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人之上

    黃宗城。

    城西街道。

    葉天龍拿着任務書沒有絲毫遲疑，流明幫和洛鬆之間因爲一個玉佩起衝突，這玉佩絕不簡單，他要直接去找孫無駿問清楚這玉佩究竟是什麼！

    “大嬸，你知道流明幫在哪嗎？”葉天龍直接攔下了一個路過的中年婦女。

    街尾鐵匠鋪打鐵的聲音一頓。

    老鐵匠擡頭看了一眼葉天龍。

    中年婦女身體往後一縮，連忙擺手道：“哎呦，小夥子，你找我就找錯人了，我可不知道什麼流明幫。”

    音落，中年婦女也不等葉天龍有什麼反應，直接轉身就跑。

    背影倉促，活像有什麼東西在背後追趕似的。

    葉天龍心中有些驚訝。

    葉天龍又攔住一個模樣雄壯的中年鏢師：“大叔，你知道流明幫在哪嗎？”

    “你找流明幫是想幹什麼？”中年鏢師一臉警惕地看着葉天龍，“你有什麼目的？”

    葉天龍沒有掩飾，直言道：“我接了一個流明幫的任務，去找他們大當家的玉佩，想提前瞭解一下。”

    “大當家！”中年鏢師的瞳孔劇烈收縮一下。

    不等葉天龍點頭，中年鏢師眼中閃過一絲瑟縮，轉頭就走。

    葉天龍望着中年鏢師的背影，心中浮起了一絲好奇和警惕。

    連找兩人，聽到流明幫的名號都轉頭就走，這流明幫究竟有什麼可怕之處？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葉天龍的耳邊響起：“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流明幫是什麼幫派，你就想找他們，你不怕死嗎？”

    葉天龍循聲望去，聲音的主人是街角鐵匠鋪的老鐵匠。

    老鐵匠頭髮花白，一雙鷹似的眼睛緊緊地盯着葉天龍的動作。

    葉天龍一臉堅定，沉聲道：“我不怕死。我找他們是因爲我接了他們的任務，他們有我想要的消息，我自然不會錯過。你知道流明幫在哪嗎？”

    “這麼不怕死的人，你是我見過的頭一個。”老鐵匠將自己腰上的皮圍裙取下，對着葉天龍招招手，“我知道流明幫的據點在哪，跟我來吧。”

    葉天龍心中猜測這個老鐵匠不是常人，別人都害怕的流明幫，他卻毫不畏懼，恐怕這人和流明幫有很深的聯繫。

    葉天龍跟上老鐵匠。

    “我叫葉天龍，我去流明幫是想……”葉天龍介紹自己道。

    李鐵匠擺了擺手，打斷道：“我姓李，你想着怎麼叫都行，你對我說這些話可沒用，等下你自己去和流明幫的大當家說吧，我也就是個帶路人。”

    葉天龍沒有再開口。

    跟着李鐵匠穿過彎折的小巷，一路隱蔽，走到了流明幫衆人的聚集地——城北城隍廟。

    城隍廟。

    紅牆泥瓦，飛檐聳脊，彩椽畫棟、氣勢莊嚴。院中幾棵古樸的菩提樹，在風中嘩嘩作響。紅牆的壁畫上，彩繪着登天神佛之相。

    廟門口，兩個持刀守衛看見李鐵匠，興致高昂地走上前來打招呼：“李叔，你來了，上次打的武器很好用，大當家還說再去你那裏定一批！”

    “那是當然，我打的武器不用說，絕對是精品！”李鐵匠得意一笑，轉身露出身後的葉天龍，“對了，我今日來是想帶這個葉天龍的鏢師去見大當家。”

    兩個守衛上下掃視了一番葉天龍。

    葉天龍開口道：“我是來瞭解那個玉佩任務的，我在鏢師客棧接了一個找玉佩的懸賞任務。”

    兩個守衛臉上浮現一絲錯愕，湊到李鐵匠的身邊。

    “李叔，這葉天龍到底是誰？怎麼膽大，這黃宗城誰不知道到去找大當家，起碼得脫掉一層血皮！”其中一個守衛疑惑道。

    李鐵匠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看他樣子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

    葉天龍沒有在意李鐵匠三人的議論，四下打量這個被流明幫佔領的城隍廟。

    原本城隍廟的小院已經被改造成了練武場，戰鼓擂，幾十青年赤裸上山，揮刀吶喊聲不絕於耳。但突然，有一個青年身子一晃，徑直就倒在地上。

    除了打雜的小廝將他拖走，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多看他一眼。

    葉天龍心中有些愕然。

    李鐵匠帶着他穿過練武場，一直到城隍廟的主殿。

    “你要找的大當家，人就在主殿裏面，你自己進去吧。”李鐵匠搓了搓胳膊上凸起的疙瘩，低聲抱怨了一句，“每次來這個主殿都起一身雞皮疙瘩，毛骨悚然的。”

