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年輕人

    “呼……呼……”

    又是一場狂奔，這次換成瑪修拉着餘拖拖，一路來到距離虛擬實境遊戲體驗館兩公裏外的小巷，確認沒有人能再追上來，瑪修才如釋重負地粗喘了兩口氣。

    餘拖拖更是被拖得上氣不接下氣，結巴道：“姐、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多啊？就、就是那個社、社交恐懼症？”

    “嗯……”瑪修應下：“不好意思，不能陪你去那兒玩了。”

    “呼……沒關係！是我麻煩姐姐了，光顧着自己玩了！”餘拖拖深呼吸道：“那接下來……”

    “你們是誰的學生？”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語，引得兩人向巷口的方向看去。

    抱懷矗立在那裏的身影讓瑪修的瞳孔瞬間放大，而餘拖拖則愣了下，連連揉着自己眼睛。

    “莫、莫德雷德大人？！”下一瞬間，餘拖拖驚叫着跑了過去。

    “安靜一點，你們不喜歡被圍觀，我更不喜歡。”莫德雷德打量打量她道：“唔，小孩子，我好像見過你，是我的學生嗎？對了，你是在阿塔蘭忒孤兒院長大的、卻從她那裏轉投我的小丫頭？”

    “唔……”餘拖拖頓時表情訕訕：“院長是很高興的，而且說我也沒做弓兵、做獵人的耐心……”

    “沒說你，你怕什麼！而且…嘿，好眼光！”莫德雷德笑着把餘拖拖拍了個踉蹌，再看瑪修，目光在她手中盾牌上流連：“你呢？”

    餘拖拖驚喜，又一愣：“瑪修姐姐不是莫德雷德大人的學生？”

    瑪修早已開始了頭腦風暴，想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和理由，卻在這時，莫德雷德又一揮手：“這樣啊，算了，又是哪個傢伙爲了年終偷藏的底牌吧？不用寶具能闖過惡魔嶺第五關，有兩下子。

    算你們走運，今晚我心情好，跟我一起回家吃點東西吧。”

    瑪修這才知道是爲什麼被莫德雷德留意到的，心中不安，餘拖拖卻已驚喜答應：“可以嗎？是亞瑟王大人烹飪的美食嗎？！”

    “少廢話，走了。”

    也沒辦法拒絕，瑪修只能跟着莫德雷德一起上了停在小巷外路上的一輛黑色轎車，禮貌地問候開車的獅子劫，忐忑不安地坐在後座。

    身邊的餘拖拖有多多動，她就有多安靜，前面的獅子劫和莫德雷德默契地對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汽車緩緩駛至一座華美的宮殿城堡前，曾在特異點中見過的瑪修一眼就認出其是仿造亞瑟王宮殿建造的。到了這裏，餘拖拖終於拘謹了起來，瑪修反而放鬆了下來。

    在心中默默對前輩道了聲歉，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要暴露了，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

    剛剛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的芙芙攀着她的後背爬上她肩膀，fufu叫着表示要跟她一起面臨危險。

    瑪修摸了摸它的腦袋。

    進入城堡大殿，她才發現會見到的人要比她想象中的多。

    “你們兩個還真是一點忙都不幫，卡着飯點回來。”坐在圓桌前的一位貌美女性攤手：“怎麼還帶回來了兩個陌生的孩子？”

    “是遠阪魔術學院的遠阪凜院長！”餘拖拖低呼：“還有、還有時鐘塔的韋伯教授？咦？校長！”

    被她喚的藤村大河揚頭，驚訝一瞬，飛撲過去揉起餘拖拖臉蛋：“哈哈，拖拖？你怎麼來了！”

    “嗚嗚嗚……我還想問校長問什麼會在亞瑟王大人這裏……”很顯然成爲了一校之長的藤村大河仍無威嚴，餘拖拖熟稔地詢問。

    “嘿嘿……”藤村大河有點心虛，莫德雷德無情揭露：“不用好奇，她跟你一樣，今天都是來蹭飯的，而且經常死皮賴臉地過來！”

