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師尊伏吉子

    師徒兩人冷場了數百息時間，畢成問：

    “師尊，神界有沒有高山？我想去山頂修煉。”

    伏吉子忽然笑起來：

    “有，我居然忘了，你應該去問道山，那裏是大部分正神必去的地方。好，這個想法好，我找一個給你帶路的。”

    伏吉子離開，不到百息時間就帶來一個姑娘：

    “清靈子，一品正神，這幾天正準備去問道山，給你帶路，你們兩人正好作伴同行。”

    畢成心裏狐疑，莫不是變着法給我牽線做媒吧？但既然到了這一步，作伴同行沒有什麼，即使這是牽線做媒也不要緊，事情都在自己把握中。

    “好，謝謝師尊，謝謝清靈子正神。”

    出門一看，清靈子帶來隨從二十人。

    清靈子嘻嘻一笑說：

    “畢齊成，有幸和你同路，我們走吧。”

    畢成望一眼清靈子，心說：

    “妖孽！”

    細長而明麗的鼻子猶如一根玉笛，小口紅潤得像兩瓣花瓣，圓潤的額頭和紅潤的臉蛋都讓人想入非非，細腰上束扎着一根金色飄帶，寬大的衣袖外是白淨得讓人按捺不住想撫摸的慾望，滿含笑容又充滿莊嚴的面容卻讓人不敢稍有猥褻。

    可怕的是那一頭飄逸的烏髮，時不時隨着清風飄灑到畢成的臉上，畢成是不是瞥一眼，看到的是一眼溫柔兼帶肅穆。

    “妖精！”

    畢成心裏再罵一聲。

    二十二人一路遊玩，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個月後到了問道山。

    山下有一小鎮，神來神往，絡繹不絕。食店、客店、尋樂場應有盡有，卻是與凡間無異。

    畢成心裏只有神祕的問道山，在山下瞥一眼衆神立即上山，很快就進入仙霧迷濛的山腰。

    幾處棗樹正在開花，樹下三三五五坐着一些正神，或下棋，或品茶，或看書。

    又有許多清潭掛在山腰，潭邊有神人撫琴問音，有神人互答攀道，一個個醉意迷濛，都不知自己是潭裏游魚還是潭外遊客了。

    忽見一塊巨碑擋道，碑前數千神靈打坐閉目，一個個神情肅然，神遊虛冥，猶如石物。

    一個剛來的女神指着其中一個額頭有一個“王”字的老頭說：

    “萬年前我來此時他已經這樣石化，嗨，現在依然。”

    畢成吃了一驚，仔細觀察，那人仍然活着，只是沒有一絲氣息。

    擡頭一看，驚訝地看到石碑上面刻着的居然是自己在黑海龍宮石碑上面看到的《心境修煉三境經》：

    見善喜之，遇惡恨之，愉則近，厭則棄，喜憎於形，世人心境第一境也！

    見喜不興，遇惡不憤，恨而不聲，怒而不爭，世人心境第二境也！

    眼不見善惡，心不興怨恨，無喜無惡，空心虛意，無法無天，世人心境第三境也！

    一境爲凡，百年輪迴，永恆紅塵。

    二境僞仙，可壽千萬，泯然紅塵。

    三境正神，天地可滅，正神永恆。

    天若有情天亦老，地若有恨地必崩。

    凡見因果者皆不得永恆。

    斬因方可無果，無因果即爲永恆。

    畢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和記憶裏黑海龍宮石碑上面的沒有一字之差。

    轉過石碑，在後面看到一行大字：

    “問道先問心，心境四成者，九品俯拾即是猶如樹下摘葉。”

    心境四成？不是只有三境嗎？三問不該是三境？

    畢成想了想，回望清靈子和她的二十個護衛：

    “有沒有在此靜悟的想法？”

    護衛一個個望清靈子，清靈子搖搖頭說：

    “我才不做石頭呢！”

    畢成此時對心境三問四問很看重，但也知道這心境的修煉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長期修煉並離不開世俗的磨礪。

    如果坐在這裏望着幾行文字就可以堪破心境，那絕對是笑談。

    山勢漸漸地陡峭，走了兩天仍然望不到頂峯。

    忽然豔陽透過樹梢灑下一片金星，眼前出現一片數萬畝的花海，各種各樣的鮮花爭奇鬥豔，一陣陣芳香令人陶醉。

    清靈子和護衛一齊踊躍奔叫，畢成閉了眼睛，笑着說：

    “見善喜之，遇惡恨之，愉則近，厭則棄，喜憎於形，世人心境第一境也！

    見喜不興，遇惡不憤，恨而不聲，怒而不爭，世人心境第二境也！

    眼不見善惡，心不興怨恨，無喜無惡，空心虛意，無法無天，世人心境第三境也！”

