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抉擇

    城牆倒塌。

    此時的天魂城外，一片混亂。

    咆哮聲、怒吼聲、喊殺聲與炮火轟鳴聲，交雜在一起。

    天魂皇宮，卻是一片沉寂。

    宮殿之中，維霖靜靜的坐在那裏，看似平和。但周圍卻彷彿有着一層陰雲繚繞。

    順着目光，面前的桌案上，擺放的正是城外的即使戰況。正記錄到本體鬥羅自爆，本體宗潰逃，天魂援軍十不存一節點。

    「陛下…天魂城已經守不住了。」

    呂承坤站在他身旁，頭低垂着，聲音乾澀。

    他們最大底牌和依仗是毒不死。

    至於呂承坤，別看都是九十八級超級鬥羅，但真的要是打起來的話，一個毒不死能頂得上十個他。前者尚且擋不住的攻擊，他難道能擋得住？

    所以，毒不死一死，這場戰役已經沒有懸念。

    天魂帝國，必敗無疑。

    君臣二人氣氛凝滯，相顧無言。

    這一戰的結局，是君臣二人都始料未及的。

    原本還以爲，憑藉毒不死與本體宗的強悍實力，再加上天魂帝國從旁輔助，拿下日月帝國這支千人魂導師團應該不成問題。

    卻萬萬沒想到，被君臣二人寄予厚望本體鬥羅毒不死，竟會被他們眼中不堪一擊的魂導師，給逼到了不得不自爆魂核的境地。

    「天魂城，完了嗎……」

    許久之後，維霖嘆息一聲，閉合雙眸。

    本欲成天魂帝國中興之主，不料卻成了亡國之君。

    心中苦楚，又有誰人能懂？

    「陛下，撤吧。」

    「請您即刻動身，隨我離開天魂城。」

    呂承坤沉聲開口，「日月魂導師團正在攻城，以魂導器之利，城內守軍最多能堅持一刻鍾。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

    維霖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他突然擡起頭來，道：「走？走去哪裏？又能去哪兒？」

    「連本體鬥羅這樣的頂尖強者，都擋不住日月帝國魂導器之威，更遑論其他人。」

    「就算今日離開天魂城，卻又能如何呢？能逃得了一時，可又能逃得了一世嗎？蘇落衡的目標是朕，光靠躲是躲不過去的。」

    「呂老，你我都清楚，從五日前與蘇落衡的會面開始，朕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呂承坤深吸口氣，勸說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先保全性命。只有您活着，才會有希望。就還有奪回天魂城的機會。」

    「鬥靈帝國和星羅帝國已經派出援救，我們三國聯盟，一定能像四千年前一樣，再次擊敗日月帝國的！」

    維霖搖了搖頭，「三國聯盟不會再有了，我們已經沒有盟友了。」

    所謂的盟友是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礎上的關係，彼此實力相當。而一旦彼此差距過大，失去相應價值，盟約也將失效。

    三國聯盟是在日月帝國與日俱增的壓力之下，組成的利益共同體。

    看似是個整體，可實際上彼此間的矛盾與嫌隙一直存在，國與國之間各懷鬼胎，並非鐵板一塊兒。

    總的來說，聯盟本質上，就是三大帝國爲了抵抗日月帝國的權宜之計，看的就是彼此擁有的價值。

    而現在，失去了天魂城，失去了本體鬥羅的天魂帝國籌碼銳減，在三國聯盟中無法提供價值。甚至反而是成爲了拖累。

    試問，鬥靈和星羅帝國，可能帶着天魂帝國這麼個拖油瓶嗎？

    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

    「朕，乃天魂帝國之主。」

    維霖緩緩睜開雙眸，

    臉色變得越發平靜了。

    「苟延殘喘，如喪家之犬般被攆的東躲西藏，最終如螻蟻一般毫無尊嚴的死亡。這不是帝王的死法。既然註定要死，朕總要留個體面。」

    「陛下……」呂承坤臉色微變。

    「呂老，不必再勸了。」

    維霖揮揮手，示意呂承坤噤聲。

    「這就是我天魂帝國的宿命。這一戰既然敗了，那朕，就認命吧。傳令下去，不必做無謂的抵抗，讓他進來，朕就在這裏，等他來。」

    維霖的聲音很輕，但語調鏗鏘有力。

    呂承坤張了張嘴，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因爲他知道，陛下已經決定了的事情，任何人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是……」

    「還有，此事之後呂老不必回稟，直接去東宮帶太子離開天魂城。」

    說到這裏，維霖頓了頓，繼續道：「無論是去鬥靈帝國，星羅帝國，亦或是日月帝國。無論是隱姓埋名還是改換門庭，一切由你自己決定。總之好好活着，別去想什麼復仇。」

    「朕看清楚了，日月帝國一統已經是大勢所趨，時代的巨輪滾滾向前，誰也阻止不了，天魂帝國不行，星羅和鬥靈帝國更不行。

    「朕的兒子，雖然不爭氣，但是朕，總要爲天魂皇室留下一絲血脈。」維霖長舒口氣，緩緩閉合雙眼，神情略顯疲憊滄桑。

    新的時代即將來臨，他們終將成爲歷史的塵埃。

    呂承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化作長嘆。他明白，今日一別，即是永別。

    「望陛下……保重。」

    呂承坤轉身向外走去。

    「還有，朕死以後，不必爲我收屍。」

    「臣，遵旨……」

    呂承坤腳步頓了頓，終究，毅然決然踏出。

    空蕩的宮殿，唯餘維霖一人。他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方，眸光閃爍，神色複雜而迷惘。

    「蘇落衡，朕等着你。」

    【……】

    外面，天空驟然間黑沉下來。

    烏雲密佈，雷電交加，狂風怒號。

    「轟隆——」

    天空中迴盪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時竟分辨不清到底是雷鳴，還是城外魂導炮傾瀉而出的轟炸聲。

    總之，在一陣劇烈的震盪之後，城牆轟然倒塌，無數士兵慘叫着跌下城牆，摔成肉泥……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豆大的雨點傾盆砸落。大雨滂沱，沖刷着斷壁殘垣之間的鮮紅，形成一片殷紅色的血泊，觸目驚心。

    隨着天魂城破，城內的民衆們早已嚇破膽，瘋狂的往城郊涌動。淒厲的慘叫、悲鳴，混雜在一起，暴雨中此起彼伏。

    整座天魂城籠罩在一片慘烈悲涼的氛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