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流星街與幻影旅團

    結束了嗎？

    躲藏在玻璃已全被震碎的轎車後面，半分多鍾沒再聽到轟鳴，達佐孽等人才試探着擡起頭來。

    自從信長死時、窩金的第一聲怒吼差點震壞他們的耳朵，這些黑幫家族保鏢們就知道這場戰鬥或許他們連觀戰的能力都沒有。

    而季星的破限劍道、剝落列夫的木星、飛坦的熾日相繼出現，更是早把他們迫離了懸崖邊緣。

    誰贏了？應該是那位十二支的季星大人贏了吧？

    彼此對望，其中幾人壯着膽子向懸崖邊走去，遠眺下方。

    視線中所見的場景讓一股窒息感瞬間壓迫在他們身上，他們久久地沉默着，好似失去了語言能力。

    身在黑幫家族，他們自詡也是見多識廣，但黑幫的火拼、刀槍棍炮，不如國家力量就算了，在強大的念能力者面前，原來也是玩笑？

    ……

    蹦蹦跳跳的繞過大小坑窪，雙馬尾顫啊顫的比司吉向季星所在處飛速靠近，身後還跟着酷拉皮卡。

    小滴已被季星按住一分鐘了，仍然不知疲憊地掙扎着，直到酷拉皮卡射出的鎖鏈頂替季星的束縛。

    束縛中指鏈，因立下了‘使用在旅團以外的人身上等同自殺’這樣嚴苛的誓約，擁有了捆住旅團成員就能讓對方強制進入‘絕’的效果，這是他專爲復仇而創造的能力，如今也只能使用在小滴的身上了。

    進入絕、無法使用氣的小滴只是個力氣大一點的女孩，奇怪地輕咦一聲，擡頭看酷拉皮卡，那表情中只有納悶，卻沒有恐懼和憤怒。

    酷拉皮卡低沉問：“你加入幻影旅團多久了？”

    “嗯……兩年多？”

    酷拉皮卡本也不覺得這個年齡的少女會參與六年前的事件，繼續問：“知道窟盧塔族和火紅眼嗎？”

    “唔……那是什麼？”小滴表現得出乎預料的配合。

    酷拉皮卡沉默，環視身周，一具具旅團成員屍體告訴他再想探索旅團到底爲什麼要屠殺窟盧塔族已幾無可能，也或許原本就沒什麼原因，只是爲了財富——火紅眼。

    目光在庫洛洛身上和遠處西索的無頭屍體身上格外停滯了幾秒，他說道：“西索是一隻假蜘蛛，原本和我約好在今夜12點見面，不知道爲什麼會和蜘蛛一起圍攻你。”

    另一邊，鬆開小滴從比司吉手上接過電話的季星一怔：“哦……早說啊，早說我可能會手下留情？算了，他自己選的，也沒什麼說的。”

    半分鐘的脫戰時間到，季星剩餘85點的血條和小滴剩餘2點的血條消失，損失了15%血量的他感到少許疲憊，而只剩10%血量的小滴立刻陷入了重傷昏迷狀態。

    “真是有意思的念能力。”比司吉感嘆道：“如果開發貪婪之島的團隊裏有你的話，那個遊戲說不定會更有趣……根據念能力來看，這個女孩子就是保存了全部拍品的人，不過你不會是打算把她交給黑幫吧？”

    “當然不是。”季星重播電話，播給了十老頭中的艾奇希爾。

    短促響鈴便被接通，響起有些壓低的聲音：“是季星十二支嗎？”

    “是我，幻影旅團已近全滅，只剩下保存拍品的念能力者一個。”季星言簡意賅道，

    對面的呼吸瞬間沉重，大概在消化這個消息，停頓了兩秒才道：“感謝你幫助我們追回拍品，我等必會準備一份讓你滿意的謝禮。”

    “追回的都是我的。”季星道：“如果我從她的手裏拿到那些拍品，不感興趣的我會全部在你們的拍賣會上寄賣，除了正常的佣金外，其它拍得款項全是我的。”

    艾奇希爾再次沉默。

    兜轉了一圈，價值幾千億戒尼的拍品主人就換了？

    “除此之外，接下來的拍賣會上我還會選擇五件感興趣的東西拍下來，你們付錢。”季星補充道：“放心，總價值不會超過1000億。”

    放心？放你的獅子大開口心？

    “季星十二支，陰獸只是我們的一小支力量，黑幫有足夠的實力讓幻影旅團付出代價！”艾奇希爾沉聲道：“何況那些拍品……”

    如果不是你，我們早轉移了！

    “好了，我的要求就這麼多，你們準備吧。”季星卻直接掛斷電話。

    比司吉眼角輕跳，好大的威風啊，雖然的確有這麼威風的底氣，但……“如果十老頭瞭解了今晚戰鬥的細節，還是不肯答應你提出的酬勞，你不會還打算對付他們吧？”