    葉天龍點頭，抱拳道謝：“我知道了，多謝李叔一路指路。”

    李鐵匠聳了聳肩，同情地看了一眼葉天龍。

    轉身離開之際，李鐵匠給葉天龍扔下一句：“你先別急着給我道謝，你能不能活着出來都不一定，大當家做事講究佛緣，你要是沒有佛緣，恐怕慘咯……”

    葉天龍目送李鐵匠離開後，將視線移到面前的主殿之上，心中平靜，毫不慌亂。

    主殿。

    殿門最上方端掛着一個大雄寶殿的門匾，進門便是一個端坐在正前方有一把雕花椅，椅子之後是一位頭戴黑珠伸手張指的怒目金剛，旁邊則是整木雕刻而成的低眉觀音像。廟頂則是雕刻凸起的佛像，神態各異，多如繁星，而且這些佛像的視線都緊盯着大殿中心跪拜的人身上。

    燃起的香菸煙霧嫋嫋。

    明明是安撫人心的地方，卻莫名地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不安感。

    大殿正中心的蒲墊之上跪着中年男子，男子一身古樸灰袍，身形瘦削，左臂從肩膀處齊根消失，僅剩的右手拿着一炷香，虔誠無比地朝着寺廟中的各個佛像深深一拜。

    這個中年男子就是流明幫的大當家孫無駿。

    孫無駿察覺到陌生的氣息，沒有回頭，淡聲問道：“小子，找我有什麼事？”

    “我叫葉天龍，新來黃宗城，在鏢師客棧接了一個找玉佩的任務，想來找當事人瞭解一下情況。”葉天龍直言道。

    孫無駿焚香淨手，聽到這話才擡眼看了一眼葉天龍。

    “葉天龍是吧。”孫無駿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你很有膽色，但是我這人做事講求佛法，你到底有沒有佛法，我要試一試才知道。來人！上！”

    孫無駿一聲令下，主殿之中立刻傳來異動，急促的腳步聲漸近。

    主殿之中，兩個武者了跳出來，皆是面露兇光，手持長刀。

    葉天龍微微挑眉，右手虛握在木石劍的劍柄之上：“這樣測試有沒有佛緣我倒是第一次見。”

    孫無駿輕笑一聲，閒庭信步般地移至主殿之中最前端的雕花椅之上：“我信的佛是殺佛，自然看誰殺人最厲害，誰就最有佛緣了。”

    “是！”

    兩個武者手腕一橫。

    寒芒兩閃。

    兩把長刀合力刺向葉天龍。

    葉天龍絲毫不慌，一個後仰，木石劍在繞身劃出一個圓弧。

    噗嗤！

    劍從血肉之中穿行。

    劍停身立。

    兩個武者攔腰斷成半截，啪嗒兩聲，半身倒地。鮮血瞬間如同噴泉一般飆濺而出，大腸混着五臟六腑淌了一地。

    啪啪啪！

    孫無駿見到這一幕卻沒有絲毫的憤怒，而是用僅剩的一隻右手拍打大腿鼓掌。

    葉天龍站直身體，收了木石劍，冷眼看向孫無駿：“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讓我把你的部下殺了？”

    孫無駿注視着葉天龍，有些不解：“葉天龍，你爲什麼感到憤怒，天地之間，物競天擇，人也不例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打不過你，死是註定的。”

    此話一出，葉天龍瞬間想到了練武場拼命練武的武者，難以置信道：“你就是用這種方法讓他們一直練武的？”

    “物競天擇，優勝劣汰，最強的會有好處，最弱的會被淘汰，這樣幫派才能強大，才能奪回之前失去的。”孫無駿平淡道，“作爲你勝利的獎勵，我會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葉天龍開門見山：“那玉佩到底是什麼？爲什麼你和洛鬆會因爲一個玉佩衝突？”

    孫無駿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我爲什麼信佛嗎？”

    葉天龍皺眉。

    “因爲人之上還有東西，也許是神，也許是仙……”孫無駿望着廟頂的佛像，神神在在地說道，“而那玉佩就是開啓成爲人之上第一步的鑰匙。”

    葉天龍沒有聽懂。

    孫無駿呵呵一笑：“現在你聽不懂沒關係，等你從洛鬆的手裏拿回玉佩，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