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中邪了！

    時近正午，沖天的硝煙，遮擋了陽光。

    遵化城頭上，順天巡撫王元雅，與一衆文武都在緊張的觀望城外大戰。

    “思皇。”王元雅詢問身邊的保定推官李獻明“那邊的東虜，怎麼不動彈？”

    年輕的李獻明也是面露疑惑之色“下官不知。”

    城頭上的一衆大明文武，的確是看不懂了。

    外面兩軍中線與右翼都是打的如火如荼，廝殺聲驚天動地。

    可左翼這邊卻是詭異的安靜。

    東虜明明在這邊集結了重兵，黑壓壓的好大一坨。

    可卻都是待在原地不動彈，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不僅僅是遵化城裏的大明文武想不通，東虜這邊也想不通。

    阿濟格貝勒，這是在等什麼呢？

    衆人開始的時候，以爲貝勒爺是在醞釀情緒，畢竟是如此大規模的攻擊行動。

    可一刻鍾都過去了，貝勒爺還是安穩的坐在馬背上沒有動靜，終於是有奴才忍不住的上前“貝勒爺...”

    面色漲紅的阿濟格，死死捏着拳頭“莫說話，等着！”

    後金是奴隸制度，身爲奴隸的包衣奴才們不敢多言，只能是訕訕而退。

    半個時辰之後，之前鼓舞起來的士氣，早已經彌散無蹤。

    全身披甲手持兵器的軍士們，也是無精打采的很。

    穿這麼重在這兒站着吹冷風，無論是人還是馬，都是難受的緊。

    “貝勒爺。”

    阿巴泰的包衣奴才再度策馬而來“我家主子...”

    “滾！！！”

    眼睛猩紅的阿濟格，一聲怒吼幾乎壓住了戰場上的喧囂。

    包衣奴才差點被嚇到落馬，連滾帶爬的跑了。

    又一刻鍾之後，阿巴泰親自策馬趕了過來。

    “老十二，你搞什麼！”阿巴泰憤怒的對着阿濟格吼“我這邊都快扛不住了。”

    阿濟格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他惡狠狠的瞪向阿巴泰“七哥，你別管，我自有打算。”

    “你？！”阿巴泰被氣壞了。

    若不是他的地位實在是太低，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抽鞭子。

    “老十二。”阿巴泰強行壓制怒火“你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再等半個時辰。”

    “什麼？！”阿巴泰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險些直接從馬背上跳起來“半個時辰？！哪家的兵馬能打這麼久的。”

    “我不管。”身軀顫抖到身上甲葉都是鏗鏘作響的阿濟格，紅着眼睛瞪他“你拖住明軍半個時辰，做不到我就去找大汗告狀！”

    “好好好。”阿巴泰怒極而笑，用力揮舞了下自己手中的馬鞭“你等着，等到了大汗面前的時候，自然與伱分說個明白！”

    看着阿巴泰怒氣衝衝離去的身影，阿濟格很想說‘我也不想的，可我做不到啊。’

    他感覺自己好似被鬼附身似的。

    想說的話說不出口，想做的事情也是做不到，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終於，九刻鐘的時間過去，阿濟格驚恐的看着自己舉起了佩刀，聽着自己撕心裂肺般喊出了句“衝過去！”

    兵馬吹了這麼久的寒風早已經是疲憊不堪，士氣更是低落到無，這個時候強行發起衝鋒，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可他這位貝勒爺都親自衝鋒了，按照後金的規矩，鑲白旗的人馬與配屬的蒙古人，也只能是硬着頭皮跟上。

    ‘修改已達成，發放獎勵。’

    ‘發放菜油五百斤，菘菜五千斤。’

    陳然失笑“這獎勵發的，還真是有特色。”

    菘菜就是大白菜，大明的冬日缺乏蔬菜，菘菜就是最重要的時令。

    “也好，打完仗可以煮雞湯慶祝。”

    前邊獎勵剛剛發放，後面眼前就再度出現了兩行字幕。

    ‘阿濟格親自帶隊衝鋒，後金騎兵發起總攻擊。’

    ‘注：你可以修改其中的一個字。’

    “終於來了？”

    看了眼遠處呼嘯而來的大隊後金騎兵，陳然收回目光落在了字幕上。

    片刻之後，他擡手抹去了騎兵的騎字，將其改成了步。

    “騎兵衝鋒？都老老實實的下馬走過來挨槍子！”

    晾了一個多時辰的鑲白旗人馬，心頭憋着怒火。

    他們揮舞馬鞭打算加速，衝破明軍軍陣肆意屠戮，來宣泄心頭積壓的火氣。

    跑在最前邊的阿濟格，卻是在這個時候，勒住了馬繮緩緩停了下來。

    主子爺停下了，後面的奴才們自然也是跟着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阿濟格，不明白這位貝勒爺是要作甚。

    雙目猩紅的阿濟格，翻身下馬。

    有奴才上前詢問“主子爺~~~”

    “所有人！”阿濟格雙手死死握拳，憤怒低吼“下馬！”