    季星搖頭道：“這兩天接待我的黑幫拍賣會主辦方，阿君似乎對十老頭有很深的敵意和排斥。”

    話至於此即止，比司吉深深地看了眼季星，不再討論這麼沉重的話題，取而代之的露出了一副隨意的樣子，好像不甚在意問：“那接下來就是等這個女孩醒過來，讓她把拍品交出來了吧，你會刑訊嗎？”

    “這個……倒是不擅長。”季星一笑：“而且一個小姑娘，我也不太好在她身上用一些手段，如果你能幫忙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拉倒吧，戰鬥的時候幻影旅團另外兩個女孩子可沒見你留手，該招呼人家臉和下巴就招呼。

    比司吉心裏吐槽，臉上卻露出笑容，但這才證明他‘上道兒’。

    好歹我也辛辛苦苦地觀戰了這麼久，又幫你看着酷拉皮卡這孩子又幫你拿電話的，不給點辛苦費合適嗎？但只是這點幫助，她還真不好意思要，再加點幫助就夠了。

    “放心吧，這女孩看起來是個呆頭鵝，我只要略施小計，就能讓她把所有拍品給交出來！”

    季星卻心說未必，之所以提出另外五件拍品的酬勞，就是覺得被盜的那些未必拿得回來了，不是擔心小滴硬扛，而是這個女孩給了他一種奇怪的感覺，像少了點什麼。

    在戰鬥中從未露出過恐懼，也未因同伴的死而憤怒，被壓制的一分鐘裏除了掙扎，竟沒多一句話。

    “那就辛苦你了。”他口中道。

    比司吉自信滿滿地一笑。

    第二天一早，酒店中，比司吉沉着小臉敲開了季星的房門。

    “忘了？”

    跟隨比司吉來到隔壁房間，季星見到了已經甦醒過來、但仍被沒有返回諾斯拉家族那邊的酷拉皮卡用束縛中指鏈束縛的小滴。

    她呆呆地坐在牀上，眼鏡下的雙眸中透露出一種獨特的清澈和愚蠢，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都感覺到茫然，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

    見到季星這個昨晚全滅旅團活捉了她的人，眼神中也盡是疑惑。

    “應該是念能力的制約，會經常性地遺忘掉‘煩惱’、‘討厭的事’，這聽起來是一種好事，但那些東西和經歷實質上也是人格的重要組成。”

    比司吉頭疼道：“比如現在，因爲幻影旅團的全滅，她加入幻影旅團後的快樂全部變成了‘煩惱’，於是她幾乎瞬間失去了兩年多的記憶，自然更想不起來什麼拍品了。”

    “原來如此，沒有煩惱，快樂的閾值就會提升，她可能沒怎麼覺得在幻影旅團中的經歷是快樂的，所以昨晚一個個同伴死在我手上也沒有太大反應，但制約騙不了人……”

    “昨晚我看到了她的念能力，吸走一切的吸塵器，也很‘快樂’。”比司吉搖頭道：“她現在的狀態，我引導她交出拍品會更加輕鬆，但……我擔心的是隨着她的遺忘，那些被她吸走的拍品恐怕也已經沒了。”

    “大抵會是這樣。”季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倒不怎麼心疼：“那這女孩你們就看着幫忙處理吧。”

    “不殺她嗎？”比司吉問。

    “咦？”牀上的小滴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直勾勾盯向比司吉。

    “昨晚直接殺了就算了，現在再殺我就懶得下手了。”季星揚頭說。

    更何況……

    “擁有這樣的念，她一定有着非常想要遺忘的不幸過去。”角落中的酷拉皮卡道：“昨天你說蜘蛛可能來自流星街……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

    流星街佔地約6000平方公里，從1500年前開始就是一個廢物堆填區，垃圾、武器、屍體、嬰兒，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向這裏扔。

    在官方的記錄中，這裏是一個完全的無人區，但事實上這裏卻生活着超過800萬的居民。

    他們沒有登記過國民號碼和身體數據，屬於徹頭徹尾的黑戶，沒有人知道他們如何生活，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接受着怎樣的教育。

    在惡臭的垃圾中尋找一切可用的東西，循環利用，是他們賴以維生的根本，圍繞於此自然也有着無盡的內部爭端與搶奪，但面對外人他們又基本會團結一致。

    在獨特的環境下，流星街的居民產生了一種獨特的信念——

    ‘我們不拒絕任何東西，但也別想從我們手中奪走什麼！’

    “這裏還是老樣子呢。”

