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戰

    “什麼聯邦？你在說胡話嗎！我們可是地球聯合……不對！不是說這話的時候！”通訊裏傳來瑪琉氣急敗壞的聲音。

    這句話讓艾爾從某種類似於夢遊般無法支配自己軀體的狀態中掙脫來開，回到了真實的世界裏。

    擡眼望向顯示屏，只見強襲也已經矗立在一片火海中亮黃色的雙眼監視器中透露着攝人心魄的光芒。

    “快點離開這裏！就要爆炸了！”瑪琉怒喝出聲，已經先一步控制着強襲跳入空中。

    雙手握住駕駛杆，腳虛踩在節流閥上。坐定的一瞬間，眼前再次開始了幻視，他看到自己所穿的不是聯合灰色的軍服，而是一身囂張跋扈的紅色，上面還點綴着金色的條紋。眼前的屏幕顯示的不是外面爆炸的工廠，而是穿梭在一片虛妄的太空中成隊列的艦隊躲避着不斷襲來的炮火。

    但這幻象只持續了一陣。

    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緊跟着強襲跳到了工廠外面穩穩落地。而強襲則是踉蹌了幾步才停下，更是險些踩到了逃難的人羣。

    這不怪瑪琉，機體的開發還沒有來到os設定上，眼下所用的不過是試飛時的臨時作品。

    讓艾爾來評價的話，簡直是讓整個G計劃因此而蒙羞，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的水平。連艾爾也是靠着幾百個小時模擬駕駛經驗來消除了os的影響。

    不遠處，被搶奪的聖盾也落在了一架金恩的旁邊。敵人遠比艾爾想象的還要近，現在也不是抱怨os的時間，只能硬着頭皮上。

    不同於設計上就是靈活切換裝備而導致眼下沒有裝備使用的強襲，聖矛此刻是完全的滿載裝備。

    “瑪琉你退下!我來阻止他們！”強襲眼下的姿態宛如剛剛走路的幼孩一般，蹣跚着移動，實在是沒有戰鬥力的樣子。

    遠處的金恩擡起槍對着明顯更具威脅的聖矛開了幾槍，但都被艾爾用盾牌擋下。強烈的衝擊震動着五臟六腑，明明是密閉的駕駛艙內也瀰漫起硝煙的味道。心跳加速、血脈噴張。體內某種異物，再次擁有了活着的實感。

    連帶着就是艾爾再一次進入了幻視。眼前這臺獨眼機體，被替換成了更加厚重的樣式，關節連接處有着動力管外露，墨綠色的身軀，和……

    “破綻！”艾爾再一次被別人的話語驚醒，但這不是從通訊迴路中傳來，而是眼前拿着重斬劍揮來的金恩之中憤怒的駕駛員！恍惚間，耳邊他那年輕而暴躁的聲音再次傳來“區區自然人怎麼敢開MS！”

    又一次地，彷彿夢境般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回過神來時盾牌已經架住了金恩的攻擊，同時擡起右腿側踢出，將其踹翻在地。

    剛剛那是……敵人的聲音？艾爾疑惑着，也在驚訝於自己爲什麼會做出用機體的腿去攻擊對面這一嚴重違反操作手冊的行爲。看着擡頭顯示中機體的右腿並無報錯，才放下心來。按下PS裝甲的開關，以防自己又一次下意識做出容易傷害到機體的動作。

