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百斯特·萊茵

    千年前的奧登大陸處於一片黑暗和混亂中，那時的超凡者每一個都是奴隸主，他們構成的戰團互相瘋狂廝殺着，各個城邦旋起旋滅，幾乎所有的凡人皆是奴隸。

    直到數百年以前，教會重新制定秩序，一切才有了轉機，曾經等同於奴隸的凡人們也終於擁有了極少的，卑微渺小的尊嚴。

    因爲有諸神和正神教會的強行約束，於是貴族們之間的廝殺也都變得溫和，大家明白最後所有的靈魂都會歸於諸神，在生前違背教會的規定殺戮別的超凡貴族，毫無疑問是對死後的不負責任。

    七十多年前，那還是一個教會和諸神約束各個國家，一切都還井然有序的時代。

    衆多貴族們就算是互相開戰，也鮮少會有哪個貴族真正陣亡，人們將那個時代貴族們不高的陣亡率稱爲諸神的憐憫。

    只不過平民們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即使是諸神也僅僅只有救贖之主和銀月女士在意過他們，其他的衆神毫不在意凡人們的存在。

    “什麼？”

    百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默許久，雙眸彷彿在看向遠方，又像是在回憶過去的種種。

    火焰舞動間，天空瀰漫着濃重的煙霧和灰燼，彷彿黑暗的終局正在悄然降臨。

    因爲，百斯特·萊茵是凡人。

    “實在是太好笑了吧！我十幾年的糟糕人生，居然都是因爲檢測錯誤帶來的！哈哈哈哈！那就是命運吧！”

    說到這裏，百斯特子爵又痛飲下一杯酒，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而且笑容愈發熱烈，最後居然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百斯特的眼神中彷彿依然有着火焰，過去的一切都不會輕易消逝，而是活在生者們的記憶裏面。

    斯亞特人東遷到此地自然會和當地人有種種矛盾，於是他們採取最爲暴烈的方式，將不信仰正神們的東海岸土著們殺到無法反抗。

    “我僥倖第一時間就逃出來了，可是又赫然回頭發現，原來我病重的母親還在火焰之中！沒有人幫她從她的房間裏逃出來！”

    百斯特子爵認真點頭，凝視着拜恩的眼睛，平靜地說道：

    “確實是檢測錯誤，呵呵，你沒想到吧，事情就是這樣的荒謬！那個年代和現在是不同的，用於檢測血脈力量的水晶球要更加不靠譜一點，存在高達幾十分之一的檢測錯誤可能性！”

    百斯特子爵的手在微微顫抖，高腳杯破碎開來，酒水流淌在蒼老的手掌上面。

    老家主本來和百斯特的母親關係相當的冷淡，而且百斯特·萊茵出生後，老家主對於他這個兒子也沒有什麼好態度。

    那個時代貴族們的對外戰爭很激烈，最後經過數十年的殺戮和瘋狂，所有抵達君主層次的東海岸人全部隕落。

    他的語氣愈發的熱烈起來，大聲說道：

    那時的熊熊大火就如同兇猛的野獸，張牙舞爪，將一切吞噬成灰燼，燃燒着大地上的生命。

    濃煙瀰漫、炸裂聲不絕於耳，慘叫聲與火焰聲交織成悲壯而又恐怖的音樂，熊熊大火在黑夜裏跳動着，就像是失控的惡魔盡情揮灑着它的憤怒與毀滅。

    聽到此處的拜恩眉頭緊皺，內心很好奇，終於還是忍不住詢問道：“可是你明明具有血脈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百斯特·萊茵的母親是從一個騎士家族嫁進來的女人，相貌平平，不是什麼超凡者，而是只有低級隱性血脈的凡人而已。

    由於出生時沒有檢測到血脈力量，童年時期的百斯特一直都被當成家族裏無用的凡人，他就和那些凡人弟弟妹妹們一樣，成爲家族內超凡者血親們的附庸。

    就在這時，百斯特子爵突然話鋒一轉。

    拜恩倒不是沒有體會過類似的感覺，只是也明白，自己的感受肯定不如百斯特體會的那麼強烈。

    “於是，家族的人們都意識到了我的不同之處。”

    拜恩愣住，簡直難以置信，頓了一下繼續問道：“你是認真的？”

    他感慨地說道：“那把火實在是太大了，而當時各個家族的主力都在剿滅附近的土著部落，不在城鎮裏，於是火災造成很慘重的傷亡。”

    “哈哈哈哈哈哈！”

    “當時的我羞愧，憤怒，焦急，猛地衝到火海中試圖把她救出來……”

    拜恩微微一愣，彷彿感到難以置信，詢問道：“擁星會？”

    那個夜晚猶如一個龐大烈焰披風下的離奇幻境，火光映襯下，房屋依次倒下，彷彿被一隻無情的魔手推倒。

    那個年代的主要戰爭在於驅逐東海岸土著，滅殺當地的種種神祕生物。

    恐怕自己也不能相信他吧……

    即使他是長子也沒有得到什麼優待。

    百斯特子爵的眼神飄忽，緩緩說道：“我本該在火中死亡，卻從傷勢沉重的走了出來，展現出不同於凡人的肉體能力。”

