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西索之死

    “我們能看到剛剛西索選手……嗯，西索選手和季星選手展開了激烈精彩的對打，最終是……”觀衆席上的解說員其實沒怎麼看清，只能以類似喊666的方式解說。

    小杰、奇犽同款張嘴，他們也只看清楚了大概，只知道換自己上場，絕對跟不上這種攻防轉換。

    “季星佔據了上風？”

    “目前來看是這樣。”雲谷驚歎點頭：“力量、武術、念的基本功，他全都在西索之上，尤其是武術。”那躲腦後青磚的方式和幾次重心的關鍵性轉換，簡直堪稱神乎其技，即使是心源流的師叔們也……

    “好好看，智喜，小杰，奇犽，這場戰鬥對你們、不，哪怕對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東西，戰鬥後我會根據錄像逐秒爲你們解析的！”

    “嗯！”另一邊，作爲場中罕見的能全程跟上的念能力者，瑪奇心中輕喃：“不知道這傢伙會不會接受邀請，不接受就又要物色新人了。”西索全程未失誤，卻還是被打傷，只能證明實力上恐怕有差距。

    裂蹴拳季星……真的很強。從哪裏冒出來的傢伙，那份技巧和經驗怎麼看也不像是只在天空競技場裏就能磨礪出來的。

    她的目光從季星身上掠過，又看向站起來走向季星的西索，切了一聲，這白癡，竟然還在笑？

    西索確實嘴角含笑，似乎剛剛的吃虧沒給他帶來一絲壓力，雙手之間多了一摞撲克，走回季星對面道：“你真是太棒了，100分~！”季星聞言卻搖搖頭：“本來經過剛剛的交手，我想給你個60分的，但既然你給我打了100分，那就……再扣你10分吧，50分。”

    “扣掉10分的原因我大概能夠猜到，但爲什麼原本我只有60分？”西索洗着手上的撲克：“你好像確實不夠愉悅，是我的水平沒有達到你的預計嗎？對戰就像合舞，情緒、節奏不一致可不行~”

    “不，能讓我有一點點愉悅就合格了，你是這裏的第一個，但足夠愉悅這種事……太勉強我了。”季星搖搖頭，轉口道：“至於爲什麼只有60分，大概是因爲你不夠純粹吧。”

    “純粹？”西索不解。

    “我見過幾個戰鬥狂人，只渴望廝殺和成長，死掉也無所謂。”季星道：“你不是。你只享受將強大的對手一步步算計死的勝利快感，看似瘋狂，其實步步爲營追求勝利。只是這樣還算是好事，但你又缺乏足夠的敬畏心，你對自己的實力太自信了，覺得自己是最強的那一個，即使是現在，你也仍覺得自己對我有100%的勝率，恐怕很難坦然接受技不如人，所以我也並沒有拒絕或者勸說你的‘死鬥’邀請。”

    “啊~”西索感慨：“你竟然還精通心理學？這是在動搖我嗎？”季星笑了笑，道：“拳頭比語言更直接，接下來不會有喘息的時間了，我會一直連續攻擊到你死亡。”

    “哦？那正是我所期待的~”西索指尖夾着兩張撲克，伸縮自如的愛粘連上去，表面仍是那副模樣，實則內心暗自緊繃，強烈而濃郁的殺氣隨彎起的眼睛放射。

    他能感覺到季星的氣也變了。那不是殺氣，也不是惡意，而是一種單純強大的壓迫感。

    念乃意念，此前的他從未見過如此堅決強大的意念，自己的殺氣也不能動搖其一絲一毫，恐怕你才是堅信自己是最強的那一個吧？

    ！

    “這難道是勝利宣言嗎？！季星選手預言了西索選手的死亡？！”解說員的聲音在場內迴響，觀衆們的情緒更加亢奮，念能力者們則屏息觀看，

    “啊，季星選手……消失了！”好快——西索眼神快速轉動。用流將氣分散80%至雙腿，以高速踏地的反震力提升速度？

    也只有這把流用到驚人程度的傢伙能採用類似的戰鬥方式了！心念電閃間，西索指尖兩張以周附着氣的撲克牌射向季星，毫不意外地被季星閃躲過，卻也成功迫使季星降低了幾分速度。

