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祕密

    “啊——救我救我！”

    陰森鬼魅的環境中爆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餘拖拖狂奔到瑪修的身後，帶回來兩隻怪形怪狀的惡魔。

    瑪修神色沉着，巨大的盾牌作爲武器，咣咣兩擊便把兩隻惡魔擊飛，讓它們在空中死亡破碎，回望那扒着自己肩膀又怕又興奮的小姑娘，神色中稍稍有些無奈。

    明明很害怕，爲什麼還要玩這種恐怖主題的虛擬實境遊戲啊，進入之前除了這個‘惡魔嶺’，不是還有很多主題可以選擇嗎？

    不過這種科技真厲害啊，就像是進行了真實的靈子轉移一樣，身體的情況被完全複製，除了寶具不能解放之外，都和真實的戰鬥一模一樣，甚至比真實還要真實。

    不需要擔心死傷，戰鬥的技藝就得到了鍛鍊……那300個‘和我一樣’被評爲色位的學生也一定至少在這裏經歷過磨練吧？

    “繼續繼續，姐姐！”而見到兩隻惡魔死掉，餘拖拖感覺自己又行了，雀躍道：“我們應該快到第二關的Boss了，我去前面探路！我感覺我們要打到第三關了！”

    最開始不是說只是來第二關看看嗎？而且是……‘我們打到’？

    瑪修在心裏吐槽，其實她內心對於各種惡行惡狀的惡魔也不是不害怕，只是有這麼個不停打岔的小丫頭，害怕不太起來，而且餘拖拖肯探路，倒是讓她有了心理準備。

    反正是遊戲，沒關係吧？

    說起來前輩那邊應該一切順利吧？說不定已經有了收穫，我這邊卻一直在玩遊戲，是不是不好？

    種種紛亂的念頭隨着遭遇第二關Boss消除，瑪修繼續投入了緊張又刺激的戰鬥裏。

    ……

    藤丸立香從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緊張又無措的時刻。

    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魔神王蓋提亞亦直面過幾次，但眼前發生的事還是有些挑戰他的承受力。

    來圖書館借書調查英靈都市，結果異星神‘季星’就在旁邊看着我，還幫我找了書？！在聽到‘季星’這個名字時，藤丸立香的心臟瞬間漏跳了好幾拍！

    這簡直比最糟糕的情況還要糟糕無數倍，怎麼辦，我要成爲迦勒底的罪人了嗎？要如何才能阻止異星神從我這裏得到迦勒底的位置？

    這一刻藤丸立香考慮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世界。

    “三年前，我向虛數空間中發射了一千個分身。”看着額頭全是汗水的藤丸立香，季星道：“其中半數死在了危險的虛數空間中，剩下的一半中絕大多數上浮的位置出錯，遭遇了強大的異星神或UO生命體，被他們殺死或自殺。

    最終只有兩個分身，幸運地找到了裁斷我們的世界主幹。”

    藤丸立香一怔……什麼？

    “爲了不給你們的抑制力添堵，也不想和覺者的本尊又或者其它幾個傢伙交手，我就沒做讓大家都不開心的事。”季星笑道：“所以你不用擔心太多，如果我只有需要你帶路才能找到那邊的水平，13年前覺者的分身就把我幹掉了。”

    藤丸立香逐漸理解了季星的意思，找回了呼吸的感覺。

    “所以……”

    “跟我轉轉吧，想問什麼就問什麼，有我本人在身邊，就沒必要看那些有過歪曲的記載了。”季星的手搭在藤丸立香肩膀。

    在藤丸立香身體繃緊中，兩人眼前的環境剎那間天翻地轉！

    有種靈子轉移的感覺，又像是虛數空間的拉伸，藤丸立香不知道這一瞬移動了多遠，再回神眼前已是一道暗紅華美的大門。

    季星進行指紋驗證解鎖，將門推開，率先走了進去，藤丸立香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跟隨。

    “歡迎回來，主人~”

