一刻，狂風滾滾，吹起了迦樓羅的散發，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而出。

    “因陀羅，你太惡毒了，阻擾一個信徒對上主的奉獻，你簡直妄爲天帝！”

    迦樓羅咬牙道。

    “現在知道惡毒，那你打擾苦修難道不惡毒，昔日溼婆神以憤怒化身畏怖尊，摘下梵天傲慢的第五首，溼婆尚且會因爲殺梵大罪，將化身流放，畏怖尊處於棄絕之中，遠離人間。”

    “梵天之子，生主達剎更是因此和溼婆神反目，發誓永不祭祀溼婆，更導致了主母薩蒂後來之事。”

    “這一切都是天真之主溼婆神的里拉，乃是三相神警示世人萬不可行傲慢之事，給後人以警醒！”

    “現在你不僅擾我苦修，兄弟殺兄弟，忘卻了上主來邀請我們的囑託，更何況還要以下犯上，舉起武器想要殺我！”

    “你早已觸犯了罪不容誅的傲慢之罪！”

    “惡毒的是你吧！”

    因陀羅睜大眼睛，盯着迦樓羅，眼中雷火綻放，振臂一呼。

    轟隆隆！

    天界之中，也遙相呼應，閃電奔騰如龍蛇狂舞，照亮了因陀羅的臉龐，發出陣陣雷霆轟鳴，震耳欲聾，助威起勢。

    打架他現在沒有神力不一定打贏。

    但佔領道德高地，他可是不遑多讓。

    “你你你……”

    “我才沒有要殺你！”

    迦樓羅的胸膛上下起伏，臉色漲紅，指着因陀羅一時語塞。

    當初三相神中，梵天生有五頭，只是第五頭傲慢至極，不停大放厥詞，辱罵代表宇宙智慧的吠陀經。

    溼婆忍無可忍，便以分身畏怖尊摘下了梵天的第五首。

    這一舉動使梵天之子達剎暴怒，作爲生主，世間大部分生命都經由他所誕生，因此下令世間萬物萬靈不可祭祀溼婆神。

    溼婆神陰性力量化身的轉世薩蒂，此時則是達剎之女。

    薩蒂便因爲丈夫溼婆和父親達剎的矛盾，最後自焚死去。

    這一事蹟迦樓羅當然是一清二楚。

    “可惡的因陀羅，竟然拿這個來說我，難道是把我比作達剎嗎？”

    迦樓羅心中惱怒道。

    達剎最後因爲傲慢之罪，也被摘下了腦袋，換了一顆羊頭。

    結局相當不好！

    迦樓羅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只感覺又委屈又憤怒。

    想出聲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氣死我了，卑鄙的因陀羅，你陷害我！”

    迦樓羅漲紅着臉，反駁道。

    這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天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

    “看來我來晚了！”

    祭主仙人踏步而來，嘆氣道。

    他黑髮披肩，面容如小麥般金黃，身披錦黃長衣，內襯白衫，盡顯高雅別緻之氣。

    祭主仙人毗訶波提！

    梵天第三子鴦耆羅仙人的兒子，精通各種咒語、頌歌和祭祀儀式，是天神導師，也是因陀羅的好友和謀士。

    “禮讚祭主仙人，天神導師！”

    “禮讚祭主仙人，天神導師！”

    “禮讚毗訶波提！”

    衆天神紛紛行禮讚頌。

    祭主仙人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緩聲道：“禮讚衆神！”

    隨後他的目光便放到了因陀羅和迦樓羅身上，便見二者氣勢洶洶，一副水火不容的樣子。

    他眉頭微皺，露出苦惱之色。

    他得了梵天的命令，前來調停因陀羅和迦樓羅之間的矛盾，現在衆神失去神力，萬物混亂，這時候可不能內戰啊。

    “因陀羅！”

    “你能否收回迦樓羅的身上的詛咒？！”

    祭主仙人想了想，首先問向朝着自己的好友因陀羅。

    這邊可能會好說話一點！

    因陀羅面色平靜，輕笑一聲。

    “衆所周知，詛咒一旦發出，便無法收回。”

    因陀羅道。

    “但可以在原有詛咒上添加條件的……”

    祭主仙人老實地道。

    苦修之力所發的詛咒一旦發出，便不可更改，但卻像是寫代碼般，可以在原詛咒之前增加條件。

    不過這也需要消耗發出詛咒者的苦修之力！

    “這可是要消耗我的苦修之力！”

    說到這裏，因陀羅的語氣忽然頓了一下，隨後繼續笑道。“但也不是不可以，讓他立刻向我道歉！”

    “還有一點，爲了剪除他的傲慢之心，遵循正法，我要他見我如見上主，他以後見到我後要禮讚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