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前往恕瑞瑪

    將兩個月前去往恕瑞瑪的經歷詳細說明，卡西奧佩婭低着頭道：「讓您失望了，蒼白女巫大人。我不單沒有爲組織拿回武器，還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怪物模樣。

    這段時間我不是在逃避您的懲罰，只是不知該怎麼向您交代。」

    「不要把容貌外表看得太重，卡西奧佩婭。」樂芙蘭道：「你聽說過伊莉絲的名字吧。」

    「那位幾個世紀前中興了基西拉家族的公爵夫人？」卡西奧佩婭一怔，道：「屬下倒是有聽說過關於她的傳言，難道說……」

    「她還活着，是我的得力部下之一。」樂芙蘭道：「她和你的境況很像，是被蜘蛛之神卑鄙之喉咬傷的。不同的是她能在人類身軀與蜘蛛之間來回轉換，我想接下來你可以和她做些交流。

    變成蛇女對你來說是災難，但也可能是機遇，這將讓你擁有人身時不曾具有的壽命和力量。」

    卡西奧佩婭蛇瞳微豎，激動敬仰地看着戴有面具的樂芙蘭：「蜘蛛女皇的傳說是真的？我明白了，我會去拜訪伊莉絲夫人的！但女巫大人，探險失敗的事……」

    「不，那算不上失敗。」樂芙蘭聲音溫和：「石像得以行動、能將人類變成蛇身的毒素詛咒，一切都代表着你最後發現的那一座飛昇者墓葬很不簡單，只是超過了你和恕瑞瑪傭兵的探索能力。」

    「這個發現對我們很重要。」她看向季星道：「塞維爾，我想拜託你的事就是它，替我去探索那個墓葬，將有價值的東西帶給我。作爲報酬，我可以將黑色玫瑰這些年來對恕瑞瑪的探索資料給你一份，我想無論是你，還是菲羅斯家族，都會很需要這份資料。」

    卡西奧佩婭看向季星，忍不住輕輕吐了吐蛇信。塞維爾？這個名字好像有聽說過，發明萬能膠囊的那個人？女巫大人竟然要和他‘公平交易"？難道說他……

    「你爲什麼不自己去？」季星看向樂芙蘭問：「一個稍微強大的分身，就足夠探索那裏了吧？」

    「恕瑞瑪很危險。」

    樂芙蘭直接道：「那是人類最古老的國度，到處都是祕密，我們在那裏將遭遇的東西和卡西奧佩婭以及那些當地傭兵是不同的。

    塞維爾，你對於恕瑞瑪的歷史應該多少有些瞭解吧？」

    「當然，皮城和祖安就曾經是恕瑞瑪港口城市的一部分。」

    那是符文大陸第一個、也是最強的人類國度，在其鼎盛時，統治的疆土幾乎輻射到整個符文大陸。

    如果不是因爲近三千年前的一場特殊災難將恕瑞瑪王室的血脈斷絕、將其首都填埋在黃沙中，符文大陸至今恐怕都在它的統治下！

    「太陽圓盤、飛昇儀式。」樂芙蘭繼續道：「迄今爲止，也沒有誰能弄清那個久遠的祕密，只是懷疑推測那和巨神峯有關罷了。

    一個普通人，只要能得到天神認可，經過飛昇儀式，成爲天神戰士、飛昇者，就能獲得悠久的生命和超過人類極限的力量！

    如今強大的諾克薩斯帝國，或許都無法抵抗住兩名飛昇者的同時進攻，而這樣的飛昇者，在恕瑞瑪帝國鼎盛時，超過了一千個！」

    她言語中略帶蠱惑：「或許以你的才能，能夠破解飛昇的祕密，讓太陽圓盤……重新升起。」

    季星笑了笑：「我也夠嗆。但我確實對‘飛昇"挺感興趣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恕瑞瑪走一趟。」

    樂芙蘭微笑：「合作達成？」

    「我要先看看資料。」

    「啊，卡西奧佩婭。」

    兩人言談中那上古的隱祕、以及樂芙蘭口中對於季星的推崇，都讓卡西奧佩婭爲此而震驚，聽到樂芙蘭的呼喚，她才猛地回神，遊曳着身軀去取家族的資

    料了。

    她是黑色玫瑰組織探索恕瑞瑪的總負責人，在這次失敗前，曾經攻克過十幾個珍貴的墓葬，爲黑色玫瑰帶來了不少強大的上古武器，所以樂芙蘭才寬容善待她。

    「除了落於紙張的資料，還有一些只有少數人知道的隱祕。」

    與季星相對坐在沙發上，樂芙蘭繼續道：「塞維爾，你聽說過虛空嗎？」

    「一點點。」季星道。

    「那是一個神祕的位面，我對它也知之甚少。」樂芙蘭道：「唯獨確定的一點，就是虛空對於我們這個世界絕無善意，當有虛空通道開啓時，無數強大危險的虛空怪物就會降臨，毀滅它們所見到的一切。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這個時代沒有大規模的虛空通道，但恕瑞瑪的南部，恕瑞瑪時期曾經名爲艾卡西亞的一個附屬國遺址處，就有着一片與虛空交互的虛空之地。

