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魔女蹤跡

    阿斯特蕾亞？

    眼前的Ruler面貌不熟悉，但這個名字可並不陌生，特別是對於阿喀琉斯和阿塔蘭忒這兩個希臘神話的英雄來說，更是如雷貫耳。

    她是正義與天秤之女神，是宙斯與其第二位妻子忒彌斯的女兒。

    論輩分，阿喀琉斯是宙斯和自己孫女誕下來的第四代，而阿斯特蕾亞是第二代，他得叫聲祖母。

    論位格，阿喀琉斯的洗禮中差了個後腳跟，但阿斯特蕾亞卻是完完整整的女神，一位真正的神靈！

    就連三分之二神三分之一人的吉爾伽美什在神性上都不如她。

    傳說在神話時代結束時，衆神接二連三地離去，唯有她長久地停留在地面，向人們呼籲正義，直至最終她所持的天秤化作天秤座，她自身則化作了室女座。

    根據眼前的情況看……聖盃爲聖盃大戰召喚的裁決者Ruler，不是直接召喚，而是召喚到了一個各方面條件合適的人類身上，讓其成爲了特殊的‘擬似從者’嗎？

    而如果是正義的女神阿斯特蕾亞來擔任裁決者，她所說的話倒的確可以相信，公正公平。

    但金閃閃可不願意去聽。

    “裁決者？本王可不需要什麼裁決者來指引……”

    “等等，吉爾伽美什王！”這時知覺中，遠阪凜突然打斷，然後第一次使用軟了些的語氣道：“請稍微聽聽她怎麼說吧，她好像降臨在一個我熟悉的朋友身上。”

    露維亞是她在假期幾度前往時鐘塔進修魔術時認識的朋友，是遠阪家的遠親，雖然平日裏打鬧鬥嘴看似關係很糟，但她可不希望露維亞也被英雄王給紮成一地碎肉。

    ‘哼，說要給本王建議的雜種現在只會添麻煩……’吉爾伽美什心底不滿地哼了聲，轉口道：“正義女神嗎？本王倒要看看你要如何保證這場戰鬥的公平。”

    “請相信我的裁決。”

    阿斯特蕾亞右手輕提，無盡的星光揮灑間，一柄金色的小天秤被她提在了手心，輕輕搖擺。

    “善之輕，罪之重。”

    “惡之重，罰之輕。”

    “天秤護佑！”

    一道星光揮灑，天秤驀然連接飛入遠阪家府邸，並在金閃閃眼眸微動間附着在了遠阪凜的身上。

    遠阪凜訝然擡手，聽阿斯特蕾亞繼續道：“轉換位置戰鬥，英雄王最擔心的應該是御主的安危。有天秤的護佑，即使是英靈短時間也傷害不到你的御主，足夠她反應過來使用令咒將你喚回。

    而若因此損失令咒，我會以使役者職階的權力爲她補充，其它因此受損的御主也都會在我進行公正的衡量後給予補償。”

    金閃閃回頭望了一眼遠阪家。

    “如果諸位暫時對我的裁定沒有意見，請隨我移步到碼頭，繼續這場未竟的戰鬥。當然，到那裏之後是戰是逃，你們自行決定。”

    阿塔蘭忒和阿喀琉斯對視，此刻的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另外的黑方從者氣息，且對方表示會跟隨。而英雄王大概是這場聖盃大戰中紅方最棘手的傢伙，總要打打試看。

    阿塔蘭忒無視因對自己自行射箭幫助阿喀琉斯而不滿的御主，阿喀琉斯則徵求到了御主的同意，只是要以自身的安全爲首位。

    金閃閃淡淡地掃了掃周圍，開口道：“前面帶路吧，Ruler。”

    戰場開始轉移。

    ……

    韋伯的魔術基地中。

    通過簡單的千里眼魔術，衆人在水晶球裏看到了所有事。

    征服王輕輕摩挲着下巴：“看來這場聖盃大戰中被召喚的Ruler是個靠得住的傢伙，碼頭嗎？有沒有人要跟着本王一起去看看？”

    阿爾託莉雅看向季星，季星便向她點了下頭。見狀莫德雷德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喂，亞瑟，先說好，我已經告訴黑方的英靈們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戰鬥了，所以只要你行動，我就一定會跟在你的身邊，只要那些傢伙不主動找你的麻煩，我就不會允許你對付他們！”

    阿爾託莉雅此時多少瞭解了自己兒子的性格，對此不算意外，只是忽然想到了季星之前那句‘你們的戰鬥不一定是麻煩’。

    是這樣嗎？藉助我們的爭端，將我們從聖盃大戰中雙雙摘出去？

    “那就去看看吧。”獅子劫界離道：“我這個黑方御主再和你們一起留在這裏，聖盃大戰後即使還有命，怕也要被時鐘塔通緝了。”

    “我和立星留在這裏。”韋伯道：“這樣來看，碼頭那裏說不定會出現全部的14位英靈，以我們的水平，過去實在太添亂了。”

