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凱特琳的求助

    卡特琳娜出身於諾克薩斯倍受尊重的貴族家庭，父親是負責諾克薩斯整個南線戰爭、對恕瑞瑪戰爭的大將軍杜·克卡奧。

    從四五歲開始，父親就將她推上了研習刀劍的道路，二十年來她幾乎沒得到過任何善意和休息，以期將她打造成一柄終極兵器。

    她成功了，也失敗了，因爲第一次任務中的一些狀況，她並沒有取悅她的父親，甚至被父親視爲了需要抹除的恥辱，但她的能力確實可堪稱爲諾克薩斯帝國最尖的刀！

    在幾個月前的政變後，她有了全新的效忠對象，並在進行過一些內部肅清、讓諾克薩斯官員聞之喪膽的任務後，第一次從斯維因那裏接到了對外的任務。

    前往皮爾特沃夫，在菲羅斯家莊園內刺殺德瑪西亞將軍，阻止雙城與德瑪西亞的友好建交。

    顯而易見，她做得很完美。

    如果不出意外，豪爾赫的死亡恐怕要明天一早才會被發現，但卡特琳娜覺得那還不夠。

    斯維因給她下命令時，還帶上了另外一個‘自選任務’：“甄別菲羅斯家和灰夫人會不會影響到帝國的未來，如果判定有威脅，可以嘗試暗殺掉雙城的灰夫人卡蜜爾！”

    帝國的尖刀應該只接受命令而沒有自己的思考，但卡特琳娜偏偏喜歡這種有自主權的任務：“我已經不再是你的刺客了，父親，我已經不再受限於你的懦弱規則。”

    忠誠與隱蔽才是刺客的關鍵？

    將手中的魔法武器巫妖之禍掛回腰上，卡特琳娜拿起客廳的一個擺件花瓶，在手上端詳了一下，隨手砸向豪爾赫那並不瞑目的腦袋。

    嘩啦——

    破碎的聲響中，門口換班守衛的兩名德瑪西亞士兵被驚動，對視一眼，他們連忙撞入了房間。

    “將軍，怎麼……”

    “將軍？！！”

    藍薰莊園從夜中驚醒，不到半分鐘後卡蜜爾就趕到了現場。

    檢查過豪爾赫的屍體，這位雙城的灰夫人神色前所未見的憤怒。

    刺客明明已將豪爾赫無聲無息地斬首殺死，卻又用花瓶狠狠地把他砸破了相，驚動了門口的諾克薩斯衛兵，這是赤裸裸地挑釁，赤裸裸地對菲羅斯說：來抓我啊！

    一旁的豪爾赫副官艾爾情緒亦十分激動：“有發現了嗎？卡蜜爾夫人！雖然豪爾赫將軍一定是死在卑鄙的諾克薩斯刺客手上，但他在藍薰莊園遇刺，即使王子殿下通情達理，德瑪西亞也需要個交代！”

    交代？當然要交代！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卡蜜爾暗道一聲‘大意了’，今日季星帶給了她太大的驚喜，皮爾特沃夫的演出也無比精彩，讓她不知不覺間放鬆了警惕，忘記了還有這招！

    仔細檢查過豪爾赫的屍體，同樣行走在黑暗中幾十年的卡蜜爾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同類人’。

    是一個了不得的高手！

    她揮揮手，趕來的藍薰莊園衛兵齊齊行動起來。這些衛兵心裏也在暗恨，最近簡直是中了邪，怎麼總有人在莊園內進行刺殺！

    塞維爾先生那兩次就吃了不少瓜落，好在塞維爾先生運氣好實力強，人不單沒事還抓住了刺客，這個狗屁德瑪西亞將軍……廢物啊！

    今夜過後，絕對慘了。

    盯着他們行動起來的卡蜜爾蔚藍色的眼眸好似在夜空中閃亮，確實下定決心在今夜後要好好改造一下藍薰莊園的守備力量，但在那之前……不能讓刺客逃掉！

    她沒有注意到，在深邃的夜色中，還有一雙眼睛正注視着她。

    ……

    藍薰莊園的變故季星暫時還不知情，他在送完莎拉雷文入住回去的路上，巧遇了巡邏的女警。

    “這麼晚了還在辛苦巡邏啊，凱特琳警官。”季星招呼道。

    凱特琳很滿意他那自己糾正過一次後就叫對的稱呼，迴應：“還差一個小時，一年一度的進化日就過去了，總要有個圓滿的落幕。”

