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真正的符文法師！

    彷彿在印證瑞茲的評價，焦黑的顏色從布蘭德所站立的位置向外擴張，競技場的大地迅速開裂，方圓千米都充斥着灼熱的味道。

    他是被世界符文扭曲而成的怪物，但只是因爲他的靈魂無法承受那創生的力量才變成怪物的！

    若是能很好地掌控這份力量，他就會是和那些世界符文所創、天生地養的半神們同類的強大生命。

    即使是現在，他也擁有着毀滅一個城市、顛覆一個國家的力量！

    而顯然，對於師父的仇恨，並沒有對世界符文的渴望來得強。

    當季星降落，施展出那近似於世界符文的力量後，布蘭德火焰下的目光就緊緊鎖定在了季星身上。

    當其身上火焰的溫度攀升到頂峯，一道如同巨龍一般的火柱在他身周出現，旋即直衝雲霄！

    轟隆隆——

    剎那間，整座競技場都在這神威如獄般的火柱下焚滅，那毀滅性的力量彷彿能熔鍊一切，就連空間都似乎在這樣的力量下扭曲！

    整座首都、乃至更遠村莊的人們都看到了這一幕，或震驚、或迷惑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剛從競技場飛走降落擁擠在遠方街區的觀衆們亦停止了紛亂，心悸驚惶。

    「爆爆！你真的能確定讓我們飛過來的是塞維爾？！」蔚在人羣之中大喊：「那現在的？！」

    「我能確定！」金克絲不甘心的咬着牙道：「那家夥是個法師，怪不得那晚能用牙咬我的子彈！至於這條火柱……鬼才知道！」

    剛剛還廝殺打鬥的另一方，銳雯亦站在兩姐妹身邊，疑惑輕喃着沒聽過的名字：「塞維爾？」

    很快她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種混亂的局勢下最方便逃了，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可，去哪兒呢？

    她猶豫了一下，不知從哪來的衝動，她伸手按住兩姐妹的肩膀。

    遠方，抱着臂膀的安蓓薩，渾身疼痛躺在牀上的德萊文，在軍營中愛不釋手地練習新武器的卡特琳娜……皆投來了各異震撼的目光！

    而在被毀滅的競技場中心，瑞茲撐開了魔法護盾，樂芙蘭閃爍消失，斯維因身周則竄出無數只烏鴉形成風暴，隔絕了火焰的焚燒。

    在此同時，斯維因亦注視着季星的動作，在諾克薩斯的首都進行這種規模的戰鬥可不是開玩笑的。

    競技場周邊雖無居民區，有一大塊空地，但若是戰鬥餘波有蔓延趨勢，那就不能顧及塞維爾乃至瑞茲的意見了，必須一起上，把復仇焰魂最快清理掉才是正道！

    而只見身處於那烈焰中心，季星這一次在自己的身邊凝聚出了半座寒冰監牢，火焰被隔絕在外，無法侵蝕到他的身體分毫。

    布蘭德對這樣的‘戰果"很不滿意，再次發出非人的嘶吼咆哮，那點亮半片天空的火焰隨之調轉，如隕星一般向着季星砸落！

    季星也在同時揮舞起法杖。

    嗚~在火海獵獵聲響中，忽然迴盪起了陰風的怒號。

    強大的魔力從季星體內迸射而出，有颶風壓制身周的火焰，捲起焦黑的砂石形成風暴！有雷霆在天空迸裂，撕碎火焰降臨世間！有水柱從開裂的地下噴涌，在火海前連成巨大的水幕屏障！更有大地翻卷滾動，無數道石柱破土而生！

    天地皆變顏色。

    五大基礎元素中，除了火焰的其它四種，風、雷、水、土在季星的號令下同時出現，又在季星的號令下在他的身前聚合。

    緊跟着兩股恐怖的能量便於半空中對撞！剎那間若星河傾瀉，末日降臨，整座不朽堡壘的地面都隨能量的交織而震顫跳動！

    流光炫彩點綴於夜空。

    獵獵熱風吹拂至千家萬戶！

    短暫的死寂後，那烈火流星被四系融合的元素彈緩緩吞噬，灼熱的氣息垂降，季星那指向天空的法杖亦隨之奮力下壓！

    轟隆隆——

    殘存的能量穿越火焰，正正貫至布蘭德的身軀，只聽得一聲淒厲得慘嚎，大地被轟鳴吞沒！

    扭曲的能量波四向擴張！

    季星身形高懸於空，俯瞰下方的災難景象，而瑞茲三人則早已退遠，立在競技場區域的最外圍，受熱風洗禮，遙望着戰場方向。

    ‘靈活使用四種元素，並能把它們融合在一起，就算在以緒塔爾恐怕也沒人能做到，威力也被提升到了頂峯。"瑞茲的心中有不輕波瀾滾動：‘他真的掌控了體內那模擬了符文的魔力能量，這怎麼可能？"

