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多想

    京中在賈家離開之後，出現了一絲不安的氛圍，雖說他們也覺得榮府，賈赦兄弟真翻不起大浪，至於說他們老太太，縱是簡在帝心，但一個老太太，又沒生新帝，又沒養他，說新帝會聽一個外八路老太太的話，說出去誰信啊？再說了，也沒聽說這老太太有什麼政治智慧，連個家，兩個媳婦都沒管好呢？一個娶兒媳都沒長遠眼光的人，怎麼能管得了朝中事？

    所以靜了一段時間，正好趕上過年，都沒什麼大事發生，大家也就心定了。

    初五開筆，朝中的令沒下，但甄貴人被升爲了甄妃。沒有封號，就是跳過了嬪，直接封了妃。雖說沒封號這個有點讓人尷尬，但也畢竟是封了妃，讓甄氏一族，還有一條線上的姻親們都十分高興。之前懸着的心，也更加放下了。

    船上的歐萌萌也接到了邸報，看了一眼，就是澆蔥了，她把她的蔥移到了花盆裏，擺在了甲板上。說是走海路，但他們沿着海岸走，又不趕時間。所以有點風浪他們就靠邊，由着風浪過去，也算是讓那些學子們知道啥叫海上風雲起。

    當然，這與歐萌萌無關，她們這船上就是自己家人。王熙鳳這回也沒出來，畢竟家裏也不可能真的交給賈珚。然後李紈因爲兒子在，歐萌萌自是要帶上她的，而何影和尤氏姐妹，既然已經開始教養了，也就不好真的放開了。

    於是這邊船上三層都是女眷，老太太住二層，算是守着門，賈赦和賈政也住這邊。學子大儒們，包括賈家的男孩也是住在另一邊的船上。每到一處，停了船，包個大宅子，大家就都下船走走，看看世情。

    男孩子們可以在街上玩，而歐萌萌就會帶上女孩們坐轎去當地的名勝古蹟遊覽，再找當地說書女先生講講古，說說當地的新鮮事兒，住上幾日，感受民風，天氣。覺得差不多了，再去下一處。

    他們並沒有什麼目的性，反正就是個玩。歐萌萌是喜歡這種漫無目的的走走看看，她覺得自己這才是真的走向了退休的生活，這才對啊！天天關在榮府裏算什麼？跟坐牢一樣。

    所以在船上澆蔥，等着去下個地方時，賈赦送來了邸報。歐萌萌本來都快忘記了，京城的相關的一切。

    歐萌萌盯着長大了一點的蔥，想想，回頭問道，「關我們什麼事？」

    「母親！」賈赦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會這麼回答。

    「您不是因爲這個才帶我們出來的？」賈政也怔了一下，忙問道。

    「甄家女兒封妃，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早就同甄家斷了交往，節禮都懶得送了。現在他們家姑娘封了妃，難不成還要送點厚禮去巴結？」歐萌萌故意言道。

    「您這話說的，兒子們怎麼會這麼想？不過覺得皇上突然封妃，有點怪。」賈赦看看老孃，之前老孃和新帝說了什麼，老孃沒說，新帝自更不會說了。現在他們出京才多久，就說新帝封了妃，這是啥子意思？賈赦敏銳的感覺到，有種肉在板上的危機感。

    「若是瑗兒不出宮，說不得，這會兒也能封個妃。老二怨娘不？」歐萌萌笑了起來。

    若是按着書裏的說的，這會子，元春應該封爲賢德妃，入主某宮尚書。歐萌萌反正不知道，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這是個什麼玩意？因爲這個說法很怪。而剛她看了邸報，甄家這個，可不是這個格式。她不由得要多想想。

    當然，想想也是多餘，現在賈瑗都二十六了，當初不出宮，就一直是女官。再由女官直升爲妃，於是不清不楚就給了一個鳳藻宮尚書的銜。現在想想，歐萌萌都覺得髒得緊了。

    「您真是，莫髒了嘴。」賈政回身看看，小聲制止道。

    「你還好意思說，當初你那婆娘不是這麼想的？」賈赦呵呵了。

    「娘！」賈政又跳腳了。

    「好了，多大歲數了，還鬧。」歐萌萌笑着回頭看自己蔥。

    「母親，您說皇上這是……」賈赦也收回了笑容，他的不安更勝了，老太太剛剛那句若是賈瑗不出宮的話，讓他全身一緊。

    「不管皇上想幹什麼，也與咱們無關。總不過是那些事，我們家可不像那些人家，想着宮內有娘娘，宮外有駙馬，朝中有閣老。這種三合一的人家，不是我們能攀得上的。老老實實的教導子孫成器，腳踏實地才是立身之本。」歐萌萌輕笑了一下，慢慢悠悠的說道。

    清時滿洲八大姓，最注重的就是三位一體。這八姓每一家都是這樣。有時她想《紅樓》裏的故事，感覺這些舊勳有些似是而非。也正是這樣，紅學家才會想那麼多。各種猜測！

    她到了這兒，不管那些磚家們怎麼揣測，她以書中人來看，像北靜王家，就有些這個意思。但是也不想想，人家八大姓，真不是指的一家子，而是一個氏族。你北靜王家有一個氏族嗎？

    賈家縱是一門兩公，可是離一個氏族卻遠得很。所以這時，就有聯宗一說。有了聯宗，就有了氏族的雛形了。而無論四王八公，還是金陵四大家，說白了，也是氏族的雛形。大家榮譽共享。

    甄家，北靜王他們家有沒有傑出人才她不知道，也懶得知道。歐萌萌自認是平凡人，所以她脫開了，她想自私的活着，小門小戶，腳踏實地的活着。因爲她知道，人是該有大志的，不過，她沒有這個心氣，而賈赦，賈政沒這本事，賈珚，賈璉那代，可能比賈赦、賈政強一點，但也有限。讓他們這樣的，衝大志，不是搞笑是什麼。

    賈赦，賈政身上有點白毛汗了。三位一體，他們不禁多想了。北靜王被罰，但是這回甄氏封妃，下頭北靜王閉門思過的禁令也取消了，說法是，態度良好，念其世代忠良，公忠體國……..

    本來分開看不算什麼，但是聯在一塊，不得不讓人多想了。若是他們都能這麼想了，外頭人會不會想得更多。甄家在京最近的，就是大姑娘，二姑娘的夫婿。而二姑娘的夫婿就是北靜王，位置最高。也可以說是兩家的代表人物，這會擡舉甄妃，寬和北靜王，倒是有些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