    她似乎抱怨地攤了下手：“你知道的，大概也只有今晚，我才能夠執勤到深夜了。”

    “吉拉曼恩夫人也是爲你好。”季星笑笑：“那我就不打擾凱特琳警官執勤，先回去了。”

    “等等，塞維爾。”凱特琳攔道：“既然剛好遇到……聊聊？”

    “……嗯，如果你希望。”季星答應道：“那邊的咖啡館？”

    “不，一個避風的地方就好，我還在執勤，只耽誤你十分鐘。”

    凱特琳伸手一引，把季星引到了一座建築的後方，在月色的輝映下，她英氣的面龐上似乎有些猶豫糾結，在苦惱着語言的組織。

    “嗯……塞維爾，你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祕密，但你應該不會做危害皮爾特沃夫和祖安的事情吧？”

    季星笑了：“凱特琳小姐大晚上找我聊聊，就問這個？就算我會做，你問我我也不能承認啊？”

    凱特琳泄氣：“終究是對幾個地方比較在意，沒忍住多問了你一句……算了，那是灰夫人需要考慮的事情，我真正想問你的是……塞維爾，你覺得祖安怎麼樣？”

    “怎麼樣？”

    “我是指環境、人……”

    “凱特琳警官既然問出了這個問題，一定有先瞭解過皮爾特沃夫內的祖安人社區吧？”季星反問。

    “嗯。”凱特琳肯定：“也經常聽同事們談起，因爲皮爾特沃夫十樁案件裏有九樁發生在那裏。那裏充斥着暴力事件，打架鬥毆、賭博淫亂，也就是因爲那裏的存在，皮爾特沃夫人很不喜歡祖安人。”

    “但那個地方對於真正的祖安人來說，已經是天堂了，是底層祖安人拼盡全力想要進入的地方。”

    凱特琳一怔，神情似乎深邃了幾分：“你也這樣說嗎？”

    “祖安人都會這樣說。”季星沒在意凱特琳的‘也’從哪裏來：“因爲那是事實，祖安確實很糟糕。”

    “我知道了……”凱特琳輕輕點頭：“或許……我該找個機會親自去看看？塞維爾，出身於祖安的你有打算改變祖安的環境嗎？”

    “有啊，那就是我下一步的計劃。”季星直言道：“但我不會以救世主的姿態去幫扶，接下來祖安會建造一個大規模的萬能工廠，員工大多數都會要祖安人，菲羅斯家會給大家平等的待遇，並用它來輻射提升整個祖安的經濟。

    其實祖安最麻煩的在於它上百年來不斷積累的污染，皮城的每一家工廠排污管道最終通往的都是那裏，這一點想要改變，就要觸碰皮爾特沃夫貴族們整體的利益。”

    凱特琳眼眸微異：“這是你加入菲羅斯家的原因？你的理想？”

    “不是，我沒那麼高尚。”季星笑道：“只是發達起來的同鄉對老家力所能及的幫助罷了，我不會視振興祖安爲己任，那種遠大的目標還是更有理想的人去揹負吧。”

    凱特琳一滯，灑然而笑：“坦誠也是一種了不起的品德，謝謝你的坦誠相告，塞維爾。好了，很高興你能告訴我這些事，不打擾你回去休息了，再見。”

    季星擡手：“進化日快樂。”

    二者揮手道別，然而剛走沒幾步，遠方的天空中忽然炸開了一道藍色的焰火，在夜空下極其醒目。

    季星早上剛見到過這東西，那還是他開冥淵號回來時岸邊炸開的警報呢，執法官的求援信號彈！

    他有些意外地回頭，果然見到凱瑟琳的臉上驚訝緊張皆具，想了想道：“凱特琳警官，按道理說因爲吉拉曼恩夫人的關係，和你在一起的我該阻止你過去的，但……就當咱沒見過吧，請務必小心。”

    “等一下，塞維爾先生。”

    凱特琳卻急促叫道：“還記得今天上午在船上時我的請求嗎？不過接下來的事會有一些風險，是作爲執法官的我對於作爲‘市民’的你無理的協助請求。如果可以的話，請陪我一起去靜水監獄一趟，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靜水監獄？”

    “和那天襲擊你被你抓捕的金克絲有關，來不及詳細解釋了，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們路上說！”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而且季星也確實有點不太放心。劇情被他改變得面目全非，凱特琳要因此出了事他得背半張鍋。

    金克絲那邊……

    “反正我也不困，走吧。”

    凱特琳感激一笑，邁開大長腿跑向靜水監獄方向，同時向季星解釋道：“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