    塞維爾，我不建議你去探索那裏，當然，如果你實在感興趣，我也無法阻攔你在外圍觀測一二。」

    有趣的知識增加了。

    季星微笑着點了點頭：「虛空之地嗎？我會量力而爲。」

    樂芙蘭頷首：「據我所知，恕瑞瑪帝國鼎盛時期，就曾和虛空進行了一場戰爭。他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擊退了虛空，但這場戰爭帶來的後患直到今日都沒有消除。」

    「暗裔。」她聲音低沉地吐出了這個名詞，道：「經歷過那場戰爭又從戰爭中存活下來的最強大的那些恕瑞瑪飛昇者，因爲虛空的侵蝕而改變了性格，嗜殺、兇殘，在因恕瑞瑪末代皇帝阿茲爾飛昇儀式失敗導致恕瑞瑪帝國覆滅後，在整個大陸上掀起了一場暗裔戰爭。

    具體的情況我並不知曉，暗裔戰爭進行到尾聲時，我也不過還是一個小孩子罷了。但與完全銷聲匿跡的天神戰士飛昇者們不同，這些年來偶爾還能聽到暗裔的活動。

    他們原本就是飛昇者中最強大的戰士，又在虛空力量的扭曲下獲得了提升……因爲恕瑞瑪是他們的故土，我懷疑有幾名暗裔就隱匿於恕瑞瑪那裏，查找追尋着什麼。」

    「這是我不願意踏上那片土地的原因之一。」她看着季星，解答季星最初的疑問，又道：「另一個原因……說飛昇者完全銷聲匿跡並不準確，至少能確定，當年的恕瑞瑪帝國大學士，最強大的飛昇者之一，內瑟斯還活在那片土地上。

    他擁有着直接攻擊靈魂的強大力量，是我最不擅長應付的那種類型，我想他也不會歡迎盜墓者。」

    她話語竟然帶上輕鬆與玩笑，搖搖頭道：「需要你注意的，大概就是這些了。至於墓葬中的一些遠古詛咒與魔法，我想傷不到你。」

    她確實把在恕瑞瑪可能得到的機遇和遇到的危險都說了個大概，好像個Npc任務導師，季星頗覺有趣地看了看她，道：「我知道了。」

    沒有親眼見過，他對於飛昇者和暗裔的力量不太好估測。

    但根據一些古籍描述、以及符文大陸上某些戰鬥遺蹟來看，能小規模量產的飛昇者還不能算是完全超乎了人類這個物種。

    人類頂級戰力和飛昇者之間應該是交叉存在的，像樂芙蘭這樣的法師，應該比飛昇者中下層的戰士更強，但頂級的飛昇者、異變過的暗裔，季星也不好完全無視掉。

    飛昇……是怎麼升的呢？

    接下來他的修行道路其實已十分清晰，一個接一個地凝結精密符文之外的四種符文，每成功凝聚一枚，他的實力都會有蛻變提升。

    但現在他的肉身強度反而有些拖累進度了，不經法術強化，他的體魄也就和德萊厄斯相當罷了。

    飛昇者不是純粹的法師，大多強悍於肉體，他也想試着飛一下。

    不久後，卡西奧佩婭遊曳

    着蛇軀回返，在樂芙蘭的示意下遞給了季星……一枚萬能膠囊：「所有關於恕瑞瑪的資料都在這裏面了。」

    季星點頭接過，樂芙蘭又道：「塞維爾，你還需要嚮導嗎？」

    卡西奧佩婭一怔，先行開口：「女巫大人，以前作爲嚮導的那羣傭兵、希維爾已經被我殺死在了古墓中，這個消息說不定已經在恕瑞瑪傭兵間傳開了，再僱傭……」

    話半一停，蛇瞳一豎。女巫大人說的嚮導……不會是我吧？！

    季星看了看人身蛇腿的女孩，可能變蛇時間還短，那相貌倒比遊戲原畫要稚嫩嬌俏不少，上半身人身的曲線也很優雅曼妙，他搖頭笑道：「算了，菲羅斯家族在恕瑞瑪有很多礦工，我有的是嚮導。」

    ……

    恕瑞瑪。

    希維爾感覺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貼了一塊碎玻璃，乾裂的嘴脣就像是火燒一般灼痛，她的身體到處都在告訴她必須儘快補充水分了。