    下一刻，極端魅惑的女聲從內響起，藤丸立香瞬息感覺到一股從內而外的燥熱，口乾舌燥起來。

    他擡頭看去，便見一名容貌絕美的少女身穿黑白女僕裝，正恭敬地向季星鞠躬，裸露的肌膚白皙如雪，披散的白髮既魅惑又聖潔。

    這、這……也對，異星神在這個世界恐怕比皇帝還皇帝……藤丸立香連忙臉紅地挪開了視線。

    季星笑道：“伽摩，別亂逗小孩子，去把地心電梯打開。”

    “是~”伽摩帶着惡趣味的笑瞥了藤丸立香一眼，轉身走開。

    伽摩？藤丸立香則是愣住，哪個伽摩？是他知道的神話裏的愛神伽摩嗎？怎麼是個女性？

    “伽摩既是我的女僕，也是我的管家，還是看守着地心電梯的守衛。”季星對他道：“雖然被我切除了大部分肆意釋放的愛意，但作爲愛欲之獸，說話的時候多少還是會帶一些魅惑的效果。”

    “……等等，愛欲之獸？！她是獸，七種……”

    “嗯，第三獸。”

    季星道：“言歸正傳，我在地殼與地幔層之間佈置了魔術，全世界只有通過從我辦公室而始的地心電梯才能去往地心，在那裏看到這個世界的終極祕密之一。”

    藤丸立香一時甚至沒有好奇終極祕密。對於曾經目睹過第一獸第二獸威能的他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有震懾力了，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心中組織着凌亂的情緒。

    環顧周圍，從巨大的落地窗中能看出這是一棟極高的大樓，幾乎能夠俯瞰整個英靈都市的夜景。

    他不由走近幾步，那與衆不同的繁華映入眼簾，讓藤丸立香心中的情緒更加複雜古怪了。

    “啓動好了。”很快，伽摩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

    季星轉身道：“走吧。”

    藤丸立香緘默跟隨，和季星一起進入隔間的電梯，這電梯中沒有按鍵，就像是四四方方的盒子，在二者站穩後，很快關門運轉。

    明明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下墜去，卻不讓人失重難受，藤丸立香能感覺到魔術的波動，也能察覺科技的力量，這座英靈都市很顯然像迦勒底一樣把魔術和科技結合在了一起，且……更融入日常一些？

    明明是去地心，但只是一分鐘左右的失神後，藤丸立香就感覺到了電梯的停止，隨即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充滿未來科技風的純白金屬空間。

    各色的魔術材料在地面刻畫出未知的魔法陣，呈迴環對稱的形態向中心延展，而在中心，則陳設着一個如同金屬棺冢般的設備。

    四處觀察着隨季星上前，待透過金屬棺冢上方的玻璃窗看到內部時，藤丸立香頓時面露震驚。

    “……是你？！”

    那裏面不是其它，正躺着和站在他身邊的季星一模一樣的少年！

    “那是我的本體。”季星笑了笑道：“不，按你的理解來說，他應該叫分身的本體，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分身的分身。”

    “爲什麼……”

    “爲了拯救世界。”季星回答道：“被主軸裁斷的平行世界會不可逆地進入消亡，被虛數空間一點點吞噬，隨大源的枯竭而滅絕。

    現在你最大的疑惑應該就是這一點吧，爲什麼這個世界沒有進入滅亡倒計時，還更加美好地發展了起來……因爲我提供了新能源。”

    他指了指棺冢中的自己：“第三法靈魂物質化，再加上我與本體相關的靈魂本質，如果不出現意外的話，至少能燒個千萬年。

    同時這也勉強地取代了根源，此刻魔術師對於根源的探索已經轉變爲對我擁有無儘可能的靈魂的探索，有不少魔術師不太習慣，但大體上總算是安穩了下來。”

    藤丸立香失神張嘴。

    “至於英靈都市、擬似從者的大衆化則簡單一些，是第一魔法的產物。‘無之否定’，我否定了只有‘相性貼合’才能成爲擬似從者這件事，增添了新的規則，再加上其它一些研究，建立了英靈都市。

    可惜這邊已經沒有根源了，第一魔法要完全消耗我的靈魂，不然這個世界還會變得更美好一些。”

