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最重要的東西

    中年醉鬼眉頭緊皺，那個黑袍老人說完賭博的具體內容後，就轉身離開，隨後在人羣中突然間消失不見了。

    他離開那裏後，不斷地喃喃自語着。

    “我他媽的根本沒答應！哼，那個老人，那個玩意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答應啊！”

    “媽的！這種賭約根本不能成立的吧！我沒有答應啊！”

    話雖如此，可是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充滿恐懼，因爲這個世界上奇奇怪怪的神祕力量太多了，人們普遍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即使自己沒有答應，可是賭約說不定也已經成立，而且牽涉到某些神祕莫測的可怕力量。

    想到這裏，中年醉鬼打了一個寒顫。

    他回想起賭約的具體內容。

    “直到新一天到來前，不可接觸任何的液體……”

    這到底算是什麼？

    中年醉鬼內心深處的恐懼很深，他深吸一口氣，隨後決定儘可能地注意，接下來的時間裏都不要觸碰到任何的液體。

    現在是下午時分，距離夜晚還有一段時間，自己必須堅持住。

    “小心！”

    突然，附近的一間房門打開，肥胖的女僕將桶裏的污水從屋內直接潑出來。

    他驚恐無比，猛地躲閃才勉強避開來，很幸運地沒有被濺上一滴水。

    “你他媽的注意點！”

    “去你媽的！你不是會躲麼？”

    這條街道本來就是外來人口聚集地，民風彪悍，肥胖女僕絲毫不避地和他大聲對罵，引來周圍市民們的哈哈大笑。

    中年人已經徹底酒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深皺，開始非常小心翼翼地躲避各種各樣的液體。

    “要小心一點，現在就回家，在外面的話，意外情況就太多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今天偷的錢已經足夠，回家吧。

    然而走過這條街道後，他就見到幾個熟識的醉鬼朋友走了過來，滿臉笑容，手中拿着小酒桶，晃晃悠悠地向他湊過來。

    醉鬼朋友們滿身酒氣地大聲說道：

    “要喝酒嘛，哈哈哈哈哈，我們請你喝一口吧！”

    “來來來！喝喝喝！”

    中年人大驚失色，馬上退後接着就發足狂奔，朝着自己的家跑去，已經不想再在外面逗留片刻。

    “哎，這傢伙怎麼跑了呢？”

    那些醉鬼們完全摸不着頭腦，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有人請喝酒居然還不喝？

    “呼呼呼……”

    “轟！”

    邁步奔跑的他不斷地喘着氣，突然間聽到一聲雷鳴，擡起頭就看到天空陰沉下來，好像馬上就要下雨了！

    他的內心深處頓時害怕起來。

    明明剛剛還是晴空萬里，怎麼突然間就要下雨了似的，爲什麼會這樣？

    “轟！”

    雷鳴的聲音響起，天空中陰雲密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突然間中年人站住了，他驚愕至極，看到天空的陰雲裏，居然有着一雙充滿冷酷的黃色蛇瞳，其中蘊含的冷意令人內心深處驚懼無比，一時之間某種恐怖的寒意瞬間就流竄到手指尖上。

    它凝視着地上渺小的人類。

    那是……

    什麼東西！

    “啊！”

    他近乎崩潰地大吼一聲，發足狂奔，終於在數分鍾後趕回家門口，不斷地猛然敲門。

    “咚咚咚！”

    “開門！快開門，是爸爸回來了！快開門啊！”

    敲了沒一會，十三歲的女兒馬上打開門，滿臉喜悅地看向父親。

    “爸爸你回來啦！”

    “轟！”雷聲再度傳來。

    中年人深吸一口氣快步進到房門裏，冷汗不斷地流出，因爲他很快就看到，外面的地上不斷出現雨點落下的痕跡。

    “譁。”

    下雨了。

    他恐懼極了。

    是那個東西搞的鬼，它居然，居然真的能夠讓天空下雨！

    中年人緊緊閉鎖房門，完全不想再離開家門一步。

    “爸爸，喝水麼？”女兒拿着水走過來。

    他頓時害怕地喊道：

    “不，我什麼都不想喝！”

    “哦。”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中年人只覺得睏乏無力，身體非常地想要睡覺。

    好累。

    醉酒，捱打，驚嚇，狂奔，他有限的體力已經徹底抵達極限，再也支撐不住，頭昏腦漲地便倒在牀上。

    現在距離應該午夜時分很近了。

    恐怕再過去一個小時，就是自己贏了。

    他終於抵抗不住不斷襲來的睏意，只能轉頭看着女兒說道：“爸爸需要好好休息，明天之前絕對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好麼？寶貝。”

    小女孩點了點頭，十分乖巧地說道：“好的，爸爸，我明白了。”