    “不要這麼說嘛，小莫德。”

    “別叫我小莫德啊喂！”

    氣氛的基調是輕鬆的，緊張的只有瑪修一人，在藤村大河撲過來時她差點一盾牌拍了過去。

    這不是豹神嗎？！

    還有，那位遠阪院長……怎麼看怎麼像成熟的伊什塔爾女神！

    而在知道餘拖拖是誰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瑪修身上，遠阪凜、韋伯皆露出思索表情。

    莫德雷德則伸手一推：“別舉着你的盾牌了，坐那邊。”

    “……嗯。”她聽話行動。

    莫德雷德則跨坐入位，扯開話題、也是讓大家別關注道：“話說回來，韋伯和獅子劫好不容易從時鐘塔來一趟，今晚就這幾個人？”

    “切嗣他們一家去旅行了，帶着卡蓮，好像去了法國。”藤村大河撥弄着餘拖拖道：“走得挺突然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回事。”

    遠阪凜頓時一笑，微八卦地豎起手掌，道：“我倒是聽說了點東西，你們別亂傳啊。伊莉雅那丫頭也到了戀愛的年紀了，最近和一個青年走得挺近。衛宮切嗣那個女兒奴恐怕頭疼得很……”

    莫德雷德對八卦沒太大興趣，道：“他們不來，赫拉克勒斯和李書文也不會來了。美狄亞一般只去找季星蹭飯，阿喀琉斯和阿塔蘭忒整天在孤兒院過二人世界……

    那還真是沒別人了，我還以爲今晚會非常熱鬧呢。”

    “怎麼沒人？！”調門很高的聲音插入，一對金髮姐妹從大門處走了進來，“你們難道忘記最最敬愛的英靈都市大法官了嗎？”

    “啊，正義女神！”遠阪凜立刻歡笑着打招呼，然後換成了排斥臉：“女神大人我們當然歡迎，可露維亞你這傢伙怎麼也來了！”

    “切，你這個同樣跑來蹭飯的哪裏來的立場說我？！”

    “你說什麼？！我和阿爾託莉雅親如姐妹，你算什麼……”

    “遠阪凜！就算是你，再說什麼和父王親如姐妹我也砍了你！”

    富麗堂皇的宮殿中，幾人追鬧起來，餘拖拖吃驚地看着這一切，只覺心裏的濾鏡破碎了不少。

    哪怕是內心緊張的瑪修，也不禁隨之有了些恍神。

    這時廚房走廊那邊走來兩人，各端着一盤菜，遠阪櫻笑容溫柔：“大家都來了呀，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快去廚房幫忙端菜吧。”

    阿爾託莉雅目光則在放在地上的盾牌和瑪修身上一頓，也微笑着開口道：“可以準備開飯了。”

    於是打鬧的人推搡着往廚房走去，餘拖拖和瑪修見狀也有些坐立不安，不知該不該去。

    阿爾託莉雅則主動走了過來：“是莫德雷德帶你們來的嗎？”

    “嗯！亞瑟王大人！”

    “嗯……”

    阿爾託莉雅看向小聲應答的瑪修，目光略微追憶，有些感慨道：“盾牌很不錯，要好好使用。”

    瑪修一怔，這才知道自己的緊張和隱瞞根本沒有意義，恐怕從最開始，就被莫德雷德看穿了底細。

    是啊，怎麼可能瞞過呢？

    身爲亞從者的她，身上的力量來自於加拉哈德，而加拉哈德是亞瑟王的圓桌騎士之一，蘭斯洛特之子，被稱爲揹負圓桌的次世代。

    她手中的盾牌寶具，也正是圓桌騎士的那個圓桌精神所化！亞瑟王和叛逆騎士這兩位，理所當然地能夠一眼辨別出來！

    於是接下來，她變得更加沉默了，內心沉重間，卻也能品嚐到亞瑟王那驚人的廚藝。

    而吃飯間桌上的打鬧嬉笑就沒停過，英靈和人類神態親密，氣氛輕鬆，成爲了親切的一家人……就和他們此前特異點經歷一般。

    自來熟的餘拖拖順暢加入了進去，沉默的她也沒被冷淡對待，亞瑟王甚至親手給她夾了許多菜。

    當飯後收拾，她終於忍不住問向莫德雷德：“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莫德雷德打斷道：“雖然我對加拉哈德那小子沒多好印象，什麼完美次世代，明明應該是我才對……但能得到他的認可，不管你的來歷是怎樣的，總不會是個邪惡之徒吧。”