    清靈子一聽，也學着畢成閉目讀誦：

    “見善喜之，遇惡恨之，愉則近，厭則棄，喜憎於形……”

    畢成漸漸地進入狀態，神意具靜，物我兩忘。

    等他醒來，發現清靈子等一個個如醉如癡，漸入瘋癲，急忙讀誦《淨心咒》：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一陣奇異的金色聲波蕩起，整座山似有微動，清靈子等漸漸地清醒過來。

    石碑下面那個枯坐數萬年額頭有“王”字的老頭忽然身體一動，瞬間甦醒，進入了八品。

    身形不見有動，人已經到了畢成旁邊。

    花海里一陣陣騷動，一朵開了九百九十九朵花的聖藥搖身一變化出一個遍體異香的絕色美女，對着畢成以頭觸地跪下來，叩首九次，然後化風而去。

    畢成感覺天地鉅變，萬物歸一，心境通明，境界急劇提升，馬上就要踏入高一層境界。

    忽聽清靈子喊一聲：

    “畢齊成，你怎麼了？”

    畢成瞬間神思一動出了妙境。

    “王”字老頭遺憾地搖搖頭：

    “萬年難遇的境界被一聲喊沒了，遺憾，遺憾！”

    畢成微微一笑說：

    “萬事有定，何來遺憾。”

    老頭隨手在虛空一抓抓出一塊寸長玉牌交給畢成：

    “你和我有善緣，我乃三萬年前天外遊神趙萬千，有事可通過此牌告訴我，我去也！”

    話音還在，人已無影。

    淡白的神霧漸漸地變成了乳白，又由乳白變成了紫色，隨着山高的增加，漸漸變成了五色雲霞。

    神靈越來越少，許多地方閃動着五顏六色的彩團，彩團裏偶然冒出幾隻神鹿或者幾隻神鳥，望着畢成等鳴叫幾聲又忽然鑽進雲霧不見。

    樹木大多奇形怪狀，如老人似奔馬，或依山做仰臥狀，似乎正在與天呢喃；或遊動變幻，似乎魚躍龍門，做升騰進取狀。

    深入了十幾天，越走越感到深不可測，不知何時才能到達山頂。

    忽然微風撲來，清靈子等長髮飄揚，被卷來的一陣紅霧包裹，畢成擔憂遇到什麼妖怪，正要施法驅除，卻見金色的霧氣波浪一陣陣盪漾開來，露出清靈子等燦爛的笑容。

    金濤過後，眼前露出一座高大的石碑，上面寫着“美人出浴”四字。

    又向上走了兩天，濃霧已經近似於液態，相隔十步相互已經難以清晰地看到，畢成停下來問清靈子：

    “還要不要繼續深入？這裏遊仙已經很少了，不知前面有沒有危險。”

    正說着，前面傳來一聲龍吟，緊接着虎嘯猿啼，聲音似乎跨越千山萬水而來，松濤翻滾，霧海疊山，豔麗的霞光被雪團一樣拋向空中，緊接着泡沫一樣堆積起來直上雲天，所有的聲音隱匿不見了。

    俄而大風滾來，萬山呼嘯，不到十息時間又風遁霧散，眼前羣山巍然，萬籟俱寂。

    眼前又出現一座石碑，上面大書一首詩，字形飛揚醒目，好像剛剛寫上去一樣：

    龍山聽虎嘯，

    虎山驚猿啼。

    君來問道山，

    笑看山問道。

    畢成呵呵大笑：

    “我們來問道山問道，這人卻讓山問道於我們？”

    想了想又說：

    “既然有石碑，說明沒有什麼危險，我們再走一段。”

    畢成向清靈子等一揮手，大踏步登上一道山巒，擡頭一看，只見前面出現一個數千萬畝大的盆地，盆地四周有九座高山猶如學子聽講一樣肅穆靜坐，盆地正中間一座高山拔地而起，直入雲霄，於極高處伸出一根手指，好像正在指指點點講述着什麼。