    一覺醒來就會沒事了，說不定自己還真的會獲得一磅黃金，緊張恐懼的他很想睡覺，因爲只要睡着了就不會再焦慮下去。

    就像是平日裏，只要醉了，那些現實裏的一切壞事就會煙消雲散。

    只要……

    終於，中年人深沉地進入夢鄉。

    不知不覺間，他居然感覺到臉上冰冰涼涼的，有潮溼的感覺。

    “啊！”

    中年人猛然驚醒坐了起來，隨即驚愕地發現，是自己的女兒站在身邊哭泣着！

    “嗚……”

    哭泣的少女看向父親，手裏還攥着一些錢幣，頗爲痛苦地說道：

    “爸爸，你又在外面拼命工作，賺了這麼多的錢，身上還受傷了，可是我完全幫不上你什麼忙，我感覺自己好沒用啊。”

    “能不能，能不能別再受傷了，爸爸。”

    她充滿真切地看着自己的父親，哀求起來。

    “我不希望你受傷，爸爸，就算沒有麪包吃也無所謂的，我可以吃豆子。”

    他愣愣的摸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我……

    一直以來，中年人都欺騙着女兒，說自己的那些錢是努力工作得到的，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一名竊賊的事實。

    她爲父親而自豪着。

    也因此感覺自己是一個沒什麼用處的累贅。

    可是她怎麼會是累贅呢？

    自己本來一無是處，沒有妻子，沒有家庭，沒有兒女，是突然間出現在門口的她，那個雪夜裏的嬰兒給了自己希望和勇氣……

    不是我拯救了她，而是她拯救了我啊。

    然後，他意識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自己輸了賭注，即將被奪走最重要的東西！

    下一刻，毫無徵兆，中年人便看到那個黑袍老人就站在女兒的身後。

    “伱輸了。”

    他的聲音極度冷酷，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人類情感，緩緩伸出蒼老有鱗片的手掌，輕輕放在少女的頭頂。

    中年人的內心深處升起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猛然起身大聲嚎叫起來！

    “不不不不，不要！求求您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不要啊啊啊啊！不要！”

    女兒的身體幾乎是在轉眼之間，就變成一具栩栩如生的石雕，即便如此，也還是和她曾經是血肉之軀時同樣美麗。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

    中年人的淚水瘋狂地涌出來，他抱住女兒的石雕痛苦不已，不斷地祈求和懺悔，想要黑袍老人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老人嘲弄地大笑起來，完全沒有理會那個男人。

    下一刻，他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緊接着變成一頭體型龐大又充滿力量感的黑龍，直接騰空而起飛到高空之中，離開這座名爲魯斯的城市。

    ——

    半個月後。

    渾身骯髒不堪，已完全瘋狂的中年人抱着少女的石雕，喃喃自語地坐在街頭。

    “不要，不要……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

    他的雙眼迷茫，完全無神。

    看起來只是一具死去多時卻依然會活動的血肉之軀。

    許多人都投以同情，但是普通人們看到那具石雕就會避開，他們可不敢招惹強大的超凡者和莫測的神祕存在。

    “就是這裏了。”

    兩個男人從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羣中走了出來，他們來到那個完全瘋掉的中年人面前，其中的一個“老人”蹲了下來。

    那是一個法令紋深刻，滿頭雪色白髮，眼神深邃充滿智慧的“老人”。

    而他的身後還有一個銀色頭髮，極爲英俊的中年男人。

    他們是如此的與衆不同，剛剛僅僅只是站在人羣中，那種上位者的氣質就讓兩人和街道上的衆人有所區別，不經意間便引得所有人的矚目。

    “你好，我是拜恩·費歇爾。”

    “老人”微笑着，深邃的眼神凝視着瘋子那渾濁迷茫的眼睛，繼續說道：

    “開門見山的說吧，朋友，我想要和你打聽一件事情……關於一頭黑色的龍。”

    “那頭老蜥蜴同樣對我的父親做了很過分的事情，幾十年以來，我們都在尋找他的下落……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

    瘋了的中年人依然不爲所動，根本沒有半點反應，拜恩眯起眼睛思索起來。

    直到拜恩來到他的耳邊，輕聲開口。

    “相信我們吧，在這裏說出你知道的一切，請你明白一件事情，那會是唯一令你女兒‘活過來’的機會。”

    終於，瘋子的眼睛裏逐漸浮現出一絲清醒。

    “你，你說什麼？”

    “她還能夠活過來麼？”

    拜恩緩緩點頭，本來蹲下的他重新站起來，站在克里斯的身旁就猶如一座令人看不清楚的高山。

    “至少我可以確定，你的女兒還沒有徹底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