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返虛

    一位修道了數百萬年，甚至千萬年的老至尊就這麼隕落了，如果是在外界，必然會有天哭血雨等天地異象出現，但是在這片祕地中，天地大道都被隔絕，自然沒有天象。

    亙今見狀，長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暢快，他竟然以半步至尊的道行鎮殺了一個至尊後期境界的老牌強者，若是讓外界生靈知道了，絕對要驚掉下巴。

    因爲在他們的認知中，至尊無論強弱都能碾壓至尊以下的所有生靈，亙今之舉無疑是打破了常規。

    不過，鎮壓的過程並不順利，老牌至尊的實力毋庸置疑，他一度被逼到絕境，若非擁有無殤帝族免疫法力的天賦，在最關鍵的時刻扭轉敗局，他說不定真的會被打到使用後手。

    並且，老至尊的元神並非亡於他手，是生活在祕地不朽血塘內的生物鎮殺的。

    那是一頭渾身血紅的蟾蜍，長滿了令人悚然的肉疙瘩，擠滿了整個肌膚，長舌上擁有可怕的大道規則，能施展極速，洞穿生靈的元神，捲入口中，成爲它的美食。

    吃下一位老至尊的元神，它還不滿意，因爲這裏人煙稀少，很少有人敢闖進來，相隔很長一段歲月才能開一次葷，所以，它的目光望向亙今，腮幫子一鼓一縮的，蠢蠢欲動。

    察覺到這一點的亙今毫不猶豫的取出了安瀾賜予的喚王古卷，那種屬於不朽之王的無上氣機瞬間瀰漫出來。

    血紅蟾蜍見到古卷，嚇的渾身發抖，立刻跳進了血塘之中，消失不見。

    它雖然無法化作人身，但是，智慧並不低，知道古卷氣息的源頭是它惹不起的存在，所以果斷跑路，放棄了吞噬亙今的想法。

    但是，不朽之王遺留下來的傳承即將到手，他蹉跎了無盡歲月的道行有了前進的希望，任誰都會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

    這一戰過後，他認清了自己的實力，如果至尊不動用掌天控地的能力，他能在肉身方面佔據一定的優勢，當然，祕境中的兩個老牌至尊不是煉體士，肉身沒那麼強大。

    在法力方面，亙今能與老牌至尊拼一拼，但是，毫無意外會被壓制，至於元神他也不如，不過，有信仰之力鑄就而成的元神甲冑在，至尊也無法在這一方面針對他。

    要是遇見真正的至尊煉體士，他或許不是敵手。

    知道了自己的實力處在什麼層次之後，亙今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一個強於肉身，一個強於元神，一個強於法力，三身合一，天下無敵。

    可惜，那種場景，只能在無盡歲月之後才能看到了，需要三個分身全都臻至巔峯才行。

    亙今笑而不語，手掌混沌大磨盤，徑直殺了過去。

    等老牌至尊以爲勝利已經收入囊中，警惕之心放鬆之時，再利用免疫法術神通的天賦絕地翻盤。

    數日後，兩個生靈相遇了，相互之間對視，一言不發，而後突然出手。

    一場艱苦卓絕的大戰爆發，亙今手段盡施，利用肉身強大無比這一優勢與這個老牌至尊爭鋒。

    他終究只是一個分身，如果三大分身的長出集中在一個個體之上，那種實力，不可想象，或許真的能逆行伐至尊。

    沒辦法，亙今只能故技重施，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遁速方面，他可以在老牌至尊面前遊刃有餘。

    在老牌至尊最爲得意的時刻，亙今重拳出擊，依靠法力免疫這一無解的手段，欺身靠近，一通混沌大磨盤轟在至尊身上，將其軀體打的支離破碎，逼迫老牌至尊不得不放棄肉身，遁出元神。

    “你是誰？可是姓皓？”老牌至尊的元神驚疑不定的開口。

    原本，老牌至尊與人爭鋒的經驗無比豐富，深刻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一番追逐過後，亙今臉色很黑，目送老至尊的元神遠去，逃出他的感應範圍。