    中間那座大山一身五頭，既可以算一座，又可以說是五座。

    畢成驚呼一聲：

    “真的是山問道！山講道！大家快坐下，儘量入靜，看看能不能感悟到什麼。”

    畢成一邊招呼其他人一邊打坐，很快就物我兩忘。

    兩天後畢成醒來，發現清靈子等都無聊地四處亂轉，便說：

    “此地大有文章，不可不細緻感悟，如果沒有發現，我們就另選一個地方看看——你們都要珍惜這個機會。”

    二十二人轉來轉去找到一個古人住過的深洞，畢成決定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清靈子一聽很高興，立即指令二十個護衛細緻地打掃洞府，很快就把一個古洞打扮得新房一樣。

    “畢齊成……”

    清靈子把嘴巴湊近畢成的口，輕聲細語地說：

    “此地絕佳，讓我有了家的感覺，我想……”

    “幹什麼？”

    畢成發現清靈子滿臉通紅，有些迷醉。

    “我想讓你……抱抱我……”

    畢成面色一寒：

    “清靈子，我們是來修煉的，您的話太突然不不不這事以後不要想了，安心修煉吧。”

    “畢齊成，你師尊答應了我父親，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不知道，也無須知道。”

    “我父親是昊天神帝。”

    “啊？”

    畢成心裏翻江倒海，昊天神帝求到了伏吉子，伏吉子已經答應了婚事，可是自己真的不能再結婚了。

    遠處的二十個護衛都望着清靈子咯咯發笑，笑容燦爛，美麗無比，居然讓畢成瞬間失神。

    “畢齊成，這事已經是鐵定的，我們何不就着良辰美景結成良緣？”

    清靈子的嘴巴再次湊近，畢成神情迷離正要靠上去時忽然停住，低聲說：

    “此事太突然，再說了，即使可成但……是不是太過隨意了？現在不行！”

    清靈子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皺着眉說：

    “畢齊成，我很生氣，以後我會加倍讓你吃苦！”

    “清靈子你不要這樣……你看看西北有幾座山？”

    畢成忽然興奮起來，他終於看出了奧祕。

    “你想轉移話題？那不就是四座嘛。”

    畢成心不在焉地說。

    “西北四座，正北呢？九座，加上東北兩座，是幾座？”

    “當然是十五座——畢成你究竟什麼意思？”

    “清靈子你再看看，左面、右面、中間三個數字加起來是幾座？中間算五座。”

    “十五座。”

    “下面呢？下面一行，東南、中間、東北三組數字加起來幾座？”

    “十五座。”

    “豎式三組加起來多少座？”

    “都是十五座——畢齊成你看我不如那些山嗎？”

    “清靈子你非常好看——你再看看，斜行對角兩組加上中間，各有多少座山？”

    “啊，也是十五座，畢成，你說說爲什麼都是十五座？”

    “哈，這就是問道山的祕密！”

    畢成興趣盎然，看一會笑一陣，笑一陣又看一會，指手畫腳眉飛色舞，就這樣折騰了一個月，最後仰天大笑，揮手帶着二十一個美女迴轉。

    清靈子好像忘了之前的不快，笑着對畢成揮手：

    “畢齊成，這次玩得很好，過幾天我再找你？”

    “再說吧，感謝你給我帶路，再見。”

    回見師尊，伏吉子問：

    “有沒有收穫？”

    “有啊師尊，問道山很神奇，暗合天地大道。”

    “嗯，當然。我師父曾說他在問道山悟道三百年終有所成，悟出了天理，也就是天地的理數，數字之真理。和他老人家的悟性相比，我們沒有三千年是不會有收穫的，你以後多去幾次——聽說清靈子也很喜歡問道山。”

    語氣一轉，笑意盈盈地說：

    “你師祖也很喜歡問道山，幾乎每萬年去一次。昨天聽說你和清靈子去了問道山很高興。”

    畢成瞬間明白了師尊的意思，那就是告訴畢成師祖希望自己和清靈子成就好事。

    這話實際上就是向畢成逼宮，等於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此時畢成不能一直這麼推延下去，想了想說：

    “師尊，清靈子之事我會考慮，但我近幾年還是以修煉爲主，等過幾年再說可以嗎？”

    伏吉子頓時變臉，但緊接着又笑笑說：

    “當然可以，不過你自己的安全更爲重要，一定要隨時隨地想到安全問題……你的洞府在西北一四八六七九三二一號，自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