    身後頓時譁然聲四起。

    明明可以騎着馬去打仗，主子爺卻要下馬步戰。

    這莫不是失心瘋了？

    “主子爺~~~”一衆包衣奴才們紛紛跪倒哀求“不可啊~~~”

    都是打了老仗的，自然知曉步行去衝擊擁有大量火器的明軍軍陣，那是個什麼下場。

    面對衆人的勸阻，渾身顫抖的阿濟格，揮舞着鞭子抽打一衆奴才“狗才！主子爺的話都敢不聽了？全部下馬！”

    後金是奴隸集團，身爲貝勒的阿濟格屬於奴隸主，面對奴隸主的命令，奴隸們幾乎沒有反對的可能。

    不過跟着他們的蒙古人不幹了。

    “固山貝勒。”有蒙古臺吉縱馬而來高喊“這是在作甚？”

    ‘我被鬼附身，中邪了！’

    紅着眼的阿濟格，拼命想要嘶吼自己中邪了，可話一出口卻是“爾等不聽軍令，莫不是想要背叛大金？”

    背叛大金的黑鍋扔過來，那臺吉頓時一愣。

    “固山貝勒，你如此胡亂打仗，到了大汗那兒可是說不過去！”

    揮舞着手中的佩刀，阿濟格嘶吼“不聽軍令，爺現在就宰了你！”

    那臺吉心頭怒急，可形勢比人強，現在的情況下他沒等選，只能是恨恨的瞪了眼阿濟格，惺惺而返。

    沒的說，等見着了大汗，肯定是要狠狠的告上一狀。

    這哪裏是在打仗，分明就是在瞎搞送人頭。

    毫無疑問，此時的東虜與蒙古聯軍，士氣正在瘋狂下跌。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這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所有人準備。”

    歇息休整的整個奇兵營都動了起來，甚至將虎蹲炮都給推上了前線。

    看着眼前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炮口，身體不受控制往前走的阿濟格，心頭在滴血。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好似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操控着他的身體，推着他往深淵前行。

    當最前邊的東虜甲兵，硬着頭皮走過石頭標記的時候，陳然高高舉起的手，用力落下。

    鼓聲與鵝笛聲同時響起。

    明軍軍陣前方，瞬間雷鳴聲響。

    魯密銃與虎蹲炮齊齊開火，聲震四野。

    步行衝陣的東虜兵，割草一般倒下。

    明軍火銃兵不斷輪轉，一排接一排的火銃不斷開火，熾熱的鉛子飛射而出，飛躍數十步的距離，撞在東虜甲兵們的身上。

    無論穿着的是什麼樣的甲冑，在熱武器的面前一律平等。

    這個時代的大明，科技資源技術人力各方面都處於世界巔峯。

    大明的官僚們哪怕能用一點點的心在國家百姓的身上，也不至於國破家亡淪爲奴才。

    槍炮聲不斷轟鳴，鉛子在耳邊不斷呼嘯而過。

    向來自持悍勇的東虜甲兵，也是頭皮發麻幾乎邁不開步子。

    他們從未遭遇過如此可怕的火力打擊。

    以往引以爲傲的身體，千錘百煉的搏殺之術，豪邁無雙的勇氣。

    所有的一切，在便宜的鉛子面前都成了笑話。

    最先跑路的是蒙古人，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的跟着自己的臺吉跑路。

    開玩笑一樣，他們來大明是發財來的，不是跳進絞肉場裏送死的。

    號稱強橫的東虜兵跟着跑路。

    什麼主子，什麼奴才的，在活命面前統統都是扯淡。

    尤其是在阿濟格被一顆鉛字打斷了腿，倒在地上哀嚎的時候，東虜兵直接崩潰。

    因爲失血過多而倒在地上的阿濟格，死前腦海裏最後的念想是“早知道會死在這兒，就不來明國了~~~”

    明軍迅速發起了追擊，陳然花費巨資組建的數百騎兵，呼喝着策馬追殺東虜潰兵。

    他們自詡爲陳千總的家丁，往日裏足糧足餉，好吃好喝的養着，現在正是報答陳千總厚恩的時候。

    負責左翼的奇兵營，也是跟着衝殺出去。

    不過他們卻不是去追殺潰兵，而是忙着去收割首級，氣的副將朱來同破口大罵。

    左翼的戰局崩潰，在趙率教的猛攻下苦苦支撐的阿巴泰，也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跑路。

    反正這次的鍋，肯定是要阿濟格去背。

    無論其是死是活，他都背定了！

    逆風仗不好打，可順風仗卻是人人都會。

    明軍全面出擊，追殺逃跑的東虜，四下裏收割首級，搶奪了東虜的大營爭奪物資。

    整個戰場都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帶着家丁廝殺許久的趙率教，大喊痛快。

    如此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自東虜起兵以來堪稱前所未見。

    粗略估計至少斬獲數千，繳獲物資無數。

    此戰得勝最大的功臣陳然，驚訝於系統這次發放的獎勵。

    ‘修改已達成，發放獎勵。’

    ‘發放羊肉一千斤，牛肉五百斤。’

    “菜油，菘菜，還有牛羊肉。”陳然神色愈發古怪“這是要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