    藤丸立香最大的兩個疑惑確實被解開了，但更大的困惑卻把他擊得措手不及，做好的犧牲準備、準備好的嘴遁，好像全白準備了？

    “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爲什麼？”季星反問：“爲什麼不能？宇宙是一片巨大的黑暗森林，對於外星人、外星神靈，抱有警惕、提防甚至排斥是很正常的事，但世界是多元化的，人類中有好有壞，異星神也該如此吧？”

    藤丸立香一怔，所以……他是好神？抑制力、醫生裁斷世界，是在排斥之下的過激反應？！

    “我沒有說自己的好壞。”季星跟着又道：“我會這樣做的前提也是抑制力把這世界裁斷了。既然沒人要，就歸我了，我的世界，我自然要好好的經營和保護。

    至於其它東西，你要通過自己的眼睛去看，通過心去體會。”

    藤丸立香再看看躺在棺冢裏的季星‘本體’，心情複雜起來。

    不管是不是‘他的世界’，但他確實保護了這個將要走向破滅的世界，保護了這裏的億萬生靈。

    相比起他，擔心這邊會反過來侵佔我們、侵入我們的迦勒底，此刻反而更像是惡人和反派了？！

    作爲守護了人理的英雄，藤丸立香不太適應這種離奇的轉變。

    當然，他沒有徹底放鬆警惕，但這一刻還是多少改變了些態度和立場，不再把季星完全當成敵人來看……雖然他面對能把伽摩當女僕的季星本也只剩下一顆不屈的心。

    “走吧，帶你去別處看看。”

    “麻煩了。”藤丸立香道謝。

    ……

    “去死！！”另一邊，瑪修進入了狂暴狀態。

    原本文靜淑女的模樣散去，一手盾牌舞得瘋狂無比，掛在惡魔觸手上的餘拖拖屍體讓她眼睛猩紅一片，猛力地敲砸着第五關Boss。

    最終在身體被貫穿時終於砸碎了巨大羊角惡魔的腦袋，將Boss的身體破成了碎片。

    【恭喜你，通過第五關！】

    字幕在眼前浮現的同時，瑪修的眼前也是一黑，恍惚中感覺自己沉入了長眠，我……死了？

    “喂，喂，快看，她們好像通過了惡魔嶺的第五關？！”

    “真的……兩個人，使用的還是不能載入寶具的低級設備？”

    “什麼兩個人，旁邊那小學生能有什麼戰鬥力？了不得，這個粉頭髮的姐姐一定是色位吧！”

    “絕對是！我室友的表哥是典位Lancer，一個人挑戰惡魔嶺，使用寶具都打不過第四關Boss！”

    “你才是小學生！我已經上初一了，而且我作用很大的！不過…瑪修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啊！”

    嘈雜聲與餘拖拖的喊叫聲在耳邊迴響，瑪修的意識逐漸被拉回現實，醒過神來，微微色變。

    第一次玩虛擬實境遊戲，竟然不知不覺地沉浸進去了，看到餘拖拖死在面前，打得有點過火了！

    她慌忙坐起身，只見周邊已圍了滿滿一圈人，見她回頭，那紛亂嘈雜的聲音更響，不少人在納悶怎麼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還拿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做武器的少女。

    想加通訊號的，膜拜大佬的，一個接一個，餘拖拖很自然地幫她擋住，瑪修卻越發慌亂。

    不行，這樣下去一定會暴露，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與此同時，不遠處單間。

    莫德雷德摘下頭盔，吐槽道：“該讓季星加一加難度了，明明用的是普通從者級身體，完全通關還是很輕鬆，越來越沒勁了。”

    “是你的劍技變強了，五年前第七關我們可是吃盡了苦頭。”獅子劫在旁伸了個懶腰道。

    “大概。”莫德雷德道：“教那些笨蛋都要把我氣死了。算了，走吧，父王大概做好飯了，該回家了……外面在吵什麼？”

    獅子劫轉頭聽了聽：“啊……好像有色位學生，不用寶具通關了惡魔嶺的第五關？不簡單吶。”

    “哦？”

    3k8，下章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