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這一生，我來過，見過，足矣！

    當諸佛世界消失後，虛空中僅僅留下了三戒和尚的一句話。

    “可惡！”

    莫凡咬牙，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這禿驢給逃了，有心想追，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別看那三戒和尚受傷嚴重，但想要用小虛空符故技重施估計也不現實了，一旦螭龍變的時間到了，莫凡將毫無勝算。

    想到這裏，莫凡便收回心神，神識一掃，便發現了雀婆婆的蹤影。

    此刻雀婆婆己經被白霜、夭夭等女接到了黑風山頂。

    血色螭龍飛至雀婆婆面前，重新化爲靈身，看着一臉虛弱，滿臉皺紋的老嫗，以及對方身上那快速散去的生機，莫凡雙眼頓時再度紅了不少，同時有晶瑩淚光浮現。

    “婆婆……”

    “凡兒，你讓婆婆刮目相看了，婆婆此生孤寡慣了，但在生命的盡頭能夠有你這樣的孫兒，婆婆很驕傲，也很滿足！”

    “一首以來，婆婆都在教你做妖的道理，可現在婆婆才發現，你比婆婆想象中的更要堅強與智慧。

    婆婆老了，不中用了，以後就不再爲你護道了……未來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不……必……爲此悲傷……”

    雀婆婆聲音沙啞的開口，越說越是無力，可突然間她卻又變得神采奕奕起來，微笑道：“凡兒，聖王曾說過，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我們所有妖都將有分別的一天，從懵懂而生，到遺憾而死，這是我們必將踏足的一條路，也是世間所有生靈的宿命！

    在世間很多大修士看來，生命從盛而衰是一種詛咒，所以爲了打破這種詛咒，才有了所謂的修仙。

    其實在婆婆看來這不過是我們心中不甘的一種情緒罷了！

    修仙這條路太難了……

    我們這些妖想要修成正果更是難上加難！

    婆婆這輩子是走不通了，就由你替婆婆走下去吧！

    說真的，婆婆很想去看一看所謂的仙界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它又爲何令天下修士神往……”

    “婆婆，你不要再說了！”

    “你不會死，凡兒會帶你前往火凰宮，求火凰聖王救助你！”

    “火凰聖王那麼強大，她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莫凡咬牙，強忍着淚水不滑出眼眶，更是將滾滾妖氣注入雀婆婆體內，試圖挽住她的生機。

    可此刻雀婆婆的身體就好似一個滿是孔隙的篩子一般，無論莫凡注入多少妖氣，都不能留在雀婆婆體內，而是會溢散而出，這個結果讓莫凡心中惶恐不己。

    “凡兒，不必再費力氣了，老身本源己破，大道根基斷了，身死道消將是我最後的宿命！”

    雀婆婆微微一笑，顫顫巍巍的擡手，在莫凡的腦袋上摸了摸。

    周圍一衆大妖看到這般景象也都沉默了下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悲傷情緒。

    他們見雀婆婆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雀婆婆到來都在爲黑風山而戰。

    有此等情義在前，衆妖也不得不心生觸動。

    “婆婆，求您別再說了……”

    莫凡哽咽着開口，他發現雀婆婆此刻己經是迴光返照之相了，她本就生機不多，每說一句話，體內殘存的妖氣便消散得更快。

    “凡兒，死亡對於現在的婆婆來說並不恐懼。

    如果是在以前，婆婆肯定會很害怕，但真的到了這一步，我也就徹底釋懷了。

    我們本就自虛無而來，最終又回到虛無中去，不過是從哪裏來回哪裏去罷了。

    時光匆匆，這一生我們終將什麼都留不下，也留不住。

    但我無悔，因爲我知道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一生的過程裏，我來過，見過……足矣……”

    雀婆婆的話音最終戛然而止，同時她體內的那個小人也在快速消散，無論莫凡如何催動妖氣都無法留住。

    “啊——！”

    莫凡仰天怒吼，眼角終於有淚水滑落。

    誰道妖怪無情？

    凡世間生靈，但凡生了靈智者，皆爲天地之靈，皆可有情！

    “不好意思，本祖來遲了！”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身影從天而降，落於雀婆婆面前，擡手間便一指點在其眉心，緊接着便有恐怖力量涌入雀婆婆體內。

    “戰傲前輩？！”

    莫凡將悲痛深藏，愣愣地看着眼前高大的金髮男子。

    此妖，正是金域山老祖，戰傲！

    “白霜見過老祖！”

    一旁的白霜也連忙衝戰傲恭敬施禮，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戰傲的確算得上是她的長輩了。

    “見過妖祖前輩！”

    其餘大妖一聽這話，也紛紛見禮，同時心中也頗爲震驚。

    他們沒想到又有妖祖降臨黑風山，而且還是名震整個鳳鳴山妖域的戰傲妖祖！

    這讓衆妖王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明白這位大佬的降臨對黑風山而言是福還是禍。

    “嗯，都不必多禮！”

    戰傲先是衝衆妖點點頭，接着又看向莫凡，沉聲道：“沒想到你小子這一次居然惹出了這麼大的風波，難怪聖王會命我趕來此處！”

    此話一出，羣妖爲之譁然。

    這位大佬原來是奉火凰聖王之命而來的？

    莫凡聞言苦笑，沉聲道：“我也不想這樣的……”

    他的確沒有料到天降功德一事，便是尤二都未曾卜算到這一點，只知道黑風山將有大兇之兆。

    所以一開始莫凡就沒有將所謂的大兇之兆放在眼裏，畢竟他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

    然而誰料到“大凶”就是衝着天地功德而來的！

    而且先後來了足足西位祖境存在！

    這的確是莫凡未曾預料到的，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如果不是雀婆婆拼死一戰，先一步重創了那三戒和尚，只怕莫凡最後也難以將其擊退。

    “前輩，我婆婆她還有救嗎？”莫凡當即衝戰傲妖祖問道。

    戰傲卻是搖了搖頭，平靜道：“她體內本源根基早己崩潰，此刻生機己斷，這說明她肉身己死，便是元嬰也在不斷崩解，雖然被老夫以元嬰之力勉強護住，但終究非長遠之計。

    能不能活還得看聖王！”

    此話一出，莫凡心情頓時變得無比低落，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咬牙問道：“前輩，若婆婆元嬰崩解了，靈魂可否還在？”

    “她若未被傷及本源根基，便是元嬰崩解了，靈魂也可分離出來，照樣可入得輪迴。但此刻她本源根基崩潰，靈魂早己與元嬰一起崩解，再也不可能分離出來了。

    一旦她元嬰徹底崩解，那她也就算是真正的身死道消，連殘魂都不會留存於世！”

    戰傲嘆了口氣，也熄滅了莫凡心中的希冀。

    “好了，時間寶貴，老夫就長話短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