    瑪修心情複雜起來。

    ……

    夜晚10點半，和依依不捨的餘拖拖暫時道別，瑪修帶着盾牌和芙芙飛奔向與藤丸立香約定好的匯合地點，在圖書館門前見到了低着頭心事重重一般的藤丸立香。

    “前輩！等很久了嗎？”

    “啊，沒。”藤丸立香恍神，看着瑪修鬆了口氣，又欲言又止。

    瑪修也是同樣的表情。

    幾秒後，兩人異口同聲：“前輩（瑪修）……我被發現了。”

    其後兩人錯愕相視，忽然間又一起笑了出來：“原來前輩（瑪修）你也被發現了啊。”

    “fufu~”

    這一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藤丸立香眼前閃過跟隨季星見到的一幕幕畫面……捨身充當能源的異星神、各個大小學校中歡快的孩子、不分國家種族收養照顧着孤兒的巨大孤兒院、一個個能露出發自真心笑容的市民們。

    瑪修則只有歡樂的餘拖拖、以及剛剛城堡中英靈和人類相處的輕鬆氣氛，還有亞瑟王父子的信任。

    這樣的世界，我們怎麼能懷疑呢？甚至去破壞這一切？！

    “先回迦勒底吧。”

    兩人對視點頭，走入小巷隱蔽處，接通了與迦勒底的聯繫。

    “怎麼樣怎麼樣？你們兩個匯合了？一切順利吧！”通訊對面頓時傳來達·芬奇的擔心聲音。

    瑪修和藤丸立香相視，藤丸立香重重點頭：“還算順利。這邊的情況……很特別，回去之後再慢慢說吧，達·芬奇桑，麻煩先開始靈子轉移，接我們回去吧。”

    “順利就好。”達·芬奇鬆了口氣：“好，你們做好準備！”

    很快，藤丸立香和瑪修默默對這個‘和平特別的末世’道別，與芙芙化作三道光輝消失在這裏。

    當意識重新清晰，他們已經回到了迦勒底的儀器中，打開儀器艙門，正想向達·芬奇道一聲辛苦，因爲順利迴歸的笑容卻隨着視線的投去而僵硬在了臉上！

    “怎麼了？”也想對他們招呼的達·芬奇一怔，察覺到不妥，微微側頭看向身後，嚇得猛地一個大跳前竄：“你、你是誰？！”

    不知何時，她的身後竟悄然多出一道陌生少年身影，正面帶微笑地站在那裏，看着他們。

    “異、異星神……”藤丸立香聲音艱澀、難以置信地吐出一句。

    “……什麼？！”達·芬奇悚然失色：“那邊的異星神？！”

    季星向他們招了招手，笑道：“呦，又見面了，年輕人。

    年輕人就是單純，我說躺在地底的是我本體你就信？我不斷替換分身不就能充當能源了嗎，何必本體躺在地心，束縛自己？

    我說我放出1000個分身就找到了這裏你也信？虛數空間無邊而無際，如果運氣不好，就算放出一億個分身也不一定能找到正確座標，我可懶得費那種事，謝謝帶路。”

    藤丸立香驚駭欲絕，上當了？我們輕信了會毀滅世界的傢伙？！成爲了把他帶過來的罪魁禍首？！

    瑪修亦心亂如麻，向着季星舉起了盾牌，達·芬奇更是快速激活了迦勒底的防衛武器。

    季星又是一笑：“好了，不嚇你們了，年輕人，只是讓你們長長記性，別太相信狡猾的外鄉人。

    我不是來毀滅世界的，只是過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嗯，你們放輕鬆一點，把玩具都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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