    “呃，我要出去。”季星卻搖頭道：“不去碼頭，我……得去遠阪同學家看看。”

    “Master……”阿爾託莉雅一怔，又差點忘記季星的實情。

    其它幾人則紛紛皺眉。

    “喂，廚子，你那同學已經被Ruler施了魔術，不會有事的。”

    莫德雷德道：“而且就算有意外發生，你過去能有什麼用？”

    季星堅持搖頭：“要去的。”

    “嘶……”莫德雷德想打人。

    “這個時候去遠阪家反而不會太危險，應該沒有魔術師會去挑戰Ruler的庇護和隨時都有可能被召回的英雄王。”韋伯則想了想道：“但最好等十分鐘，不要迎面碰到其它趕向碼頭的魔術師，遇到任何事都要當機立斷地使用令咒。”

    “我明白。”季星從善如流。

    其他人見狀不再多說什麼，阿爾託莉雅給了季星個小心的眼神。

    三英靈和獅子劫散去後，韋伯看着坐在沙發上焦心等待十分鐘到的季星，內心嘆了口氣，作爲時鐘塔講師、整天面對與季星年齡相近的少年少女，他太理解這種事了。

    而且他沒說的是，遠阪凜和露維亞其實都算他的學生。

    在水晶球的窺視下，十分鐘匆匆流逝，韋伯道：“那邊的倉庫裏有腳踏車，會騎吧？”

    “會。”季星起身而出，很快從倉庫裏推出一輛小車騎上，嗖得一下竄出了魔術基地的大門。

    風馳電掣，自由是方向。

    在他的懷中，一個葫蘆形狀的容器打開了蓋子，有水在不斷隨着車子的顛簸外流，卻奇妙地不打溼衣服，也不浸潤腳下的土地。

    好像流進了虛空裏。

    趕着路，季星往遠方遠阪家的上空望了一眼：“不太對勁啊，這應該是我們方的Caster吧？”

    ……

    遠阪家。

    通過知覺連接，遠阪凜看到英靈們已經抵達了碼頭，正在阿斯特蕾亞的安排下‘就位’，基本完全恢復之前相隔的距離和狀態。

    她怎麼看怎麼彆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看看身上的淡淡星光，暗道露維亞應該還有自己的意識吧，倒算她有點心，可……那個傢伙明明最討厭日本，說過一輩子不會踏上冬木市這片土地，怎麼被Ruler降臨到了身上，來了這裏？

    啊，真是越來越亂了！先是英雄王，後是立星同學，小櫻也讓人放心不下，現在又來了露維亞？！

    這場聖盃大戰爲什麼全都是讓我頭疼的事和人啊？！

    惱火地扶了扶額頭，遠阪凜感覺有點窒息和頭暈……嗯？

    窒息和頭暈？！

    心中悚然一驚的同時，她的眼前也一黑，身體在一片黑暗中不斷地下墜，遠阪凜暗呼：“糟了！”

    幻覺？是敵方的Caster嗎？

    要說七大職階中的Caster，普遍意義上說是最弱的職階，因爲英靈都具有對魔力，能夠直接免疫很多魔術，但要說直接對付御主，魔術師的花樣又多得離奇。

    “天秤的守護只是身體，沒有精神嗎？可惡，大意了，露維亞那家夥還是這麼不靠譜……”

    遠阪凜感覺自己像是被繃帶一類的東西牢牢纏繞包裹，胸膛悶得喘不過氣，而很快進一步的，就連口鼻都被封死，只能發出嗚嗚聲。

    ‘冷靜，冷靜，遠阪凜，只是幻覺而已，掙脫這種東西對你來說不算……嗚嗚嗚……’

    ‘這……是什麼？幻覺裏……也能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嗎？’

    “不好……令咒……”

    噗——

    剛想到這裏，她就察覺到一股劇痛來襲，視線中漆黑，她卻知道自己印有令咒的右臂已被切斷了。

    當然，是幻覺裏，可那也同樣讓她在幻覺裏感覺不到令咒了！

    ‘不是吧？還可以這樣？！’

    ‘完了……丟…人……又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就在意識將要沉淪之際，遠阪凜忽然聽到了譁啦啦的水聲，就像是海浪在拍打岸邊，而後只覺自己的身體被泡進了水裏。

    很溫暖，就像迴歸了母體，那牢牢束縛她的繃帶物在這水中快速溶解，她終於得以大口喘息。

    咦？水中還能喘氣？

    “哈……哈……”

    下一個瞬間，她重新回到了自己家裏，劫後餘生地捂着胸口大力喘息，姣好的身姿起伏不定。

    “得救了……是誰？”