    但俯身在巨石邊緣觀察，那些厭惡傭兵、尤其是她的薩恩斯人還停留在泉水旁邊，沒有離開跡象。

    退縮仰躺回去，她聲音低不可查地罵道：「那個光鮮亮麗的諾克薩斯娘們可真讓我有夠狼狽的！」

    在被卡西奧佩婭從身後捅了一匕首時，她以爲自己死定了。

    事實上她也的確該走向死亡，但符文大陸總是有奇蹟存在，而在恕瑞瑪這片土地上奇蹟又格外多。

    不知是不是因爲他們的衝突而驚醒，當希維爾甦醒時，她看到的是一個正在照料她的‘古代人"。

    其伸手一招，那些古老雕像中就噴涌出了水柱，那水簡直像是傳說中的生命之泉，淋在她身上，就讓她傷口和體力漸漸恢復完好。

    她從鬼門關被救了回來，之後又親眼目睹了一場奇蹟。

    那被填埋了無數歲月的恕瑞瑪都城隨着古代人再次伸手一招，竟從黃沙填埋的地下重新現於陸地！

    然後古代人就碎碎念着一些聽不懂的古代咒語，忙着去修補那些破損的神廟了。

    對方似乎還交代了自己一句什麼，但希維爾沒聽懂，聽懂了也不會照做。那個在黃沙之城中自言自語的古代人實在看不出精神健全者的樣子，她生怕對方又將一切埋回地底，或者突然覺得自己欠他的。

    她逃了出來，一直逃到這裏。

    現在她需要的是水。

    呼吸逐漸有些艱難，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看了看自己臂膀上的肌肉，以及讓她自豪的武器十字刃，希維爾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走，就只能把他們幹掉了，總不能活活地渴死在這裏吧？！

    卡西奧佩婭並不知道被自己偷襲刺中要害的希維爾並沒有死。

    希維爾也不知道，那把她救活過來的‘古代人"，正是恕瑞瑪的末代皇帝阿茲爾！她的身上流轉着恕瑞瑪皇室的血脈，可稱爲恕瑞瑪帝國的公主，在那地下墓葬中，她的鮮血喚醒了阿茲爾的殘魂，讓阿茲爾進行了二次飛昇，並成功復活！

    而那沙漠黃帝阿茲爾在黃沙都城中碎碎念的古代語句中，便有這樣的一句——「恕瑞瑪，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

    不朽堡壘，地下，送別了季星的樂芙蘭矗立在靈魂巨井的邊緣。

    這口豎井深深扎進諾克薩斯地下的基岩，深度遠超這座堡壘本身尺寸的容納範圍。冷峻的藍色和可疑的綠色交融成翻滾的瘴氣，在下方深處遠遠地旋轉，映照出峽口上方橫跨着的三座橋。

    在橋樑下方，瘋狂的漩渦上，一個巨大、可怕的人形黑影懸在半空中，每個諾克薩斯人都不可能認錯。一副沒有生命的盔甲，每一本歷史書裏都必然會提及！

    他的名字是莫德凱撒。

    一個戰勝了死亡、兩度給符文大陸帶來殘酷統治的君主。

    這座不朽堡壘正是他所修建，曾經的樂芙蘭，也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巫師，最終背叛了他。

    她聯絡不朽堡壘周邊的野蠻人們，殺死了莫德凱撒，建立了快要延綿千年的諾克薩斯帝國。

    可隨着時日流轉，樂芙蘭實力增強，逐漸站在了法師的頂峯，內心的恐懼也便愈加強盛。

    當年的力量，根本殺不死他！

    莫德凱撒看穿了我的計劃，並順水推舟地第二次選擇了死亡！

    樂芙蘭不明白他想做什麼，但知道有朝一日，莫德凱撒一定會第三次出現在符文大陸上。

    帶着比前兩次更強的力量。

    到那時，一切都會被他清算，這個世界都會爲他所統治！

    相比於莫德凱撒，斯維因只是一個值得打磨時間的對手，我必須要積蓄更多力量對付莫德凱撒！

    「塞維爾……」她輕喃着。

    「什麼事？」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在她的耳畔迴響。

    樂芙蘭身軀一震，瞳孔驀然收縮，震驚地看向出現在他身側的季星：「塞維爾？！你不是……」

    「這就走。」另一道同樣的聲音在她另一側出現，樂芙蘭再度轉過身，看到了另外一個季星。

    然後是第三個，第三十個！

    就像是比爾吉沃特她所做的那樣，密密麻麻的季星包圍了她，每一個季星的臉上都掛着異樣微笑。

    「來道個別，我去恕瑞瑪了。」

    他們異口同聲，幻滅消失。

    只留樂芙蘭呆呆地站在原地。

    恐懼的感覺，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