    戴着一對老鼠耳飾的少女遠遠望着焚燒垃圾中升起的黑煙，嗅着那股刺鼻的氣味，眼睛似乎因那股煙氣的燻烤而漸漸泛紅。

    “你們這些笨蛋啊，庫洛洛，派克，瑪奇，窩金，信長……”

    她的名字叫做席拉，是流星街人，從小與庫洛洛等人一起長大。

    或許是有所預感，也或許只是出於習慣，庫洛洛在率衆接應窩金等人之前，曾經設置了如果在第二天凌晨五點前還不取消，就對幻影旅團的財富進行轉移分割的預項。

    今天一早，席拉的賬戶裏多出了一筆鉅額的款項，同一時刻，她也明白了幻影旅團遭遇了什麼。

    是如何走到了今天呢？還記得最初，幻影旅團這個名字是爲‘全世界旅行表演的播音團隊’而取的。

    最快樂的回憶大概就是一起給一部動畫電影《清掃戰士》翻譯配音，讓大家來看的時候。

    可惜悲劇也是在那時發生。

    ‘既然沒有身份證明，流星街的生物就不是人。’懷有這樣的想法的暴徒每年都會在流星街裏帶來一場場災難，在團體裏最小的最被愛護的妹妹薩LS被人虐殺，痛哭後的庫洛洛決定讓幻影旅團成爲‘反派’。

    他們自暴自棄，又充滿憤怒！

    和黑幫聯手愈發地深入，幻影旅團的崛起，讓流星街漸漸變成了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地方，災難漸漸不再發生於流星街，而是發生在其它地方，出自於幻影旅團之手！

    但最初，也不是這樣子的。

    ‘只要摸索着前進，就一定能得到點什麼，找到答案。’這才是反派剛誕生時的初衷，而不是只成爲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犯罪團體。

    “是在遊歷世界、走遍各國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吧，原本善良的你才會變得那麼冷酷，變得那樣……討厭人類這種生命，庫洛洛。”

    席拉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因爲她上一次和幻影旅團聯繫至今已足六年有餘，那一次他們幾乎是處於鬧翻的程度。

    起由正是窟盧塔族的滅族。

    那段時間，在外周遊的席拉在一片森林裏迷了路，就在即將乾渴而死的時候，被兩個男孩救了，一個叫酷拉皮卡，一個叫派羅。

    雖只是短短的接觸，但席拉還是辨認出二人來自於隱居於未知地點的極出名的火紅眼一族，讓她知道自己竟在誤打誤撞間找到了無數人想找的窟盧塔族。

    懷着一種發現寶藏的驚奇心思告訴了幻影旅團的朋友，只過幾周席拉便看到了那條驚人的新聞。

    她真的沒有想到。

    那是救了她一命的族羣啊。

    “算了，就這樣吧……”

    席拉閉上的眼睛裏流出眼淚。

    “我會重建幻影旅團的。”

    這是庫洛洛轉給她幻影旅團足足五分之四的財富所提出的唯一訴求、或者說對朋友的最後請求。

    沒有讓她報仇。

    她也不會爲庫洛洛等人報仇。

    因爲六年前庫洛洛曾說過：‘追尋惡名的我們，或許不知哪一日就會成爲他人追尋名望的獵物，如果哪一天聽到我們的死訊，不需要爲我們報仇，席拉……當然，我或許會想另外的辦法爲自己報仇。’

    “真是個看書看傻的白癡……重建幻影旅團的委託資金是五分之四的財富，你、派克、瑪奇他們的命加起來，卻只值五分之一嗎？”

    “至少！至少要對半分吧？！”

    她朝着焚燒的垃圾山大喊道。

    ……

    巴託奇亞共和國，枯枯戮山。

    這裏生活着全世界最富盛名的殺手家族，奇犽出身的揍敵客家。

    “又是這樣的委託。”奇犽的爺爺桀諾帶着些無言對兒子席巴說。

    因爲行業風評良好，總是有一些傢伙覺得自己可能會死時用全部財產給他們發佈個臨終報仇委託。

    這樣的委託往往都很麻煩，但錢都收了，不做又不太合規。

    “這次的委託金額格外巨大，而且……格外麻煩啊。”席巴看過內容後道：“幻影旅團……竟然有可能全滅了？三年前我和他們打過交道。”

    “我知道，那次虧本的生意，你說過好幾次。”桀諾說：“這次雖然金額格外巨大，但說不好會更加虧本……不過倒是個條件委託，如果評估後覺得這些錢不夠殺死‘兇手’，殺一些相關的傢伙就可以了。”

    席巴微微頷首：“那就稍稍先瞭解一下情況吧。”

    ……

    接下來的幾天，獵人協會十二支‘人’季星，以一己之力覆滅A級犯罪團隊之首的幻影旅團的消息，飛速傳播到了世界各處！

    4k4。有點虛了，休養兩天，明天還是單更，週一恢復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