    因爲黑鐵公爵的恩賜，他才得到足夠的資源突破到質變上位，當時的說法，當然還是變質上位。

    “就算是親情也好，除了母親的愛，其餘所有人的愛也都是有條件的，你若是毫無價值，就根本吸引不來愛！”

    “那時候的我就深刻地知道裏力量的美好，所有擁有超凡力量的弟弟妹妹們，他們永遠都能得到好東西，幾乎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而且只是隨口一句命令，我們這些凡人就不得不去執行。”

    “確實很好笑。”

    所以就像是現在一樣，每一個人都對超凡力量極爲看重，而且在那個最封建的年代，沒有超凡力量的人天生就地位極度低下。

    他微笑着抓住拜恩的手，微妙的語氣說道：

    “我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家人，或者按照學者們的說法可以解釋，實際上有沒有超凡力量的存在，根本就已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吧，呵呵。”

    少年在火海中抱着一具燃燒的屍體逐漸走了出來。

    現在的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百斯特子爵一直都對親友很冷血，這個男人根本不會相信血緣間帶來的聯繫。

    “有！爲了避免誤測，獅子家族的每個人都有第二場檢測機會！”

    “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們將那時的費因市，嗯，還只是費因鎮才對，放了一把大火。”

    拜恩目瞪口呆，沒想到眼前老人的人生居然如此的魔幻，居然會發生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

    城鎮的裏的人們在無情的烈焰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拜恩聽說過有極少數的人，不用服食魔藥也可以突破到原點層次，從這方面來看百斯特又算得上幸運兒了。

    幾十分之一。

    拜恩淡淡地說了一句，輕輕搖頭，看着老人的眼睛說道：“很多時候，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的荒謬，僅僅只是一個倒黴的偶然，就有可能將許多事情毀掉。”

    “是啊，那時候我就認識到了究竟什麼是命運，原來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是命運的棋子，可笑的被玩弄着。”

    百斯特頓了一下，熱烈的眼神消退，繼續說道：“我的力量被發現也是因爲偶然，有個沒什麼意義的夜晚裏，當時東海岸土著中所剩不多的質變超凡者殺了進來。”

    “等到那個老家夥回來之後，家族就又對我破格進行了第三次的血脈檢測，於是我的血脈力量終於被發現，整個家族一片譁然！”

    “從那時候起，我就明白了，就只有變得強大和優秀才是一切的根本！”

    果然如此。

    拜恩聽完陷入沉思，隨後又問道：“那麼你沒有再次接受檢測麼？我知道現在的家族子嗣，都會被檢測不止一次。”

    百斯特的臉上滿是自嘲，眼神中卻有着某種強烈的野心。

    “然而，現在的我已然不同了，就連命運也已經成爲我的掌中玩物！”

    百斯特子爵說到這裏，冷笑根本就止不住，眼神中有着強烈的嘲弄。

    剩餘的東海岸土著們要麼出海，要麼就躲進了叢林裏面，一個個逃之夭夭。

    他甚至忍不住覺得，那簡直就是命運的故意玩弄。

    “隨後我就一直在拼命變強，抓緊一切機會變得強大！最後我終於成爲萊茵家族的家主，因爲我的實力足夠強大，所以我就是獅子家族的王者，也是他們心中的大局，那些弱者們甚至願意爲我而死！”

    “亞伯，倫佐，他們幾十年前對我可都沒有什麼尊重，現在呢，一切都截然不同。”

    拜恩陷入深深的沉思，他一直都在懷疑百斯特口中說的傲慢的弟弟妹妹，究竟是哪些人，是不是亞伯和倫佐他們。

    “這件事情我沒有告訴過別人，拜恩，我只告訴你一個人，那就是這次我嘗試突破君主的過程中，擁星會的人很可能會過來。”

    “你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曾經被人無比輕視，可後來又讓人追捧的經歷，我想告訴你，那種經歷是世界上最奇妙的體驗！”

    百斯特深深點頭，嘴角忍不住挑起笑容，繼續說道：“可我就是那個千分之一的倒黴蛋！”

    他在衆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仰天怒吼！

    “檢測錯誤。”百斯特子爵回答。

    他們的文明也徹底被摧毀，那些古老的傳承完全被斯亞特人破壞。

    即使是貴族的子嗣也不例外。

    當時的獅子家族已然是東海岸的一個子爵家族，他們是跟隨着十大家族東遷的小貴族之一，而當時的初代家主即是效忠於羅門家族的一名騎士。

    “兩次都檢測錯誤！”

    百斯特子爵的眼中有着一絲冷酷，聲音也逐漸的陰冷下來。

    百斯特子爵輕輕點頭，說道：“嗯，我曾經和他們有過合作，有把柄在那些人的手上，而他們也有把柄在我的手上。”

    “以前我們還能相互制衡，可我只要抵達君主一切都會截然不同，所以，那些異端教徒絕不希望我能夠成功突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