    隨即西索雙指一勾，伸縮自如的愛讓兩張撲克牌迴旋，和先前採用同樣的套路，但這一次向中心對夾的撲克並不給季星扭頭的機會。

    季星順勢俯身而右腿橫掃。有力的掃堂腿攻向西索下盤，西索只得後躍閃躲，本想趁機再次試着將伸縮自如的愛射到季星的身上，但那掃空之腿卻帶起了先前被震裂的擂臺上的兩塊碎石。

    其上含念，直奔面門，讓西索不得不做出閃躲。於是就失去了反攻的機會。

    下一刻，他只覺收回掃堂腿站起的季星化作了一匹奔馬，向自己踏出的兩步就像是往地底開炮，悶響炸裂中撕碎擂臺，也積蓄了驚人的反衝力，導致那腳終於向上翻動時，即使西索做出了關鍵恰當的格擋，也還是後仰拋飛至了半空！

    人在半空，危險重重。右手又是兩張撲克射向季星，左手則將那剩餘的一把隨意地揮灑向上空，每一張撲克牌中都掛着伸縮自如的愛，斂藏其中那根勾連向後方看臺欄杆的粉紅色念線。

    說出連續攻擊我到死亡的話，如果我升空或去往觀衆席打斷你的節奏，你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彭！在那念線連到欄杆時，季星橫起的一腳也已降臨在他身前，西索緊急做出縮雙臂與雙腿的動作，蜷縮起身體面臨季星的重踢。

    嗯？這一腳……帶勾？觸感有些出乎西索預料，自己飛往的方向更是沒能預判到，遠離了他粘連的欄杆，一瞬間把他伸縮自如的愛給扯斷了！

    判斷出了我的意圖，也分析出了伸縮自如的愛有極限距離？不，後者不用分析，氣的延展性是有極限的，這是常識，只不過這次他恐怕能準確鎖定到十米了！

    不過帶勾的一腳也意味着上面沒有攜帶足夠強大的力量，西索沒有感覺到疼痛，於是在落地的同時舒展身形，準備策劃反攻。

    但這時又有兩顆石頭激射！什麼時候？翻動腳腕的同時帶了起來，順勢抓在了手上嗎？

    竟然在那時候就準備好了現在的攻擊，完全落入他的節奏了，這樣不行，久守必失，被那種力量的攻擊擊中一次，就有些不妙了！

    興奮並未導致混亂，西索的頭腦快速轉動，這一次他選擇揮拳擊碎那兩塊石頭，正面迎擊季星。

    他反向貼往季星的懷裏，讓季星的大長腿沒法舒展，右手五指併攏纏繞念氣，重刺向季星胸口。

    刺擊爲假，同時暗中射出伸縮自如的愛爲真，西索非常執着。這一次，他成功了。

    粉紅色的念線順利粘連到季星胸口，但在同時，季星的雙手如遊龍般順西索刺來的手臂攀爬，輕微骨骼錯落中，西索只覺自己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後被劇痛喚醒！

    “呃——”異樣扭曲而半垂的手臂告訴西索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自己眼前的對手趁着自己念更集中於伸縮自如的愛時，以一種讓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和技巧摘落了自己的關節，然後順勢向內一夾，自己無法發力的右臂就被他這樣輕易折斷了！

    顯而易見的扭曲讓解說員發出驚呼，卻鑽不入西索的耳朵。他知道自己恐怕犯了個大錯。

    裂蹴拳季星一向用他那雙長腿迎敵，而在此前，直到其說出要連擊殺死自己之前，也一直只是用卓越到驚人程度的踢擊壓制了自己！

    並未打出任何一拳。那他的雙手攻擊力如何？雙手和雙腿並用，又如何？

    ！或許倍增都難形容！貿然近身，犯了大錯，格鬥水準方面，季星是前所未見的怪物！

    可不近身，又怎麼戰鬥？在心神震動之間，西索不忘讓大量的氣快速向小腹流動，緊隨而至的一記頂膝卻仍讓他哇啊吐出大口鮮血，弓身倒射向空！

    劇烈的窒息感讓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又在生死危機之中快速恢復，沒有片刻遲疑，他左臂直接不知從哪又摸出一張撲克，附着氣旋切向自己折斷的右臂。