    結果和先前一戰一樣，當老牌至尊發現亙今肉身恐怖後，就開始一術法進行壓制。

    危機解除之後，亙今離開了此地，開始在祕境中尋覓另一個老牌至尊的身影。

    老牌至尊心頭駭然，也不戀戰，轉身就走。

    感嘆過後，亙今手持喚王古卷，震懾祕境血塘中潛伏的那些生靈。

    兩大至尊身死，血液的味道已然傳開，使得這片可怕的祕境暴躁起來，諸多詭異生物蠢蠢欲動，想要開葷。

    喚王古卷的效果非常明顯，有安瀾氣息震懾，祕境中的詭異生物全都老實無比，沒有一個敢跳出來作亂的。

    最終，他安然無恙的走出。

    回頭望去，迷霧重重，暗紅色的山體聳入天穹，令人感到壓抑。

    也不知第二個老牌至尊的元神能否活着出來，他可沒有喚王古卷這種東西。

    不過，這與亙今無關了，就算對方活着出來也無所謂，只會將他當做無殤帝族的天驕。

    畢竟，免疫法力的能力是那一古老帝族的專屬，沒有哪個種族敢去染指。

    遠離祕境後，亙今繼續自己的遊歷之旅，出入不朽之王留下的遺蹟，探尋他們祕密，有時，也會與至尊起衝突，有了斬殺至尊的經歷，再一次和至尊對決，他顯得遊刃有餘，在沒有適合的環境下，他不會戀戰，一擊即遁。