    時間回到三天前，靜水監獄。

    被議員提審了一次的金克絲神情萎靡不振地被押回了牢房。

    “爆爆！爆爆！沒事吧！”焦心了半天的蔚見狀又驚又喜地喊道：“那些混蛋對你做了什麼？！”

    “……我沒事，蔚。”

    停頓地好幾秒，金克絲才撇嘴吐了一下：“只是問了我一些無聊的問題罷了，我一個也沒回答……我才不會怕那些皮城佬。”

    蔚鬆了口氣，又奇怪道：“那你怎麼會……”

    金克絲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膝縮起身體，神色就像個無助的小女孩：“希爾科託人給我傳話了。”

    蔚一驚，怒道：“那個混蛋是不是打算把罪名都推給你，讓你承擔起那起走私案的罪責！”

    “沒……”金克絲囁嚅道：“他讓我安心地再住幾天，不用怕任何人，也不要承認任何罪名，他會來把我給救出去的。”

    “…什麼？”蔚愣了愣：“不，你別上他的當，爆爆。希爾科那種卑鄙的傢伙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說不定這就是爲了激你、讓你主動跳出去承擔罪名的方法！”

    金克絲眼神中閃爍着混亂的光澤，一會兒想起小時候和蔚在一起的幸福時光，一會兒想起蔚毫不留情打了她一拳的模樣。一會兒是希爾科寵愛她的畫面，一會兒又是在監獄內重逢蔚驚喜交加的哭嚎。

    她才16歲，有精神病。

    她分不清啊！

    病症再次發作，她抱着腦袋在地上打滾了半晌，終於在蔚連續急促地呼喚下清醒，聽蔚說：“爆爆！爆爆！沒事的，我們先不想那些了，不管希爾科，不管其他！

    對了，你說……希爾科託人給你傳話？他在皮城裏還有手下，就連靜水監獄都能打通？”

    “……嗯。”金克絲默了默應：“是那個把你抓進來的警長。”

    “馬可斯？！”

    “馬可斯警長？！”

    蔚的聲音和另一道聲音交疊迴響，隱藏在暗中偷聽姐妹對話的凱特琳滿臉震驚地走了出來。

    “你剛剛說什麼？走私案的幕後主使和馬可斯警長有關？！”

    “……該死的執法官，你竟然敢偷聽我們說話？！”姐妹倆同時送上的兇狠的語言與表情，彷彿要把凱特琳給分食了一樣。

    ……

    “當時我很震驚，本打算偷聽更多內容，卻忍不住走出去了。”

    凱特琳喘息着，對季星道：“詢問時，她們很不配合。直到我想辦法把她們送進了同一個牢房，那個叫蔚的才肯跟我說幾句話。

    馬可斯警長不是跟底城的走私犯勾結，而是被金錢收買，成爲了那個希爾科的……走狗。”

    停頓了下，她才繼續道：“給她們買了些好吃的，我又從蔚的嘴裏知道了更多，包括六年前祖安發生的一場變故，以及前一任執法官警長格雷森警長，是怎麼在希爾科的暗算中死去的。

    她在我小的時候教過我打槍，是我一直敬重的師長，我成爲執法官也有很大一部分受了她影響。

    所以聽到這些內容後，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親手抓捕希爾科、揭穿馬可斯的真面目！但你知道的，母親如果知情，絕不會允許我參與進去，甚至因爲蔚的一些話……”

    她猶豫了一下：“不是對母親沒有信心，而是怎麼說呢……”

    “擔心吉拉曼恩議員在一些政治和穩定考慮下，大事化小？”

    “沒錯。”凱特琳道：“只有拿到鐵證，甚至抓住希爾科，才不會再發生任何意外！而我自己……其實也需要這件事來證明能力，讓母親不再阻攔我成爲一名執法官。

    我說通了蔚，在抓捕希爾科方面她會幫我，代價是結束後放她和她妹妹離開皮爾特沃夫和祖安，她妹妹金克絲、爆爆也默認了。

    但除了蔚之外，這件事上我找不到更多的幫手了，才突然想到了你，塞維爾先生，因爲……金克絲嘴裏那顆被你打掉的門牙。”

    季星失笑：“你確定不會因此起到反效果，讓她見我就拼命？”

    “誰知道呢，或許蔚也會和她妹妹一起攻擊你？”凱特琳倒還有心情調笑一句：“但我想你是不會在意的，不是嗎？”

    季星笑了笑。

    靜水監獄已經遙遙在望。

    晚了晚了，全勤-1，痛苦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