    因爲他知道，不捨棄掉這只已經不能用的右臂，自己接下來就會被季星拽着那東西一頓暴揍！

    你喜歡，就送給你了！噗——切落的右臂喋射鮮血，西索如願以季星頂膝的力量倒射而開，拉開距離，落地後狼狽後翻再躲。

    看臺上同時炸開了鍋。任誰都能看出，在剛剛的那次看不清細節的碰撞中，西索吃了一個很可能會導致敗亡的虧，丟失掉了自己的一隻手臂！

    而緊跟着，戰鬥便轉換成了一場追與逃，不侷限於擂臺，西索左奔右突，躲避着季星開碑裂石的攻擊，殘留的左臂放射念線干擾，纏繞巨石掄動，卻未得一次建功。

    瑪奇的臉色已緊緊繃起，做好了爲西索收屍的準備。小傑奇犽更是站立起來，他們不曾想到獵人考試中帶來那般壓迫感的西索也會有如此狼狽的一面。

    西索卻比所有人都冷靜，在惡劣的局勢下硬撐了一分鐘。終於到了，跑了這麼多圈，傷勢加重到這種程度，應該瞞過了。

    給你表演個魔術吧，季星。魔術名字叫‘消失的地面’！啪——就在季星追逐他穿過擂臺殘骸時，所踩處突然變成了兩個能陷雙腿的深坑，原本的地面消失了！

    輕薄的假象。這是西索的第二種念能力！可以把氣模擬成任何輕薄的一層皮，且不會被凝識破，那消失的地面正是輕薄的假象僞裝的！

    要問他什麼時候在地面上弄了兩個大坑又用輕薄的假象覆蓋？是最開始。

    第一擊，插入擂臺，激起煙塵並把石板掀向季星的時候！而就在季星雙腿陷入坑中、追擊戰戛然而止之瞬間，西索左手上射出的伸縮自如的愛終於成功粘連到季星胸口，手臂舞動！

    一邊用伸縮自如的愛與坑配合將季星別倒讓他失去平衡，另一邊讓更早勾連的紙牌迴旋切割！

    但……拉季星，卻沒有拉動。西索的臉上露出疑惑。伸縮自如的愛並非是那種需要角力的念能力，那粘連在對方身上的念氣對方是抓不住的。

    想要對抗拉力，要麼是腳上摩擦，要麼是雙手抓住點什麼，但季星現在不具備這兩者條件。

    只是單純拉不動……很重！他確認地望向季星的眼睛，季星給了他一個幹得不錯的笑容。

    西索的笑容消失了。負重物？！三噸以上！怪不得一直穿着外套，那內衣下恐怕藏着特殊金屬製成的負重衣服，而且重量極度驚人！

    從最開始，伸縮自如的愛對季星來說就只有很小的意義，季星的躲閃真的只是躲閃而已。

    而即使如此，我也還是直到現在才成功粘連了一次！或許還是他放任的？

    讓我死得明白嗎？沒有帶動季星的重心，那飛去的紙牌失去了意義，接擊後的季星如坦克般撕裂了地面，疾衝至西索身前，一腳將其蹬到半空！

    ‘這次是真的沒有半分勝算了？’‘我缺乏足夠的敬畏心嗎？可能是吧，我選中的這個對手與我戰鬥前甚至不願卸下修行用的負重物，我小看了我們之間的差距嗎？

    ’

    “被說中了，真是不願意承認技不如人啊。”‘我……會死嗎？’紛雜的念頭於腦海閃動，西索的餘光看到了面如寒霜的瑪奇，看到了緊緊攥着拳的小杰，看到了觀衆們或興奮或不忍的樣子。

    彭——！萬鈞之腳從上擊落，正正碾在西索胸膛並擊碎了他的胸骨！墜落在地的他直接嵌入了地面裏，帶得方圓十數米大地龜裂，意識沉入了深沉的黑暗中！