    這份驚訝甚至短暫壓下了他對於基根的複雜情感，之後才深深地注視向中心，基根……

    如果是人類，哪怕是他這樣的法師，正面承受那樣的攻擊也是必死的，因爲法師身體終究孱弱。

    基根卻不一定。

    然而恐怕戰鬥的結果不會產生意外了，他們擁有的符文能量是相當的，但一個失去了理智，一個卻有卓絕的才能，還使用着法杖。

    身後的斯維因眉頭緊鎖，不止是因爲季星展露出的這份超過預計的力量，還有額外的不解之處。

    自從見到季星，他與祕密惡魔的聯繫就好像被切斷了，他仍能夠很好地使用體內的惡魔力量，但直到這時候，祕密惡魔都沒有給他傳來迴音，對塞維爾做出任何評價！

    不像是一語成讖，塞維爾是因爲模擬世界符文這樣的危險舉動而獲得了半神與惡魔般的力量，而非和他一樣的體內依附了惡魔，但祕密的失聯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讓他非常不安，很懷疑那通曉一切祕密的惡魔是看出了某些隱祕，而主動選擇了沉默。

    他望向樂芙蘭，你將塞維爾帶入諾克薩斯，真的有經過深思熟慮嗎？他不信這還在樂芙蘭計劃中！

    樂芙蘭低垂着眼眸。

    從來就不是用來對付你的，斯維因，塞維爾是用來對付‘他"的。

    眼前的一切確實超乎了她的預計，簡而言之，就是她知道塞維爾天賦很高、實力很強，也希望塞維爾會成長到幫她對抗她最大敵人的程度，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明明在比爾吉沃特時還是能被她掌控的‘新秀"，爲什麼在這短短幾個月裏，力量取得了飛昇？！

    忽略模擬世界符文帶來的不可控性，此刻正面對敵，她已未必是塞維爾的對手，這是好事，也是壞事，計劃還能夠如期實行嗎？

    又或者……加快？再或者……更加激進一點，讓他對付‘他們"？

    在三人的紛亂思緒中，剛剛那天崩般的衝擊逐漸消弭於無形，只見消失不見的榮耀競技場，徹底化作了一個深達百米的巨坑！

    一具焦黑的屍體躺在巨坑的中心，身上多有乾裂的紋路。他大睜着眼睛，彷彿不瞑目地望着天空。

    「這就解決了？不，沒有。」高空的季星仍能感知到能量的波動。

    果然，下一刻便有火苗從布蘭德焦黑軀體的裂紋中涌出，傷口癒合，他的身軀又一次熊熊燃燒！

    在季星的狂暴打擊下，那蘊自布蘭德扭曲靈魂的火焰短暫地被撲滅，卻很快又被點燃了。

    「來競技場前的占卜，意料之外的驚喜，原來應在了這裏。」

    那靈魂的熄滅又燃，讓季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當年基根所近距離接觸到的符文、把他扭曲成怪物的世界符文，也是精密符文嗎？

    魔力，是這樣運轉的！

    剎那間，季星體內的魔力運轉又精密了一個度，如果說原來只是80%的貼近精密符文，還需要長期的自我開發探索才能徹底掌控那魔法本源的力量，這一刻季星的掌握度就直接攀升到了98%！