    等到至尊無法掌天控地時再重拳出擊。

    不久之後，一個神祕的半步至尊斬殺至尊的傳聞傳開了，震驚了異域修士。

    大多數生靈都不相信，覺得半步至尊定是藉助了什麼恐怖的禁忌法器才做到，也有人覺得，這是不可信的傳言。

    但是，隨着至尊級生靈的接連隕落，亙今至尊屠夫的名號不脛而走，沒幾個人見過他的真身，但是，名號卻響亮無比。

    直到有不朽者出面，親自開口，禁止“屠夫”這兩個字流傳，“至尊屠夫”的稱號才逐漸消失。

    ……

    原始古界，大道天，十字陰陽禁區，金屬殿中，古無敵靜靜盤坐，自從渡過創法之劫後，他就開始了煉神境的修行。

    這一境界需要將元神煉進大道之上的“神”中，爲返虛做準備。

    元神是什麼？是一個修士的根本，肉身泯滅，元神尚在，還能重頭再來，元神要是泯滅，修士就真的死去了，無法再復生。

    但凡是元神方面的修行或是術法，都比其他的要艱難的多。

    古無敵對此深有體會。

    禁區之主開創的大夢萬古經文中，不僅要將元神融入“神”中，還要跟隨“神”一同分化成無數縷，降臨每一顆微粒古種內。

    在這之前，必須掌握一種祕術，將元神分裂成無數縷，並且，保持清醒，不混亂，唯有如此，才能達成返虛境界的修煉條件。

    此刻的古無敵就在專心修行元神分化術，這種術的修行過程極度痛苦，尋常生靈難以想象。

    將元神分成無數縷，等同於將自己分割無數次，那種痛苦無法形容。

    金屬殿中時常響起滲人的慘叫，彷彿萬古前的厲鬼出世了，在歲月長河中哀嚎。

    經歷過數不清的非人折磨之後，古無敵成功修成了這門祕術，將元神分化成了無數縷，每一縷都是一道流光，在金屬殿中飛舞，很是絢爛。

    接下來，他還要更進一步，每一道元神流光都保持絕對清醒，猶如完整體元神時一般。

    這一過程費了數月之久，功成之後，古無敵體悟到了元神分化術的奇妙，每一縷元神流光都有完整的意識，猶如一個人共享了無數個視角似的。

    修成此祕術後，古無敵開始下一步修行，嘗試將元神融入頭頂大道之上那道代表氣身的身影。

    這一舉動比他想象中要難的多，三朵大道之，像是三片諸天似的，鎮壓着一切，他的元神想要向上挪動一步都難。

    這是古無敵修煉煉氣體系以來，遭遇過的最艱難的困境。

    越往後，新體系帶來的阻力越恐怖，大大拖延了他崛起的進程，聽禁區之主說，青月修煉道種法，境界已經趕了上來，抹平了前期的差距。

    對此，古無敵並不意外，自己修行的是一條全新體系，遇到艱難時刻是正常的，尤其是快要接近合道境。

    他無需因爲境界被追上而苦惱，如果他修的是道種法，恐怕早就到達至尊門檻前了。

    不論前期的修行速度有多快，在至尊境界前都會止步，追求一時之快沒有任何意義。

    他開始了漫長的修行之旅，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讓元神向上挪動一段距離，亙今意識到，憑藉自己的力量來熬，費的時間太多，這種時候，需要一定的外力幫助。

    故此，古無敵出關，向自己的師尊請教。

    禁區之主眉頭緊鎖，以巨頭的見識爲古無敵出謀劃策，親自挑選一些適合的古藥和原料，開爐煉丹。

    不久之後，十字陰陽禁區中傳出陣陣劫雷之聲，禁區之主這一次煉丹竟然引來了可怕的劫罰，最終，丹藥出爐，溢出無與倫比的丹香，瞬間瀰漫在每一寸虛空當中。

    有了這種超凡古丹，古無敵的修行速度加快了許多，不再像先前一樣宛若龜爬。

    三年後，古無敵的元神終於來到了大道之上，與那道“神”可以近距離接觸了。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元神是一個修士的根本，“神”是一個修士道果的體現，兩者之間還是有差距的，想要融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快，元神與“神”的融合開始了，這個過程很劇烈，也很痛苦，以古無敵的意志都有些難以忍受。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煉神”的真義，一個“煉”字說明了所有。

    五年後，金屬殿中傳出驚人的氣息，古無敵成功了，將元神和“神”融爲一體，當煉神功成之後，他神魂空靈，難以形容，感覺到了歲月之力在流逝，因果之力繚繞在身側。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置身於歲月長河之上，目光悠悠，望穿古今未來。

    盤坐在大道之上的感覺竟是這樣，古無敵的眼光變得高而遠，俯瞰人世間。

    他有一種錯覺，至尊、真仙、仙王……也不過是一念之間。

    這就是身爲道果的“神”的視角，古無敵第一次體驗到，並且，他發現，冥冥之中，自己能借來的戰力更加恐怖了，這種戰力的源頭不可測，來自虛無之間，來自歲月中。

    至尊之前的一個境界費了整整八年，這在其他天驕眼中是不可思議的，是天賦差的體現，但是，古無敵卻覺得收穫頗豐，非常值得，他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之上。

    古無敵沒有停下腳步，馬不停蹄的開始了返虛的修行，這是大夢諸天古經最關鍵的階段，不能大意。

    他反覆覆盤推衍，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羅列出來，有備無患。

    準備充分之後，古無敵開始了，口誦大夢諸天古經，一枚又一枚神祕的古經文在虛空中浮現而出，繚繞在元神與“神”的結合體周圍。

    這是禁區之主開創的經文中最爲重要的步驟，“神”化光雨，諸天返虛，不得不說，這一步是一個大膽且極具創造力的創新，再怎麼說也是曾經的巨頭，對於大道的理解少有人能夠比肩。

    如果沒有禁區之主的幫助，煉氣體系的修行絕對沒有這麼順利。

    隨着時間的推移，古無敵的“神”周圍的古經文愈發的密集，散發出燦爛的光輝。

    當經文全部涌出，大夢諸天古經發動，所有古經文開始組合排列，釋放神祕之力，印刻進古無敵的“神”身當中。

    “轟！”

    大道之涌出聖潔的仙氣，將“神”襯托的愈發神聖，這一元神、道果的融合體溢出了大道之光。

    下一刻，“神”爆開了，化作無盡光雨，從古無敵頭頂的大道之上垂落下來。

    這種光雨太過非凡了，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古無敵整個軀體都沐浴在神聖光雨之中，所有微粒古種都被波及，有一縷流光飛入，與微粒古種相融合。

    良久之後，光雨消失了，金屬殿內再度陷入了寂靜之中。

    古無敵渾身的微粒古種都在發光，猶如一顆顆處在孕育當中的神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