    不，還沒有得救！

    感知到強大魔力波動的她順着窗戶望向天空，便見一道道魔法陣鋪就堆疊，簡直像是小號的英雄王王之財寶，遮蔽住小半片天空！

    而在那些魔法陣中心，一名真面目被兜帽遮蔽起來，穿着靛紫相間的連帽斗篷和紫色長袍的魔女背生雙翼，如黑蝴蝶，於空中飄舞。

    手臂揮動間，那衆多的魔法陣齊齊發光，無盡的紫色‘炮彈’如一場墜落的流星雨，奔向遠阪凜！

    “不是吧？神言魔術，這傢伙是魔法使等級的魔術師嗎？！”

    “露維亞，你可靠譜點吧！”

    遠阪凜知道這一擊來不及防禦了，必須要受，同時擡起右臂道：“以紅之令咒爲命，Archer……”

    咒文詠誦一半，遠阪凜又一次聽到了譁啦啦的水聲，而後遠阪凜看到了一條立着的河流。

    如九天銀河灑落，豎立在她與紫色流星雨之間，如一道吞噬萬物的深淵，將所有流星吞噬！

    遠阪凜一喜，對了，剛剛救我的魔術師！既然天上的這傢伙是黑之Caster，這應該就是我們紅的！

    而在紫彈和銀河消弭後，空中飛行的魔女調轉視線望向了遠阪家東南方位，魔法陣也調轉了槍口。

    又是一輪齊射！

    在那個方位，身周水波流轉如一個液體生命的季星手握葫蘆，向着魔法彈打來的方向一揮！

    銀河與光彈對衝，魔女的魔力似無限一般地一輪輪齊射，季星手中葫蘆的水也像是無窮無盡！

    這葫蘆就是季星製作的禮裝，名爲‘未遠川葫’。

    通過在未遠川河心佈置魔術基盤，季星直接把它和未遠川進行了連接，只要未遠川河不幹，他的魔力不竭，葫蘆裏的水就是無盡！

    還能通過他魔力的操控改變形態，變化密度，簡單又好用。

    對波持續了十幾秒，五輪連射沒有解決季星的魔女停止了攻擊。

    “誰？是現代的魔術師嗎？”

    發出有些疑惑地低喃，身爲紅方Caster、和遠阪凜理應同一陣營的她最是知道對方不會是英靈。

    但根據御主情報，神代之後，這樣水平的魔術師應該不多才對。

    下一刻，她驀然察覺到身周的水汽密度似在悄然變高，不知不覺地，她已身處於朦朧霧氣之中！

    “稍微還擊一下。”季星右手擡起，啪地打了個響指：“讓神代魔術師見識見識科學魔術。”

    水分解爲氫氣與氧氣，流轉濃縮，遇火星而爆裂！

    轟隆隆——

    無盡的火光在空中燃燒，一朵絢麗的蘑菇雲瞬間將魔女吞噬，將所有的魔法陣一剎那焚燬！

    下方的遠阪凜吃驚地張嘴，這簡直……像是一發導彈爆炸，現代的魔術師果然不能跟神代的比啊。

    幹掉了嗎？

    目光緊緊跟隨間，她看到身上衣袍有些破裂的魔女如斷線風箏一般墜落，卻在中途就靈體化消失遠去，似乎只是受到了輕度傷害。

    “切，果然沒那麼容易。”

    她側目向另一個方向，已經不急召回那邊已經開戰的英雄王了。

    我們紅方的Caster和御主，感覺比較友好，會出來見一面嗎？

    另一邊，沒有對魔女造成有效傷害的季星並不意外，如果英靈能輕易被他這個才修行不到一個月的魔術師殺死，就不是英靈了。

    但既然時鐘塔出動了馬里斯比利，黑方魔術師就該是很棘手的魔術王所羅門吧？紅方的美狄亞爲什麼會攻擊遠阪凜？她的御主是誰？

    左右觀望一下，確定沒有人看到自己也沒有千里眼魔術或使魔魔術鎖定，季星把未遠川葫收回了懷裏，纏繞在身周的水倒流回去。

    這一部分是葫蘆裏常態裝有的份量，有近似月靈髓液的效果。

    而就在他做完這一切時，突然有一道稚嫩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大哥哥，你好厲害呀。”

    季星側目看去。

    這並不讓他意外，因爲之前就已經有所感知了，只不過視線所及的小女孩樣貌還是讓他停頓了瞬。

    視線中出現的是個六七歲大小的女孩，水藍色短髮，模樣嬌俏可愛，穿華麗的金邊絲衣、拉長到大腿的鏤空長靴，有羽帶隨風搖擺。

    其表情純真地擡着頭，對季星表達着自己的崇敬，但閃亮的大眼睛裏卻有種看‘雜魚’的情緒。

    她長得和十年前的小櫻一模一樣，或者說她就是刻意以這樣的形象降臨在聖盃大戰中的！

    “我不厲害，是你厲害。”季星笑了笑：“剛剛和Caster對打的不是你嗎，小妹妹。”

    “……哎？”

    白天碼字，夜晚出遊，重慶之旅還剩最後兩天了，後天返程，辛苦等更的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