    他又變強了。

    「軀體只是表層，他已經是個能量、靈魂生命了，一顆進化失敗的‘僞符文"。」季星感知着重新灼熱起來的空氣：「免去了我三個月修行，多謝了……這就送你解脫。」

    銀白華貴的法杖在空氣中帶起漣漪，彷彿鑽入了虛空消失。

    季星手中所持的，換成了一個帶着鎖鏈的提燈！

    正是錘石的燈籠。

    下一刻，黑暗擴張。

    比極致的夜色更加深沉，甚至連布蘭德火焰都無法穿透的黑色霧氣瞬間卷蓋戰場，遮蔽一切！

    「這是……暗影島的黑霧？！」瑞茲三人丟失了視野，同時也感覺到了極致不詳的力量！

    「竟然是死靈魔法。」見多識廣的瑞茲辨認出了根源，這是不想讓我們看到嗎？不，沒這種必要，只是用亡魂……來超度‘亡魂"麼？

    他閉上了眼睛，口中頌念起傳承於福光島那最古老的咒文。

    而在黑霧中心，無數魔力構築的屍骨從泥土中鑽出，不畏火焰地撲向了布蘭德。它們在火蛇的鞭撻下支離破碎，卻悍勇地前赴後繼。

    因爲他們都是在榮耀競技場裏埋骨的戰士、勇士，被季星以一縷殘魂爲契，重新召喚回了世間！

    但只是屍骨數量的堆填，還不足以解決掉布蘭德。

    天空中的季星以雷爲刀，劃開了右手掌心，卻無鮮血濺落。

    那裂開的口子裏，只有凝結的黑暗，燈籠上連接的鎖鏈下一刻鑽伸進去，緩緩拖拽出了一把刀。

    蝕魂夜中，拼命的錘石大約扯動了季星千萬分之一的靈魂，季星及時將這份靈魂力量切割，並以刀的輪廓鑄就成了自己底牌武器！

    這也相當於斬魄刀。

    那闊別已久的臺詞可以再追憶一下了：「我的靈魂多姿多彩。」

    「紫色！」

    薊——！

    宛如龍鳳的鳴叫聲中，紫色的雷霆將濃墨般的黑霧擊破！

    所有的亡靈骸骨歸於塵土，布蘭德肆虐的火蛇如燭火般熄。

    他的身體也定格在了原地！

    火漸熄，魂漸滅。

    乾屍般的男人似乎短暫地恢復了神志，看向季星的眼神中有些羨慕，看向察覺到戰鬥終結傳送過來的瑞茲的眼神中則有些愧疚。

    呼——

    風沙吹過，在符文大陸上野火般肆虐了幾百年的布蘭德化作飛灰飄散，把一切歸還給了這個人間。

    「結束了，基根。」瑞茲低喃。

    那悲傷的情緒剛剛蔓延，就在下一刻變作震驚與戒備。

    灼熱的氣息從側傳來，瑞茲條件反射地傳送出幾十米望去，便見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矗立在原地！

    彷彿布蘭德又重生了。

    但他知道，那是塞維爾！

    「果然……還是失控了麼？！」

    一柄法杖憑空出現，被他握於手中，瑞茲已不知多少年沒有使用法杖戰鬥了，但此刻不得不用。

    失控的塞維爾絕對會變成比布蘭德更加恐怖的怪物，乃至他竭盡全力，都未必能夠應付！

    舊事重演，又一次在他的眼前出現，他內心的痛心之情幾乎不弱於基根失控的那一次。

    「這是……」

    「一起動手吧，趁着他還沒有徹底扭曲成怪物，消滅掉他！」瑞茲對着來到近處的斯維因道。

    斯維因披風一震，***出惡魔之手臂，更遠些的樂芙蘭輕皺起眉頭，失控？那火焰並無威脅感，看上去仍舊處在有序的操控中。

    果然，就在瑞茲激發能量準備出擊的時候，一道聲音從那火焰中心清晰地傳出：「稍等我一下。」

    繼而火人緩緩升空。

    那火焰的顏色漸變，從赤紅化作灰黃，性質也改成了塵土。

    瑞茲沉默地放下了法杖。

    沒有失控？

    而是……在進化？

    他的魔法知識讓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但他基於見聞的判斷能力又告訴他這絕不可能。

    直到那灰黃的沙土流轉，又化作蔚藍的水幕，紫色的雷霆，青色的風，又到那五種元素交匯滾動！

    憑空用魔力構築一種元素，是法師皆能學習掌握的力量。但把已構成的風元素拆解成魔力，改造成其它元素，卻超乎了法師的能力。

    難道真的會有這種事？！

    那創生了這個世界所有生命、魔法的世界符文總數是固定的，而今卻被一個人類法師用自身爲載體能量爲工具創造出了新的一個？！

    直到那纏繞季星軀體的元素紛紛散去，變得有些不同的季星從天而落，一枚瑞茲萬分熟悉的印記隱沒於季星的額心，瑞茲依舊沉默。

    虛假的符文法師，流浪大陸，收集世界符文，被扭曲成怪物！

    真正的符文法師，憑自身的才能，憑空締造符文，超脫凡俗！

    修行取得了階段性的突破，季星的心情很不錯，他走到瑞茲和斯維因身前，道：「現在瑞茲法師可以相信，我不會失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