    緊接着，暗紅色就如同染料般侵染上灰色的軀體，聖矛有如飽飲敵人鮮血的長槍般，威懾衆人。

    艾爾操控着聖矛後退幾步，位於腿部的兩門光束槍翻起，對準正在起身的金恩就準備發射。

    就在此時，一陣炮彈打了過來。還沒有熟悉PS裝甲的艾爾連忙放棄了追擊的打算，開啓推進器跳回了強襲的旁邊。

    是聖盾。用它的火神炮掩護了它的戰友。聖盾也開啓了PS裝甲，依然是紅色侵染。

    這一對本應該編爲作戰小隊的機體就這樣互相看着對方，G的矛與盾，此刻站在了對立面。

    眼見聖盾還楞立在原地，艾爾立刻明白了對面的機師是在依靠着作爲調整者的能力在修改os，卻沒想到隊友沒能堅持下來才不得不出手。

    此時的金恩已經起身。持着重斬劍戒備地站在前方。

    “阿斯蘭，怎麼辦？”素有“黃昏魔彈”之稱的米基爾問到。、

    “你去拖住強襲，我來對付那個聖矛！”阿斯蘭不顧得這破爛自然人os，也掏出光束步槍遙對向聖矛。

    接收到數據流而分清了對面機體的米基爾也不含糊，驅使着金恩直奔強襲而去。

    眼見金恩衝來，強襲也忙不迭地打開ps裝甲，試圖與其周旋一二，卻跟不上重斬劍揮舞的速度，被斬落到一棟大樓裏。

    “上尉！”艾爾喝出聲，便是打算上前驅離金恩。聖矛才剛剛邁開一步，手卻又不受控制地拉回操縱桿。

    一道慘綠色的光束劃過短短幾百米的距離，轟擊在了不遠處的地面。PS裝甲雖然擁有強大的防禦力，但是被光束直擊的話依然會被擊破裝甲。

    如果是肩甲或其他不致命部位倒也罷，但這一槍是切切實實朝着駕駛艙打來。

    聖盾再次開槍，艾爾便當機立斷地躍入空中，躲開了這一槍。

    在空中，艾爾分心看了下強襲那邊的戰況。只見本來還是如同嬰孩般的強襲此刻似乎是一夜間成長了一般，動作幹淨利落地持着兩把破甲者小刀躲着金恩的炮彈不斷接近着後者，然後開啓推進器，在亮藍的光芒中閃過兩梭子彈逼在金恩身前。

    兩把小刀頓時刺入金恩的關節處，不知是刺中了什麼關鍵部位，竟是讓金恩的動作停止了下來。

    米基爾立馬打開駕駛艙藉着飛行裝置離開，下一刻，這架金恩爆炸開了，把強襲掀飛在地。

    眼見米基爾已經成功逃離，本就因爲彷彿見到昔日密友的阿斯蘭當機立斷，趁聖矛剛剛落地，操控着聖盾飛起離開此處。

    心繫瑪琉和那少年安危的艾爾沒有追擊，而是來到強襲身邊操控聖矛半蹲下，離開了機體。

    當艾爾別着手槍從聖矛上下來的時候，瑪琉已經暈了過去，被不知從哪跑來的四個學生擡到一旁救治。

    艾爾對着旁邊強襲下來的少年點點頭，幫助着個學生緊急處理了瑪琉右手的傷口之後，看着眼前的五名被捲入者，無奈地嘆了口氣。

    上一秒還在和朋友互相安慰的少年，眼見艾爾的動作頓時緊張起來。

    艾爾正舉槍對着他們。

    “很感謝你們剛剛的協助，但是抱歉，現在，請你們到這裏來站好。”在艾爾那直窺人心的能力，眼前這幾名少年少女才剛剛放鬆下來的心瞬間又恐慌下來。而致使他們的心情如此起落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面對這一事實，作爲成年人的自己產生了罪惡感，但作爲軍人的責任感也讓他繼續舉着槍。

    那位從強襲上下來的少年安撫了下旁邊的朋友們，又看向了艾爾。

    “現在，請你們逐一報上姓名。”雖然心裏有所不忍，但還是語氣強硬地命令道。

    “塞依·阿格伊爾。”

    “卡茲·巴斯卡克。”

    “托爾·克尼希。”

    “米麗雅莉亞·哈烏。”

    只剩下那位少年了，艾爾投去問詢的眼神，又稍稍擡了下槍。

    “基拉·大和。”

    艾爾點點頭，又對他們說：

    “伱們暫時離開不了，不論當時的情況如何，你們已經看到了軍事機密，在有關部門做出評估之前，是不會讓你們離開的。”

    “爲什麼！”那位叫托爾的人率先炸開。

    然後塞依也開始喊：“我們可是赫立奧波利斯的居民！是中立國！”

    說實話，這些孩子們實在是太過於天真了。艾爾朝天鳴槍。“就算是中立國，在見到自己的國土上有研發別國的MS，你們也無法置身事外了吧！”

    “可是使用暴力……”

    “不論暴力與否，現在可是戰爭，在P.L.A.N.T與地球，調整者與自然人之間，在你們外面的世界……這可是戰爭啊。”

    旁邊傳來另一道聲音，是瑪琉，她剛剛醒來就聽到了這令人悲傷的話語。不過作爲一名軍人，眼下她還是出口反駁了學生

    “情況我已經瞭解了，但很抱歉，你們的確得留在這裏。”

    說罷，瑪琉又看向因爲將學生拉入戰鬥而產生罪惡感的艾爾“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現在迅速做好準備，扎夫特軍隨時都會再回來。”

    瑪琉的右臂剛剛包紮上，眼下讓她繼續駕駛強襲作戰是不可能的了。想到這裏，艾爾也由衷地讚歎道“沒想到啊上尉，你居然還有這樣的駕駛實力。雖然被砍了太多刀讓能量見底了就是。”

    瑪琉聽到這話怔了一下，隨後也是投以複雜的眼神：“剛剛可不是我在駕駛啊。是那位少年，那位基拉·大和。”

    聞言，艾爾也是看向那位正在被朋友安慰的少年。

    “基拉·大和，像個女人的名字呢。”不自覺的呢喃再次從嘴中吐出。

    “什麼？”瑪硫有些詫異地看向眼前已經說了好幾次怪話的少尉。

    “不，不是，你看，大和這個姓在以前的東亞那邊不是被認爲是女人的標杆什麼的嘛。”艾爾忙不迭地解釋自己的行爲。

    “不過”他再看向基拉·大和，他那略顯纖細的身材即便是被認作女孩子也是沒有問題的“他那樣的身軀裏居然蘊含着那樣的猛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